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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倒懸

右翼告急!

「難樓,我必殺你!」楊信臉色難看。

他很清楚,一旦右翼被破,整個大局都將隨之崩塌。所謂兵敗如山倒,一旦大局崩塌,自家將士再驍勇能戰,也斷然無法扭轉局面。

「文泰,這邊由你來指揮。」楊信當機立斷,策馬轉向,又令道,「義守、翼文、仲雲,你們隨我來!」

「明白。」

楊黥冷靜頷首,接過了指揮權。

「是!」×3。

徐牧、高順、義則各領本部兵馬,隨楊信奔向右翼,意欲堵住那道缺口。

「讓開,都讓開!」

越是往西,漢軍陣型越是紛亂,甚至有寸步難行之感。幸虧楊信、徐牧等還有些威望,在馬上連連高呼,義甚至以鞭子抽打攔路士卒,才勉強開出一條道來。

嗷~~

獸吼之聲回蕩雲霄。

漢軍陣中,一道如鹿如狼也似麒麟的巨影浮現,通體生有雪白毛發,頂天立地一般,氣象森嚴,凜然不可侵犯。

「是……白澤?」楊信眼神一動,面露喜色。

這正是田豐的天命,——白澤。

白澤巨影巍然聳立,似柱天踏地,驀地張開大口,一道乳白氣息吐出,化作一陣強風,依次吹拂過了突騎屯、先登屯和陷陣隊。

白氣如清泉,楊信只覺通體舒暢,更有看不見的清風繚繞四周,非是鎧甲,卻分明凝成一種奇特防御,神秘莫測,玄之又玄。

「是禳災!」楊信福至心靈,精神一振。

禳災︰能禳災除邪,趨吉避凶,箭矢、刀劍甚至槍矛等,當刺在身上時,都有一定概率偏離,甚至能完全回避。

這是一種類似「閃避」的被動能力,毫無疑問,效果相當強大!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田豐神態肅然,朗然出聲。

白澤俯瞰蒼生,一股股吐息如薄霧連吐,氤氳繚繞,吹拂著整個右翼兵卒。

在這個關頭,田豐也要搏命了,使出壓箱底的天賦。

「殺!」楊信向前猛沖前,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在自家的麾下,文有田豐、趙戩,武更是有張猛、鮑出、高順、張飛等一干猛士,何愁不能破敵?

敵人已在眼前!

前方是素利的部眾,老對頭了。

  ~~

呼喝之聲不絕,素利部正驅馳奔走,時而彎弓搭箭,箭如雨下。

自上空俯瞰,可見在右翼處,素利部如同一柄厚背彎刀,已是深深扎入漢陣,漢軍陣線全面崩塌,即將從中瓦解。

白馬義從還在堅守。

公孫瓚、公孫越、嚴綱等渾身浴血,但身邊鮮卑騎士卻越殺越多。整支白馬義從被重重包圍,如潮水中的孤島,已是搖搖欲墜,險象環生。

「翼文,我們先行。」楊信深吸一口氣,眼中飽含戰意,周身有輝光點滴浮起。

餃燭之光漸漸燃起。

「是!」

高順點點頭,一夾青驄馬月復,五十甲騎也隨之向前,如同離弦之箭,沖殺而出。

甲騎突進,玄黑之氣彌漫充溢,武裝一身甲具和馬槊;青濛濛的輝光也由淡轉濃,給甲士鍍上一層薄薄光膜,堅不可摧。

青、黑兩股氣息回旋繚繞,「不腐」和「踏壘」相得益彰,整支陷陣隊如孽龍出世,沖勢深沉如鰲擲鯨呿,卷蕩著向前。

楊信混在甲騎中,眼神一凜,驀地大放光明!

餃燭之光大熾。

點點輝光糾纏交織,五十甲騎速度更快,聲勢更烈,急奔似星流霆擊,以無與倫比的氣勢撞向素利的控弦之士。

——破!

面對千余鮮卑騎士,陷陣隊僅僅五十人,分明毫不起眼,但卻像一把燒紅的尖刀刺進冰塊,摧枯拉朽,靡堅不摧。

黑壓壓的鮮卑狂潮中,陷陣隊勢如破竹,正逆流而上!

「義守,隨我向前!」楊信面沉如水,繼續下令。

「該我們了。」徐牧得令,凜然一笑道,「翼德,你領一隊人馬,護衛陷陣隊右翼,我自領一隊,護衛陷陣隊左翼。我等隨陷陣隊向前即可,不可冒進。」

「是!」張飛點點頭。

他嘴上答應,但看那躍躍欲試的模樣,顯然將最後一句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家伙……」徐牧微微頭痛。

他的麾下,兩位隊率九貉、張飛都是勇士,驍烈勇猛,卻少了幾分持重。裨將趙詡倒是有勇有謀,性格也穩重,可惜加入太晚,還缺乏威望和戰績,若要獨領一隊,卻難以服眾。

風卷殘雲!

兩支突騎屯一左一右,分別以九貉、張飛為先鋒,各自一馬當先,順著陷陣隊撕開的口子,向內猛沖,瘋狂廝殺。

「殺賊!」

「殺賊!」

張飛、九貉、趙詡三將催馬前沖,激昂奮發,大殺四方!

他們本就猛鷙勇銳,又有「羽落太虛」之助,愈發靈動矯健,身輕如燕,再被餃燭之光照耀,更是勇猛奮進,迅如閃電。

「殺!殺!殺!」

三人中,張飛叱 如雷,英姿勃發,身外怒目麒麟般的惡獸虛影再現,終于又吼出了一道無相雷音。

轟~~

狂暴音波轟然炸裂,如同潮汐席卷大地,氣象狂猛暴烈,將無數鮮卑騎士掀飛。

「諸君,我等三面皆敵,北面是歠仇水,已是身處必死之地。」楊信坐于馬背,高聲疾呼,「君不聞,狹路相逢勇者勝?此時不戰,更待何時?敢戰者,且隨我來!」

「敢戰者,且隨我來!」

「敢戰者,且隨我來!」

……

隨著楊信大聲疾呼,陷陣隊、突騎屯也紛紛呼喝,其余兵卒被其勇烈感染,更是心知無路可退,也轉過頭來,向著楊信靠攏。

「射!」義領先登屯向前壓上,手指前指,大聲喝道。

箭如龍墜!

先登屯分兵左右,分別以一記「青冥崩陷」火力覆蓋,掃蕩出一大片空地,漢軍隨即涌入,漸漸穩住局勢。

右翼陣線重新穩固。

「殺啊,殺!」公孫瓚壓力陡然一輕,更加奮勇向前。

劫後余生,他卻是神情復雜。

在上次受挫後,他的胸膛中是憋了一口氣的。

公孫瓚自視甚高,被楊信所救,雖是心存感激,卻也引為奇恥大辱。他想要證明自己不弱于任何人,故而銳意奮發,領著公孫越、嚴綱瘋狂廝殺,更是人在軍前,激勵士氣。

卻不料,這一次,自己還是得靠對方來救。

而公孫瓚心知,那股「登高一呼,萬眾景從」的氣勢,更是他絕對沒有的。

「莫非,我不如他?」他的心頭,不由冒出這樣的念頭。

……

「豎子,豎子安敢?」眼見大好局勢葬送,素利破口大罵,卻也是無可奈何。

對傲立中軍,萬分醒目的楊信,他驚怒之余,心中充滿了忌憚。

「絕不能讓這少年活著回去,絕不能!」素利咬牙切齒,暗暗道,「他太強,也太年輕了!一旦他活著回去,必會成為我鮮卑的心月復大患,令我鮮卑諸部數十年都不得安寢!」

……

對公孫瓚的灰心,素利的忌憚,楊信自然一無所知。

他不再戰斗,而是坐于馬上,任由玉漿般的璀璨輝光揮灑開來,傾落在周遭人的身上,強化著漢軍諸部將士。

此刻,楊信不止是一個「燈泡」,也是一面旗幟,只要他在,漢軍則有了底氣,能力戰不退。

「也幸虧鮮卑人輕視我等,胃口太大,才給了我挽回敗局的機會……」他松了口氣,心中暗叫僥幸。

楊信相信,鮮卑人即便不通兵法,「圍三闕一」的道理,肯定也是懂得的。

之所以三面合圍,他們是想畢其功于一役,將漢軍迅速絞殺,而非曠日持久地慢慢獵殺。另一個原因,則是鮮卑人與難樓早有默契,甚至私底下有所勾結。故而,在鮮卑人看來,一旦難樓逃走,漢軍軍心士氣必然崩潰,己方必勝無疑,也就不必那麼麻煩了。

其實,鮮卑人的預料沒錯。

在難樓逃走時,整個漢軍右翼頃刻崩潰,潰不成軍。

但是,他們沒算到楊信,更沒算到高順、徐牧、義、張飛、趙詡等一眾猛將,竟是生生將大廈將傾的危局扭轉過來!

嗡~~

箭嘯聲連連,數支冷箭襲來,足有七八支之多。

作為戰場上最靚(亮)的仔,楊信自然有被集火的覺悟,早有準備。

鮑出、張猛等都不在,他只能靠自己。

「哼!」楊信面沉如水,手中馬槊連連揮舞,斬落其中五支,而剩余三支,則像是失了準頭,擦著他險險而過。

這正是「禳災」的效果。

「不愧是白澤,這天賦的確不同凡響。」楊信感嘆道。

陷陣隊防御驚人,不懼箭矢,但突騎屯、先登屯等部,在增持了「禳災」後,則能概率避開部分箭矢,愈發輕松,游刃有余。

「子誓,」不挾的意識鏈中,田豐的聲音響起,「切不可大意,魁頭還沒出動。」

楊信點點頭,他其實也一直戒備著。

東部四位大人中,以魁頭部勢力最強,人馬最多,也最為精銳。若非如此,他只是檀石槐的從子,哪能接班檀石槐的基業?

「不過,如今三面合圍,大軍已是施展不開。」田豐神情凝重,沉聲道,「我想,魁頭會派出少量精銳,強行突襲一面。」

意識鏈中,楊黥忽然道︰「我記得,魁頭麾下精銳名為狼歌騎,極為悍勇,不可小覷。」

「正是。」田豐也補充道,「除此之外,魁頭有天賦‘鷙擊獸搏’,需長久蓄勢,持續時間卻短,恐怕此刻正醞釀著雷霆一擊。」

他話音未落,南面響起猛獸咆號之聲,回蕩不絕。

又一支鮮卑騎兵襲來!

這支騎兵人數不多,卻無比詭異,不似騎兵,反倒更似一群發狂猛獸。騎兵人數在六百上下,人馬皆壯若獅虎,肌肉賁張,殺氣騰騰。

六百騎中,每一匹戰馬都體型魁梧,甚至長出犬牙,如刀利齒咀嚼著轡頭,嘶鳴聲竟也似獅虎怒吼;而馬上騎士同樣雄壯,渾身肌肉詭異賁起,如同一尊尊鐵澆魔神,凶神惡煞,氣焰滔天。

楊信色變。

這種恐怖騎士,已經完全逾越他的想象,一陣心悸膽寒。

「狼歌騎?不對,這不對!」田豐臉色大變,失聲道,「魁頭的‘鷙擊獸搏’,可絕無這般效果!」

他面露沉吟,仔速思考。

接著,田豐似乎明白了什麼,為眾人解惑道︰「魁頭不知使了什麼秘法,竟將東部諸部‘吞世盛宴’加成效果,盡數集中在他麾下的狼歌騎身上!如今,這支狼歌騎相當可怕,絕不可力敵。」

他語氣焦急,充滿忌憚。

狼歌騎洶涌襲來,人人勇烈,如狼似虎!

他們似已喪失理智,不分敵我,先是在彌加的咒罵聲中,將彌加部的騎士沖得七零八落,接著,則直指那八百力士而去。

「矛陣!」

夏育面沉如水,一聲令下,八百力士紛紛豎矛,形成一道鋼鐵柵欄,擋在狼歌騎的面前。

但是,卻毫無作用。

狼歌騎奔騰如潮,人馬俱強悍有力,八百力士的防御步陣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撞就破,沒能形成半點防御。

頃刻之間,八百力士陣線被撕碎,七零八落。

「這……太強了!」楊信為之失聲,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狼歌騎突擊,戰線瞬間被推後數十步,唯獨夏育孤身在前,死守不退。

「殺!」

夏育不愧為大漢悍將,戰矛狂舞,不退反進,甚至一手橫抓,將面前一名騎士連人帶馬掀落下來,一腳踩碎腦袋。

他深陷敵陣,卻狀若瘋魔,卻更激發了熊熊戰意,瘋狂猛擊間,斬落無數狼歌騎。

「夏育,你這是找死!」

狼歌騎中,兩名騎士躍馬而出。

這二人目光清明,面沉如水,顯然並未「獸化」。但是,相較于其他人,這兩人卻更加高大,如同兩尊巍峨巨像,威風凜凜,滿臉凶惡。

這二人,正是魁頭,以及其弟步度根。

「殺!」

兩人高舉著彎刀,策馬狂奔,一左一右殺向夏育,滿臉凶狠,聲勢酷烈。

夏育卻是立如鐵塔,不閃也不避,長矛橫攔于面前,向前狠狠一推。

咚~~

驚呼聲連連,魁頭、步度根齊齊落馬!

「好!」

漢軍中,也響起一片喝彩。

夏育以一人之力,抵御兩人兩馬,其悍勇可見一斑!

「死吧!」夏育一步向前,手中長矛先刺魁頭,他欲斬殺敵首,以扭轉局勢。

卻在這時,他身體一僵,居然是動彈不得。

地面上,影子處,一支冷箭箭尾嗡鳴,久久不歇。

是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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