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月復內一角……
海蛇緊閉雙眼,周身不停顫抖,額頭冷汗淋灕而下。
他的周身飄渺著一層如煙似霧的灰光,一頭心靈恐獸正張嘴肆意汲取海蛇心靈恐懼。而愛莎,在海蛇的懷里顯然是昏迷過去了。
無邊黑暗中,層層矗立的建築如同匍匐在暗夜中的巨獸,黑暗中唯有一點火光。
海蛇渾身無力,深一腳淺一腳地撲向那點火光來源。
心靈深處,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回蕩。
那是審判庭在執行淨化儀式,淨化的對象,是我的兒子……我要去救他!我一定要去救他!我要改變歷史,我要……改變一切!
火光越來越近,然而,當海蛇遠遠地看到那團在火堆上痛苦蜷縮的小小身影,忍不住痛澈心扉,啪嗒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狠狠地抓著地面……
「啊……該死的審判庭,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站在光明之下的畜牲……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一聲怒吼,原始的力量自胸口轟然爆發,伴隨著骨骼的爆響,黑暗中睜開了一雙血色夜眸。
「嗥!」
海蛇周身隱在黑色迷霧中,對月一聲悲嚎,化為一陣黑色旋風撲向噴泉廣場中央。
「哦……看看是誰來了?罪惡的化身,狼人?」
隨著一聲輕語,手舉火把,披著審判兜帽的審判者緩緩轉身,而後,廣場中央層層疊疊的審判者同時轉身盯著撲來的海蛇。
「這里是光明之地,容不得邪惡褻瀆,狼人!我已經替你準備了另一個淨化儀式,準備好迎接你的命運吧!」
回應他的是一聲淒厲的狼嚎,海蛇身化影,沖入審判者人群中,巨爪橫掃,狂野的力量生生在空氣中刮出三道顯目的血痕。
「只會使用蠻力的邪惡生物啊……真遺憾……」
領頭者扔掉火把,抬手,一本聖經從懷里飄出,無風自動,隨之,他緩緩跪下。
「轟……」
刺目光芒自聖經中沖天而起,化為一道光柱一擴而散,所覆之處,所有審判者周身聖光閃耀,披上了一層聖光光鎧。
「受死!」
一聲爆喝,領頭者自光柱中抽出一柄聖光大劍,前踏瞬間就閃到了海蛇身前,刷地一聲,大劍劃出一道聖光光弧當頭斬落。
受到聖光壓制,海蛇原本就疲憊的身軀更是不堪,勉力一閃,光弧緊貼著右爪斬落,只听哧地一聲,地面直接被聖光光弧斬出一道足有兩米的裂痕。
海蛇正待反擊,領頭者手腕一轉,大劍鋒芒隨之一轉,變下劈為橫斬,在空中劃過一道顯目的十字聖痕,與此同時,無數聖光閃耀,所有審判者都從聖光中凝出聖光劍,剎時,無數聖光光弧如同一圈天羅地網對著海蛇斬落。
退,只能退!
但是……
詭異的是,火堆上方被火焰吞噬的小小身軀竟然還活著,小男孩被火焰燒得如同一截焦炭,但是,他還活著,身軀不停扭動,在火舌中,扭曲出詭異的身形,他痛苦地哀嚎著。
「爸爸……我好痛苦……」
「爸爸……你在哪兒……快來救我……我好疼……好疼……媽媽……我好疼啊……」
一聲聲哀嚎如同詭異魔咒一般在海蛇腦海中回蕩,不停撕扯著他瀕臨崩潰的意識,面對著鋪天蓋地的聖光光網,海蛇的眸子中倒映的,唯有那個小男孩,而後,他的眸子飛速爆出三寸長的血芒。
不!我不能退!
亞當斯,爸爸就在這,撐住!爸爸馬上就來救你!
「啊……你們……這些畜牲……」
「吼!」
海蛇眸子中倒映出天穹上的圓月,氣勢急速攀升,轟地一聲,血光沖天而起,連接天穹月亮,同
受感應,月亮漸漸泛紅,轟地一聲,一股無比詭異邪惡的力量自血月貫入海蛇身軀。
血色邪惡之氣橫掃四面八方,海蛇的身軀爆漲,原本被聖光壓制的身軀恢復了力量,一聲爆吼,海蛇四肢著地,一閃,就躥出聖光光網,身後留下無數道三指血爪在空中留下的痕跡,血色眸子緊盯著領頭者,揚爪,當頭拍落,拍落瞬間,血氣貫入地面,整個地面陡然化為一片血池,血池中伸出無數爪子將領頭者牢牢抓住將其拖入血池深處。
身臨危機,領頭者絲毫不懼,勁風吹開他的兜帽,露出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容。
正是當初于Y國倫敦西區審判庭中死于李騰龍之手的馬修。
「吼!是你!」
「很意外?海蛇!你的死期到了!」
馬修雙眼中爆出璀璨的光芒,雙手持劍,眼中狂熱光芒吞吐不定,一股極為詭異的力量緩緩升騰而起。
「耶利米哀歌,十字定罪!」
詭異力量四散而出,空氣陡然凝若實質,周身四方憑空出現無數個懸浮著的十字架,一重一重,結成上下左右四個巨大十字將之牢牢封在里面。
「死罪!」
一聲低喝,四方十字猛地收縮成一個光球,而這個光球還在急劇收縮,其中蘊含著一股極為恐怖的爆炸之氣,緊隨其後,一道連天接地的白芒斬落被封在光球正中的海蛇。
海蛇絲毫動彈不得,他沒有李騰龍的本事,更沒有李騰龍的能力,當初李騰龍能夠正面對撼耶利米哀歌,甚至逼得馬修用出了耶利米哀歌的最後一式,海蛇就連這第一式都接不下來。
而這一次,他的身邊沒了李騰龍。
血色雙眸死死地盯著斬落的恐怖白光,海蛇緩緩閉上雙眼。
亞當斯,對不起,爸爸沒能救到你……爸爸的力量還不夠,請……原諒我……
在這短暫的一刻,海蛇回憶起了過往點滴,想起了曾經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多想回到那一刻啊……
妻子在準備著晚餐,自己抱著……
等等……一家四口?
我……我……難道遺忘了什麼?
電閃雷鳴間,海蛇猛地睜開雙眼,瀕臨崩潰的意識飛速重組,眸子中的血芒同時飛速消褪,而後……
他緩緩啟唇,吐出了他這一生中,最為重要的名字。
「愛莎!」
幾乎在他呢喃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斬落的白芒中倒映出一張焦急的小臉。
「爸爸……爸爸,你快醒醒……這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是了……不是真的!
亞當斯早在八年前就已經死了,馬修也在半個月前死在西區審判庭,他……不可能再次出現……所以……
這是虛假的幻像?
依稀中,他看到女兒的身邊站著一道讓他感覺很熟悉的身影,他默默地看著自己,而後,低頭對著愛莎道︰「愛莎,用你的堅強與純淨破除這一切吧,你就是這個世界中的光明燈塔,將指引所有人的希望。」
「亞當哥哥……我要怎麼做?」
「閉上雙眼,想著你所想的一切,想著你的願望……這就夠了!」
愛莎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合什,緊隨其後,一股極其玄奧的氣息自她周身蕩漾而出,一道道清脆的鳥鳴聲拉開了一幕奇幻瑰麗的景像。
仿佛愛麗絲夢游仙境,自愛莎眉心深處綻出一道陽光,陽光一現,無數青翠森林延展而開,一望無垠的草地上遍地鮮花,蝴蝶、鳥兒在其中緩緩舞動,花香撲鼻,天邊,一縷初陽帶來萬物的律動,一種名為希望與初生的意境橫掃四面八方。
幾乎瞬間,眼前的一切悄然消失。
海蛇半跪在草
地中,狼人化的身軀飛速恢復原狀,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漸漸地,草地上出現了愛莎的小身影,她咯咯地笑著,如同仙境精靈一般在花草間朝海蛇跑來。
「爸爸……你沒事太好了!」
「愛……愛莎……」
當父女倆抱在一起的瞬間,眼前奇幻瑰麗的景像轉變為另一幕令人惡心的場景。
無數蠕動的,到處都是粘液,亞當站在一具心靈恐獸尸體旁邊,臉帶笑容,默默地看著抱在一起的海蛇與愛莎。
而後,空間再度異變。
翠綠的光芒化為一道光圈橫掃四面八方,眼前所有的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面上,風暴已停,雲開霧散,大海帶著暴風雨之後特有的清涼,天邊殘陽斜照,在甲板上投射出黯淡的溫暖。
甲板上,穆耶巴、德羅夫,約瑟爾、約德爾弟兄倆仿佛大夢初醒一般,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抬頭與眾人對視一眼。
「真主安拉!我剛才好像做了一個非常久的噩夢!」
「穆耶巴,你也做了噩夢?」
「是的,我夢到了我最不想面對的東西……我的兄弟……」
「該死的,穆耶巴,我也夢到了我最不想面對的東西!」
船首,麗莎與何向西正轉頭看著亞當。
「亞當,是你幫我們擺月兌出扭曲思維空間的?」
亞當與愛德華微微一笑,亞當緩緩搖頭道︰「不是我。」
說著,他指了指愛莎︰「愛莎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為純淨的心靈,在我的祝福之下,激出了她蘊藏的力量,是她的力量幫的你們。」
「等等……」
何向西倏然緊皺眉頭,四方打量了一下,眼楮眯了起來,沉聲道︰「雲裳那丫頭和凌雲那小子呢?」
經何向西提醒,麗莎立即發現,原本同在船首的凌雲與秋雲裳已經不知所蹤,心下一緊,失聲道︰「難道……雲兮姑娘所說的事……已經發生了?」
亞當轉頭瞥了眼遙遠的海面,沉聲道︰「是的,我過來之前,雲兮姑娘已經和我說過了,在你們陷入扭曲思維空間時,路西菲爾以及一個極度邪惡的存在,跨越了扭曲空間到達思維平面,那個邪惡的存在用某種極度真實的扭曲現實騙了他們,把他們帶走了。」
「當然,你們也不必擔心,想來雲兮姑娘和你們說過了,這是一個必經的過程,不僅不會影響到我們,還會加速我們的步伐,你們只要緊跟在他們後面,防止一些意外的出現就行。」
盡管如此,何向西還是緊皺眉頭默不作聲。
他擔心的其實是秋雲裳。
至于凌雲,自見識過他的詭異之後,何向西就明白,凌雲的存在,已經不是自己能解釋得的了,換而言之,除非凌雲自己想死,否則,這個世界任何危機,恐怕都無法令他喪命。
相比之下,麗莎就寬心得多,她想了想,看著亞當與愛德華,低聲道︰「那你們……要和我們同行嗎?」
亞當搖了搖頭道︰「不……雲兮姑娘告訴我了一些事,那個邪惡的存在不用太過在意,我和愛德華主教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邊,愛德華抬了抬眼鏡,笑著道︰「麗莎姑娘,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現在M國已經開始大亂了,真神教弄出的活尸自馬里蘭州的迪特里克堡往四周輻射,整個東海岸地區已經亂套了,梵蒂岡派出大量的審判團牧師團前往M國,我們要制止教皇的邪惡計劃。」
而後,亞當接過話頭,他的表情在這一刻,非常嚴肅,瞥了眼緊緊抱著海蛇的愛莎,沉聲道︰「我過來就是轉告你們一件事,愛莎可能是這個星球上具有真正潛力的人,她的潛力在未來,將不可限量,你們要保護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