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摧毀了半個城市的爆炸余波中,我巋然不動。
「我的確去過別的世界。」我看著她的眼楮︰「但那是個意外。」
「而且我也很清楚,你的確有扭轉時光的力量。」
我的頭發開始舞動。
「不如,你幫我阻止這一切。我能離開的時候,自然會帶上你。」
空中的風很大,但這完全就是我所期望的。
「也許你不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艾克斯始終環抱著雙臂,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著我。
「拜托。」我伸開雙手︰「我的戰衣是一套西服。哪有言而無信的紳士?」
「轟!」
遠處又傳來一陣轟鳴,似乎是二次爆炸產生的聲音。
劇烈的震波沖擊著我,但我卻穩穩地站在地上。
「恐怕無能為力。」艾克斯終究是做出了選擇︰「這樣大規模的時間倒流是不被允許的。」
「不被允許?」我重復了一遍。
「也許你該學著適應現實,而不是妄想去倒轉時間。」艾克斯長發飄得很厲害。
「時間差不多了。」艾克斯道︰「是時候離開了。我想這是一個還算友好的會面。」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她的身體變成朦朧而迷茫的影子,消失在蒼穹之下。
「我會在暗中看著你的。任何時候。」
這句話怎麼听都不像是關心啊。
滔天的火光如同致命的毒素,在這座城市的血液中肆虐開來。
最近的地方,幾乎可以看得到倒塌的大樓。
月暗的身體,幾乎是第一次,從陰影中跳出來。
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服,落在我身邊。
「我去不到爆炸的中心點。那里太亮了。」月暗這是第一次以真身出現在面前。
「嗯。你去爆炸的外圍,盡量多救些人。記住,始終讓自己停留在黑暗中。」
我話音未落,從樓頂上一躍而下。
月暗孤身一人,站在樓頂上。這種風景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的。
「那還用你說?」月暗找到一塊被遮擋的陰影,就像落水一樣掉了下去。
我徑直,朝著爆炸的中心點跑去,越過矮樓,橫跨過商業街。
路上的人們驚慌失措,與我擦肩而過。
根據月暗的表述,應該是爆炸還在不間斷地發生著,所以才沒有黑暗的地方。
但,怎麼會?
什麼樣的爆炸會持續不斷地發生?
我心念電轉,突然看到了綠色的霧。
「霧?」我停下了腳步。
綠色的霧似乎在跟滔天的火焰競爭著,逐漸顯現出劣勢。
「我怎麼會沒想到!」我一拍腦門。
「有自主意識的火焰,爆炸……這完全就是圖書館爆炸事件的擴大版。」
「還是你。」我眉頭一凝,穿過了綠霧,沖向了火焰之中。
……
地下室里已經忙成了一鍋粥。
杜濤蹲在凳子上,揉著太陽穴︰「讓武警那邊也派人過來!幫忙處理。把消防隊、警隊、交警隊、城管的……全給我叫上!」
「先把住路口,在確保不會進一步發生爆炸的情況下逐步深入,進行救援!」
旁邊的人走了十幾個,又涌進來十幾個。
「啊,小龍。」杜濤長出了一口氣︰「上面的人怎麼說?」
「異調總局對這次事件給予了高度的關注。」小龍推了一下眼鏡︰「正在指派具有對應性能力的超能力者前來協助救援。」
「什麼時候能到?」杜濤總算有了一絲喜色。
「沒說。」小龍瞅了一眼手里的文件︰「上面的人還在處
理國際超能力牽涉問題。」
杜濤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惜並沒有什麼卵用。
「我要知道他們的情況。」杜濤終于下定了決心︰「調動天眼。」
「天眼」是一套用來進行軍事活動的專用衛星,具有極其強大的計算能力。只有少數機密人員和機構才有使用的權力。
最關鍵的是,「天眼」上的攝像頭,搭載了特殊的超能技術。可以像透視圖一樣穿透無數層水泥、石磚。甚至傳言可以穿透地心。
可以這樣說,擁有了它,你就可以知道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現在的情況。
很顯然,異調處就是其中一個。
「調動成功!」
一個工作人員道。
「放到大屏幕。」
杜濤轉過頭來,偌大的屏幕被分成留個板塊。
中間的屏幕上,是整個受爆炸波及區域的立體圖。
至于那些小屏幕。第一塊是全黑色的,什麼也看不見。
第二塊是專門用來捕捉月暗的能力波動的,借此來掌握他的動向。
看移動的痕跡,明顯是繞著爆炸外圍在轉圈。
後面的屏幕依次是李乾坤、張虎等人的專用頻道。
「該死。」杜濤指著第一塊屏幕︰「為什麼是黑的?他在哪里?」
技術人員沒有一個吭聲的。
良久。
一個女生站起來︰「對于‘李白’的監管系統完全無法進行。」
「試圖安裝在他手機中的跟蹤軟件全部石沉大海。針對生物信號的鎖定也以失敗告終。」
「天眼的捕捉攝像頭完全做不到在跟上他移動軌跡的同時保持高精度畫面。」
「最終的結果只是一大堆無法解析的文件。」
「啥?」
杜濤整個人都震驚了︰「這就是你們團隊的工作成果?你知道我怎麼找到他嗎?」
「給他打個電話。」
……
我正在火焰中飛速穿行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搞什麼鬼?」我滿頭黑線︰「你特麼來的真是時候。」
因為凝甲的存在,這些火焰在距離我一定距離處就會自動消散。
但也絕對不是個接電話的好時機!
你見過復仇者聯盟內戰的時候,托尼斯塔克的戰衣上突然來電話嗎?
「啊……誰!正忙著呢!」
我都懶得看來電人,因為時間可比金錢重要。
杜濤的聲音響起來︰「你在哪?」
「我在火焰中。」我充滿詩意地回了一句︰「有事快說,有事快講。」
「我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杜濤這句話耐人尋味。
「啊~領導要求匯報工作是嗎?」我有點疲于應付這些表面工作︰「現在的情況是,我猜測鬧出這麼大亂子的家伙,很有可能是個老朋友。」
杜濤那邊沒聲了。
「老朋友?」
「就是之前炸了學校圖書館的那個人。我懷疑這是還是他弄得。超能力無節操連續爆炸狂。」
簡直就是明日頭條嘛。
「我現在正在試圖找到他的位置。我不確定他在哪,但我很確定就在火焰之中的某處。」
「沒空說話了,下次在聊。」我掛掉電話,再度跑起來。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凝甲就算再先進,也是需要能量的。
抵擋這些火焰可沒看起來那麼簡單。要是能量耗光了……
時間就是金錢啊。
我用了一秒鐘猜到了一件事︰我有可能永遠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試想一下,你是那個放火的超能力者。
火焰就是你的家。就像月暗一樣。現在你家里闖進來了人,你能不知道嗎?
你會乖乖讓他找到你嗎?
嘁。
我從懷里掏出帽子來︰「也不知道面對超能力者時,它還有沒有用。」
我把帽子戴在頭上,又快速地移動起來。
要想控這樣龐大的火焰,一定得是個寬闊的地方。就像信號不受干擾一樣。
這半個城市里,最寬闊的地方是……
市體育場。
我轉了個彎,朝左邊跑起來。
我有種預感,我總算要見到一個真正的對手了。
就像蝙蝠俠遇到小丑,就像蜘蛛俠遇到章魚博士,就像閃電俠遇到逆閃。
就像夏洛克遇到莫里亞提……我可以舉一整天。
每一個成功的超級英雄背後,都有一個影子,一個宿敵,一個……
反派。
但可惜了,我才是那個反派。
我從體育場的上空墜落,砸在草地上。
草坪被砸的凹陷,就像被人踩了一腳的蛋糕。
視野之中,有一個人,孤身站在體育場種。
被火焰包圍。
看來這帽子的確管用。即使是對于某些超能力者來說。
我走到他身前,看到了他的臉。
頭發反重力地向上飄著,末端有些被燒焦了。
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額頭上還有一道裂紋。
鮮血從那中間噴發出來,但立刻就被高溫蒸發。
沒有呼吸,已經去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起來,笑得彎下腰︰「太棒了!一具操縱火焰的尸體!」
我看著不可知的某處︰「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你見面了。」
我找了一張不可燃布,把這具尸體裹起來。
琳瑯的火焰立刻消停了,就像失去靈魂的軀體。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拉著那尸體,回到了家。
好在沒有熟悉的人出事。
我和杜濤聯系之後,他立刻就派出了消防隊,開始壓著火打,逐漸縮小災害面積。
「呼。」我坐在自家面朝奇怪方向的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今天還真是夠坎坷的。」
「是嗎?」許如清鬼魅般閃出來︰「我可不知道你還私底下交了這麼多……‘朋友’。」
「哈,這個啊……」我倒是忘了向她解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沒什麼大不了?那個女外星人看你的時候都快把眼珠子拔出來了!」
杰諾斯從房間路過︰「啊,在爭吵呢。」
「別胡說,希爾和我只是單純的友情……」
「是嗎?我怎麼覺得不是?」許如清從書架上拔下來幾本漫畫︰「你還讓她替你收拾房子?」
我突然明白她是吃醋了——吃了一個外星人的醋,道︰「那個……某種意義上我們還同居了。」
吉吉從門口路過,听了一聲︰「嗯。真有夫妻相。」
「你們是在我房間門口逛菜市嗎?」我有點氣,把門關上。
「沒想到忙了這一天下來,最麻煩的還是女人的事啊……」我還小小地得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