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兌離了心靈恐獸創造出來的恐懼之影後,凌雲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種怪獸的名稱和其能力。
心靈恐獸張嘴嘶吼著揚爪狠狠拍落,凌雲側閃,足尖發力,撞入心靈恐獸懷中,而後,字形拳中的點直拳近距離崩出。
空中一點紫煙閃過,只听啪地一聲輕響,內元盤旋的點字尖端無堅不催,一拳就將枯木一般的表皮轟出了一個洞,奇怪的是,它的體內不存在任何東西,仿佛全是由氣體構成的,破洞中沒有鮮血流出,仿佛氣球破了一般,噴出大股灰色氣流。
心靈恐獸一聲痛吼,雙爪狠狠向凌雲合攏,想抓住眼前這個詭異的人類。
這樣的動作若是放在沒有打通天地環脈的凌雲來說,是很難閃避的,對于此時的凌雲來說,簡直太輕松。
足尖微蹴,身形已然轉到怪獸後方,屏息靜氣,而後吐氣開聲。
一聲炸響,接連三點淡紫墨煙又在心靈恐獸的後背開了三道口子。
「吼……不可能!為什麼你不受心靈幻覺的影響……不可能……」
隨著數聲詭異沉悶的低吼之後,心靈恐獸仰頭尖嘯,而後……
「蓬……」
一聲輕響,整只怪獸身體陡然如同煙塵一般飄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跑了?」
凌雲有些意外地看著粘滑地面上殘留的那一點粉末,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轉念一想,卻也正常。
當它的看家本領恐懼之影不起作用時,心靈恐獸充其量只能算個力氣比較大的怪物罷了。字形拳月兌胎于永字八法,其本身就帶著點浩然正氣,這就導致了心靈恐獸的身軀在面對字形拳時,脆弱得紙糊一般,除了逃走似乎別無它途。
如果都是這種怪物的話……那我倒放心了。
我應該是北風號上最好欺負的人了吧?
恐懼之影對玄道子、騰龍大哥、雲裳、何爺爺他們來說,恐怕就是個笑話,甚至于這心靈恐獸絕對不敢去惹他們。
至于穆耶巴、德羅夫這些大叔,他們既然能踏入第三世界,或多或少總有自己的隱藏力量,就像海蛇大叔一樣,他能變成狼人。而身為佣兵,其本身的意志力就足夠堅韌,就算他們受到心靈恐獸的攻擊,其隱藏的力量也能夠保證他們在面對夢魘時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唯一算是普通人的愛莎小妹妹……
想到愛莎,凌雲不禁失笑。
秋雲裳和他說過,當初在梵蒂岡時,身為覺醒者的亞當贈予了愛莎一種類似于祝福的東西,凌雲相信,愛莎這小妹妹相對于心靈恐獸來說,絕對是最可怕的存在。
就在凌雲準備繼續尋找他們之際,倏然,眉頭微皺。
前方空間傳來低語,緊隨其後,一行人出現在凌雲眼前,正是北風號上所有的船員。
一看到凌雲,領頭的何向西與李騰龍不禁喜上眉梢。
「凌雲,可算是找到你了。」
凌雲不禁有些發愣。
這算怎麼回事?突然就這麼出現了?
他們的出現毫無征兆,仿佛就那麼憑空冒了出來一般,凌雲心有疑慮,下意識看向他們的衣著。
一個個都是一臉狼狽樣,身上的衣服被粘液沾染,不過,麗莎和秋雲裳還算好。
「你們……都沒事?」
秋雲裳笑道︰「算沒什麼大事,在這巨獸的肚子里存在著一種詭異的生物,它能夠激活人心靈深處的恐懼,讓人沉浸在恐懼具像中漸漸絕望,不過,對我們沒什麼效果,現在看來,對你也沒什麼效果,進步很大嘛。」
「呃……」至此,凌雲稍稍放下心來,撓了撓頭,笑道︰「這不是你教得好嗎。對了,你們怎麼這麼快就聚集一起了?這地方我感覺像是個迷宮。」
秋雲裳笑道︰「是何爺爺他們找到的我,當時我正在對付一群怪獸。」
何向西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沉聲道︰「好了,眼下還不是聊天的時機,我們得趕緊月兌離出這個所在,玄道子,你剛剛說你有辦法,現在可以說出來了吧?」
玄道子自從歸墟底下的陣眼中動用了那枚挪移符之後,在這個團隊里就有些沉默寡言,此時,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從懷里掏出一個盒子,淡淡地道︰「我這里還有最後一張符,是我師父留給我的,它能夠讓我們月兌離眼前這個空間。」
凌雲想起了歸墟底下他用的那張挪移符,下意識開口道︰「挪移符?」
玄道子搖頭道︰「不,這張符咒沒有名稱,師父說過,這張符可以破除一切虛妄,其實在麥克化成的怪獸出現,將我們周遭空間扭曲的時候這張符咒就有反應,我想,應該可以破除眼前的空間。」
「這……」凌雲下意識多看了玄道子一眼,發現這個道長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記憶深處,在歸墟時,若不是最後大陣崩毀,逃生無望,唯一的生路只有那張挪移符時,凌雲敢保證,這個小氣的中年道士是絕對不會把挪移符拿出來的。
眼下這種狀況也稱不上山窮水盡吧?他怎麼就這麼爽快地把他視若性命的符咒拿出來了?
如果我記得不差的話,這張符咒,應該是他師父留給他的最後一張符咒了吧?
察覺到凌雲視線,玄道子淡淡一笑,道︰「小子,別拿那眼神看著我。這段時間我所經歷的,比跟著師父修行時經歷的根本就如兩個世界,我一直認為,師父帶著我所看到的世界已經夠離奇了,但是,真沒想到,這個世界還隱藏著這麼多秘密,我在離開揚州老家時就和你們說過,我師父說我有一個死劫,現在看來,死劫顯然就是這個詛咒,現在就算我不說,你們也知道,隨著梵蒂岡一行之後,這個世界已經要開始混亂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沒有多少時間消耗在這里了,我修道之人與修佛之人相似,都比較看重緣法,之前用挪移符時,是緣法到了,而今,顯然,也是緣法所至,該用自然就要用上,而且……」
玄道子抬頭打量了四周,聳聳肩︰「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喜歡呆在這頭巨獸的肚子里,天知道,這四周的粘液會不會突然就變成強烈腐蝕性的玩意。」
說完,玄道子打開盒子,小心翼翼地從中拈出一張符咒,沉聲道︰「現在,所有人靠近我身邊兩米範圍。」
隨後,玄道子一聲清叱,指尖清光燃上符咒,剎時,一股詭異的力量波動從符咒中爆發,這種波動……仿佛是某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強行爆發了出來,細細看去的話,其核心處隱約有點點波動黑光。
秋雲裳倏然微微一怔,下意識盯著那點黑光看。
不知為何,在這股詭異波動出現的瞬間,她突然感覺,這種
波動,自己隱隱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般,然而,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而且,最為詭異的是……從這枚符咒中爆發出來的波動,她完全感應不到半點屬于玄門術法的氣息。
在炎黃國,隨著數千年歷史沉澱,佛、道、儒三家各取所長,各納其華,以至于三家都有種混為一體的錯覺,而隨之修出的力量也隱有聯系,真儒一門的浩然正意、玄門中的昊天清氣與佛家的淨罪聖氣都是一種對邪惡力量具有強烈克制的力量。
但是,在這枚符咒的波動中,秋雲裳完全感應不到半分昊天清氣。
反而,帶著點隱隱邪惡的感覺。
「這……」秋雲裳正欲開口,眼前波動陡然強烈數倍,就仿佛一滴水滴落平靜的湖面,而後蕩起萬千漣漪,眼前的世界在漣漪波動中,層層剝落,展現出真正的世界。
風暴不知何時停了,狂暴的大西洋恢復靜謐,北風號靜靜地飄浮在海面上,天際,殘陽微落,萬點金線沿著海面鋪灑過來,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空間微微扭曲,眾人出現在北風號甲板上。
秋雲裳微眯眼楮,繼續著剛才未說完的話。
「道長,剛才你那是什麼符咒?」
玄道子微微一笑,揮手將手中符咒余燼掃落︰「我師父羽化之前說過這枚符咒,是得自一處上古遺跡,師父潛心研究之後發現,這種符咒應該是上古時期他們所掌握的另一種與玄門術法完全不同的術法,有點類似于空間的感覺,所以,才具有破除一切虛妄的能力。」
那邊,約瑟夫弟兄倆穆耶巴德羅夫等人已經「WOHO」地叫了起來,隨後,德羅夫躍上甲板,笑眯眯地道︰「嗨,各位乘客們,很抱歉剛才的插曲讓這趟航行產生了不愉快,當然,插曲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繼續我們的航行吧……哈哈……約瑟夫,去校準一下我們當前的位置與航向,穆耶巴,你去檢查一下船體在剛才風暴中有沒有受損……」
「等等……」
凌雲微皺眉頭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麥克開來的船,不禁開口道︰「另一艘船呢?去哪了?我記得上面還有一個名叫洛索娜的女子,是她提醒我們要注意那艘船的。」
一直沉默著的李騰龍開口了,他笑道︰「很顯然,包括麥克的那艘船和船上的所有一切,都是如你所說,扭曲思維平面的產物,它們事實上根本不存在。洛索娜視露可為親姐姐,和她很要好,正常來說,洛索娜不是跟隨著露可去了北極,就是在守夜人佣兵團里,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這里來的。」
「扭曲思維平面的產物嗎?」
凌雲有些疑慮。
然而,眼前空蕩蕩的海面又在提醒著自己,似乎一切正如李騰龍所說的那般,都是扭曲具像而已。
船舷上,德羅夫聳聳肩,大聲道︰「怎麼,乘客們,你們的肚子不餓嗎?想在甲板上釣魚還是吹風?」
「哈哈……走,德羅夫,我記得你的船長室里珍藏著一瓶好酒的,不考慮拿出來嗎?」
「哈……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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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夜光與黑暗中,李騰龍霍然睜開雙眼,而後從地上一彈而起,視線左右一瞥,喃喃低語道︰「看來,我們是被吞到巨獸的肚子里了。這里情況不明,得趕緊找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