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雅下車沒多久就發現駕駛座的傅深既然也跟著下車了, 隨著砰地一聲關門聲,姜雅視線朝著傅深看過去, 抿了抿嘴, 望著傅深。
察覺到姜雅的視線,傅深動作一頓, 抬眸對上姜雅那疑惑的視線,沉聲開口道:「你下午沒課,有什麼事兒我陪你一起去。」
姜雅既然沒課卻還是趕回了學校, 以傅深對姜雅的了解,定是有事兒, 且應該不是一般的事兒。
姜雅沉吟了片刻, 望著傅深那不送拒絕的神色, 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傅深身上有紫氣, 那些陰魂避之唯恐不及, 不能傷害傅深。而且,有傅深一起,姜雅也沒覺得不妥, 兩人正在交往,某些事也不必瞞著。
兩人一起走進京大,來到石教授家門外,姜雅伸手敲了敲門,傅深以一種守護的姿態站在姜雅的身後。
石軍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姜雅身後的男人,狐疑地多看了一眼, 然後才側開身子,讓兩人進門。
姜雅發現石軍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傅深身上,便大方開口介紹道:「石教授,這是傅深……我對象。」
對象,年紀相差好像大了點,這男人看起來比姜雅大了不少,石軍臉眼中的那一抹神色並沒有逃過傅深的視線,傅深薄唇抿成一道嚴厲的線條,朝著石軍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石軍對上傅深的視線,有點莫名奇妙,總覺得這傅深神情有點不對,不過畢竟兩人是初次見面,石軍便沒有多想。
張翠蘭從門外走進來,看見屋子里的姜雅,發現還有一個陌生男人,張翠蘭瞥了石軍一眼,以眼神示意:這是誰啊?
偷偷伸手指了指姜雅的方向,眼楮眨了眨,打眼色……小姑娘對象。
會意過來,張翠蘭臉色也有點詭異了,視線在姜雅和傅深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片刻。
「姜雅,你說的東西我都買回來了,敏敏還在房間里頭呢,待會你那什麼的時候,要不要敏敏避開一下?或者我們進去陪著敏敏?」張翠蘭開口問道,提起手中那些出門買的錢紙、蠟燭、香,還有糯米,香爐,等……
「不用避開,你們如果想的話可以一起進去陪著,不過最好不要亂說話。」姜雅說著伸手接過了張翠蘭手里的東西,便邁步朝著石敏的房間走過去,傅深見狀緊隨其後跟在姜雅的後頭。
張翠蘭拉了拉石軍,兩人也跟了上去。
姜雅在房間門口停下,張翠蘭會意走上前去敲門,不一會兒房間里便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石敏打開房門,看著門外的幾個人,眼中閃過一抹狐疑,最後看母親張翠蘭,開口問道:「媽,怎麼回事兒?」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進你房間去說吧。」張翠蘭並沒有說什麼,拉開了石敏讓姜雅他們進房間。
一進到房間里,石軍就已經拉過了一旁的書桌擺在房間正中央的位置。
姜雅上前兩步,將手里的那些東西一一擺放好,待東西擺好之後點燃香燭……香燭燃燒發出輕微的 啪聲,在安靜的房間里特別突兀。
石敏看到這兒忍不住了,不悅地開口呵斥道:「你們做什麼呢?這里是我的房間,請你們出去。」
姜雅並不生氣石敏的態度,而是淡淡地抬眸看向石敏,輕聲開口道:「那不是人,想必你也知道,人鬼殊途,何必強求?」
石敏听了姜雅的話身體驀地一僵,眸光閃了閃避開姜雅的視線,開口道:「你說什麼,我听不懂,你快點離開我的房間,你在我房間里擺這些東西做什麼,爸媽,你們搞什麼啊,隨便讓個人進來我的房間就擺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後面兩句話是沖著石軍和張翠蘭喊的,語氣明顯不太好。
「敏敏,你乖乖听話,一會兒就沒事了。」張翠蘭緊緊拽住石敏的手腕,以長輩嚴肅的口吻訓斥。
「媽,這就是封建迷信,你們兩人都是大學教授,能不能不搞這些,你們得相信科學,這種封建迷信都是騙人的,你們看看她,一個年紀比我還小的小丫頭,年紀輕輕就出來騙人,這能是什麼好……」貨色!後面兩個字石敏卡在了喉嚨里,因為姜雅身後那個男人正看著她,雖然男人沒開口亦沒動作,但是石敏就是能從男人身上感覺到危險,而且是針對她來的,石敏抿了抿唇,後退了半步,心里有些害怕。
姜雅瞥見石敏退後的動作,嘴角勾了勾,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突然覺得,護短的男人,有點兒可愛。
傅深收回視線,繼續站在姜雅的身側,不再理會石敏,而石軍和張翠蘭卻是從方才傅深那一眼看出了什麼,這個男人身份怕是不簡單,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勢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姜雅伸手抓了一把糯米撒在桌子上,你米粒兒顆顆分散開來,手腕翻轉,指間赫然多了一張符紙,符紙無火自燃,手中的動作一轉,在香燭上方繞了幾圈,最後將符紙扔進了香爐中。
閉上雙眸,縴長的眼睫微垂,在燭光下投下一道暗影,紅唇微啟,口中念念有詞。
「砰……」地一聲響,窗子驀地被一陣風從外面吹開,一股涼意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
香案微微震動,桌面上擺著的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響。
傅深劍眉微蹙,腳步微挪朝著姜雅身邊靠近些許,渾身緊繃時刻保持警惕。視線在屋內掃過,落在某個角落時,眸光略微停頓。
請鬼分多種方法,就好比如,賭鬼可以在牌桌上請,而餓死鬼則以敲碗請之,而石敏身邊的這個男鬼不一樣,這是陰婚,正所謂有句老話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門婚,這陰婚若男女皆願便亦是同樣的理兒。
香案停止晃動,姜雅站在那沒動,而她對面則多了一抹身影。
那男子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臉色青白,但是就算如此也可以一眼看出來男人生前長得非常白淨帥氣,那一張芙蓉臉就算是姜雅也不禁感嘆一句尤物,這男子比多數女子長得還要漂亮。
隔著香案,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姜雅對面。
姜雅望著男子,面色不變,開口道:「人鬼殊途,既壽命已盡,又何必在這兒塵世諸多逗留。」
男鬼仍舊面無表情,抬頭看了姜雅一眼,然後側頭看向一旁的石敏,見石敏被張翠蘭和石軍擋在身後,幽幽嘆息一聲,開口道:「你考慮好了,還是想和我走嗎?」
「我考慮好了,我和你一起走。」石敏大聲回了一句,奮力想要推開擋在身前的父母。
張翠蘭和石軍听見石敏的話卻是大吃一驚,雖然看不見,但是她們能感覺屋子里那東西來了,而且石敏說願意和那東西一起離開,這是什麼意思?那東西已經死了,難不成閨女要跟著那東西一起去死嗎?
「啪!」張翠蘭狠狠地一巴掌扇在石敏的臉上,急得紅了眼眶,這是她第一次打石敏,打完以後張翠蘭巴掌微微顫抖,顯得非常不平靜。
「你瘋了嗎,你要去哪兒,你要扔下我和你爸去死嗎,你就這麼狠心看著我和你白發人送黑發人,你有沒有一點良心,我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石敏,我以為你只是不懂事兒,沒想到你就是一個白眼狼!」
听著張翠蘭的訓斥,石敏有些心虛,低頭不語。
駱那俊俏的男鬼看到這一幕,也沒多做掙扎,抬眸看向姜雅。
「我明白了。」
听見男鬼這一聲石敏突然表現得激動了起來,掙扎著推開了張翠蘭和石軍,上前幾步,望著男鬼所在的方向,開口道:「等等,我想問你一句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石敏身上,然而石敏卻渾然不在意,她的視線定定地望著男鬼。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沒有,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回絕得干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待一切回歸平靜,壓根沒將到姜雅動手的余地,張翠蘭送姜雅和傅深走到門口,眼眶仍舊紅紅的,姜雅安慰了兩句便同傅深一起離開了。
事情從頭說起,不過是一場執念罷了,那男鬼是石敏的同學,石敏瘋狂暗戀他,然而還來不及表白,男子便意外去世了,石敏鬼迷心竅去了男同學的家,拿了那條紅繩,請人結了陰婚,說來說去,不過是石敏自導自演的一場。
男女之情到這地步,姜雅也是頗為不解,她一直認為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會死,姜雅活了兩輩子見得事兒也多了,老伴兒死了沒半年就美曰其名請保姆,實際暖床的事兒屢見不鮮。
姜雅同傅深並排走著,驀地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傅深,望著他的眼楮,開口問道:「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做?
不等姜話說完,傅深眸光一凜,伸出大掌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黑著臉沉聲道:「我不會,未來的事兒誰都說不準,世事無常,也許我會自己一個人度過一生,也許,說不定我會遇到……我不想騙你,你懂的。」
姜雅雙眸微眯,瞥了男人一眼。
嗯,她懂!!!
→_→所以不奇怪為什麼三十歲沒談過對象了,就這情商,尼瑪這男人注孤生不解釋!
傅深:……
他好像說錯了……什麼,感覺四周氣溫突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