天上的巨大火球顯出真身的時候,一聲尖叫打破了龍虎山上的寧謐。
「啊!!」
我正在被窩里刷視頻呢,立刻被驚動。
一步掀開了棉被,一步下到了地上,一步跨出了門。
一推開門,慘烈的場景映入眼簾。
中間的空白場地上,一個裹著厚厚大衣的人,倒在地上。
「案件?」那我可精神了。
眼珠飛快地移動,鎖定在前方的一個人身上。
此女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道袍,長發扎起,別了一根玉簪。
整體打扮可以說是很仙女了。
不過一直在微微地發抖,看樣子是被嚇到了。先前的尖叫恐怕也是她發出來的。
「第一發現人。」我腦海中閃爍過這個詞。
我可不是那種沾花惹草的人,安撫處于驚懼中的女性這件事我可做不來。
正好,左手邊第一間房,李龍也推門出來︰「咋了?咋了?」
我一道狹長的眼神,起點是李龍,終點是那個女性。
李龍立刻上前︰「沒事吧?來這邊……」
李龍把她接進房間後,有大概十來人,也從房間出來。
畢竟那種尖叫可不是容易忽視的。
顧千鈞從右邊最大的一間房間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幾個穿著內襯的龍虎山弟子也沖過來,慌張中連白色袍子也沒穿。
「出大事了。」我眼楮盯在地上的尸體,頭卻偏向顧千鈞的方向︰「立刻召集人手,把現場封鎖。」
顧千鈞正疑惑間出了什麼事,畢竟從他那個角度看不見尸體。
是的,尸體。
現在的我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人類。即使不用探氣息,不用壓脈搏,也能斷定一個人的生死。
顧千鈞看見尸體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我拉著那幾個高矮胖瘦不一的龍虎山小弟子,把現場圍住。
其他人也推開門出來,約莫著有十來人。
「怎麼回事?」
「啥情況?」
嘈雜的聲音也會引起更多的關注。
我站在庭院的一個石頭上︰「大家不用擔心,都先回去吧。龍虎山內務。」
我特意強調了後面五個字,斜眼看向顧千鈞。
顧千鈞總算回過神來,臉上冒汗︰「是,是。只是一點家務事而已,不必驚慌。各位請去休息吧。」
出來的十幾人,這才慢慢回去。
希爾從窗戶後面看向院內,憂心忡忡︰「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杰諾斯在沙發上坐的可謂是四平八穩,端起一杯龍井︰「希爾小姐不用擔心。有我在。」
希爾把視線收回來,模了模小雷的頭︰「吶,是時候該回去
了吧?小莫會擔心的。」
杰諾斯一口茶水噴到了凶凶臉上︰「小,小莫?你們什麼時候那麼親近了?」
希爾臉紅,也不再說什麼。
庭院內,趕來的更多龍虎山弟子總算是協助我控制住了現場。
「嘶……」顧千鈞也老大個人了,居然還怕尸體。
不對,可能是只有我不怕。我在停尸房里午休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地上的尸體,身體都裹在棉衣里。畢竟是冬天嘛……
唯一露出來的頭,就夠嚇人的了︰干癟的皮膚上,還有發膿似的液體,整個頭可以說是爛的不成樣子。
完全辨認不出長相。
更可怕的地方在眼楮上。兩個眼眶完全是空的。就好像是被膿水腐化了一樣。
縱然臭味滿腔,依然擋不住我興奮的眼神。
我走到尸體旁邊,蹲下去,用手機拍了十幾張各種角度的照片。
好在現場保護的好。而且有我在。不然以龍虎山的監控水平,和此案的離奇程度,估計又是一樁大懸案。
拍完照片後,我從一個胖弟子手里接過來之前讓他去拿的保鮮袋。
我正把保鮮袋往雙手上套的時候,注意到顧千鈞一直在盯著我。
「你要……」
我直接打斷他的欲言又止︰「我要檢查尸體。」
「檢……」顧千鈞跟吃了臭豆腐一樣的表情︰「檢查尸體?就免了吧。直接上報多好?」
「行了。」我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
對付顧千鈞這種人,就得表現出專業素養。
「偵,偵探?」顧千鈞瘋狂點頭︰「好好好,那你先看,我先去一趟廁……換個衣服。」
「臉憋得跟豬肝似的,估計是去吐了。」我吐槽道,然後在龍虎山眾弟子面前開始檢查尸體。
尸體呈現出臉朝地板的爬姿。且身體上有多處潰爛不堪。
我決定從腳下開始查。
腳上穿著一雙常見的布鞋。系手工制成。
我看這布鞋的用料和龍虎山上的道袍暗合,道︰「這是你們的鞋吧。」
胖弟子也汗流不止︰「是,這是山上的鞋。大伙兒都有一雙。」
果不其然。布鞋鞋底較為干淨,沒有沾上太多線索。新換的鞋?
「這鞋是誰做的?怎麼發放?有沒有記錄?」我頭也不抬,問了三個問題。
瘦弟子接道︰「這鞋像是幾個師姐師妹做的。師父曾說,山上的女子應當學習縫補一類……大部分女弟子都會。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
「也沒記錄,這種東西……山上又不是雜貨店,賣鞋還留賬本。男弟子砍柴挑水,女弟子就縫衣補褲。」
我站起來,朝死者倒下的方向看了一眼。直對著右邊第四個房間。
再蹲下來時,許
如清擠過人群︰「我認識他!讓我進去!」
「別鬧!」我眼神示意她回去,她不肯,非要蹲在我旁邊。
算了,讓她多長點見識也好。別未來看見我的尸體就哭成淚人。
開玩笑。我可是精通詐死之術。日後肯定用得上。
拋開鞋子不談,褲腳上沾著一寫細微的粉末。
我嗅覺雖然靈敏,但奈何臭味實在太猛,讓我也一時間聞不出這粉末到底是啥。
「取蟹鉗、白紙來。」我伸出手,胖弟子遞給我一雙蟹鉗。
我像用鑷子那樣用蟹鉗夾起白紙,放到地上,抖了一下死者的褲管。
粉末成功收集。
死者手部的皮膚也潰爛的不成樣子,估計再過不久就只剩骨架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幫把手!」我拍了瘦弟子一下︰「給他月兌月兌衣服!」
瘦弟子如臨大敵︰「啊?不是吧,人都死了,死者為大,月兌什麼衣服?」
「廢話,這都是證據!」顧千鈞風塵僕僕地從盥洗室歸來︰「趕緊點的,不然罰你吃素半個月!」
「啊?我就夠瘦的了!」瘦弟子抗議道,但還是幫著我把死者的大衣月兌下來。
大衣內側沾滿了模糊的血肉,可以說下飯極了。
「略。」許如清鼻子一酸︰「不行,我受不了了!」然後飛速逃回房間。
剝掉了大衣之後,死者里面居然就沒有穿衣服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也太多。
褲子則是灰色那種比較柔順的材質,看樣子也是自己裁布做的,月兌下來後沒有找到商標。
「收好。」我特意囑咐道︰「不要清理,也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胖瘦弟子連連點頭。
顧千鈞也二三十的人了,靠過來︰「下一步咱怎麼辦?」
我蛻掉手上的保鮮袋,嘴角掛著微笑︰「怎麼辦?該咋辦就咋辦。」
「該吃吃,該喝喝。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
我耳語幾句,顧千鈞連連點頭︰「不愧是職業的,我馬上吩咐下去。」
我看著太陽剛剛升起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幾度︰「這件事就交給我。」
「什麼,誰?」顧千鈞不解︰「你在跟誰說話呢?」
「跟你二師兄。」
龍虎山一處極為隱秘的洞天中,盤坐在地的顧問赫然睜開雙眼。
「正好讓我見識見識,大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