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總的來講, 下一步行動的粗略計劃-有了，不至于還像之前一樣止步不前-
好事。
顧時站在二樓，-著樓下院子里的神魔們激烈的討論著-得來的消息。
山-的建築群亮起了燈。
顧時抬頭-了一眼天色-
會兒才下午兩點, 天色卻陰沉得像-進入了黑夜。
冬日冰冷的寒風嗚嗚地刮著，雲層似乎很厚, 遮天蔽日, 不見陽光。
但-際上-因為金烏非常難得的離了崗。
事關金烏, 謝九思做主將他喊了下來, 如今替金烏-班的，-已經拿回了火精的畢方。
但畢方到底不-金烏，也就只能做到不讓白晝徹底變成黑夜的水平。
山-妖風大作。
顧時遠眺著仿佛海濤一般-風掀起了綠浪的群山, 扭頭-了一眼又重-開啟了攝像頭和麥克風的饕餮。
饕餮正在跟彈幕對線, 滿臉囂張, 放言-個月必上-服前十。
他-起來對樓下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有。
顧時想到在下面走熱鬧的李閉嘴, 問饕餮︰「你不下去參與嗎？」
饕餮脖子上掛著耳機, 頭也不抬︰「你不也-去。」
「因為我參與了也-用。」顧時很有自知之。
畢竟他對神魔鬼怪的事情了解得超級少, 現在他們討論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他的知識範圍了。
「我-興趣。」饕餮完成了一次擊殺，順手關掉了麥克風，瞥了一眼顧時, 「而且-種討論完全-必要，你-為能對標混沌，搞出——大陣仗的角色有幾個？」
顧時一愣。
饕餮嘴一撇︰「自然-只有那一位了。」
哪一位？-
種問題就算-對神魔的世界了解得不多的顧時都不至于再問。
還能-誰？
自然-開天闢地的那位盤古神了。
饕餮見顧時一臉恍然, 便重-打開了麥克風, 繼續跟網友對線。
顧時-著饕餮，剛想問他怎-一點擔心的意思都-有，口袋里的手機就來了消息。
顧修-把他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問他現在刮的-妖風-怎-回事。
顧時給他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想到他們之前提及的鳳凰，便敲字。
【顧時︰老頭，能算算鳳凰現在的情況和所在嗎？】
顧修-回復得很快。
【顧修-︰問他們搞點信息或者材料。】
信息和材料，指的-鳳凰相關的信息，或者與其有關的物件。
曾經棲息過的枝條、掉落的羽毛之類的東西。
任何與當事人有關的事物，都-能極大提高佔筮效率的道具。
顧時回了個「好」字，剛把手機放下，就-到樓下得出了「或許-盤古神動的手」-一結論。
顧時忍不住-向饕餮。
饕餮給了他一個「我說得對吧」的眼神。
顧時︰「厲害。」
饕餮得意︰「那可不。」
顧時眼-著驟然炸開鍋的樓下，關上了窗戶，免得影響饕餮的直播事業。
「我下去了啊。」顧時招呼了一聲。
饕餮頭也不抬，擺了擺手。
謝九思抬眼-了-二樓剛關上的窗戶，而後就-到顧時從門口一路小跑到了他身邊。
他小聲問︰「說到哪兒了？」
謝九思也跟著他小聲︰「說到怎-對付盤古神了。」-
群神魔鬼怪在激烈的爭論著如果-盤古神的話，他們應當怎-應對。
與混沌-種具備先天特殊性的存在不同，盤古神那可——打-的戰神，要說得更清楚一點，那就-盤古神擁有著憑一-之力扭轉世界運作軌跡的強橫-力。
要應對-樣的存在，他們之中有一戰之力的屈指可數。
他們擅長的天賦五花八門，但論起戰斗力來，層次相差就非常的大了。
關于-力斷層-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大概-盤古神與混沌的爭斗讓世界受到了創傷，在-兩位之後誕生的神魔們，其權能與威勢就-盡可能的分割和削弱了。
只有零星幾個背負了諸多重任的，才擁有能與最初的兩位比肩的戰斗力。
背負世-濁孽的謝九思便-其中之一。
「我-所謂。」謝九思隨意道，他-著顧時，想起了先前的問題，開口問，「你們誰手里有鳳凰的東西？」
在場的神魔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那家伙那-會藏，誰能搞到他的東西啊？」
「就-，五百年浴火，然後躲一百年，每次-到他的時候都已經長成了，還一次比一次強，誰搞得到？」
「人家天生就運氣好，躲起來你當然找不到。」
謝九思-見過鳳凰，對-個神獸的習慣-不了解。
他-著跟鳳凰接觸過的神魔們說的話，從-三言兩語-拼湊出了一個大致的形象。
鳳凰-種自成一個輪回的特殊存在，自然-非常能夠引起他人貪欲的。
但他-在太會躲了，從來-有人發現得了鳳凰浴火的地方在哪里，而每一次浴火重生，鳳凰都會躲起來一百年，徹底長大了之後再出來歷練。
他一直不停的重復著變強、浴火、變強-樣的過程，兩耳不聞窗外事，幾乎從來不跟別的神魔有什-交流。
「主要還-有交流也-用。」
「確-，就算有了交流，他浴火一次也就全忘光了。」
謝九思-著他們斷斷續續的說著對鳳凰僅有的了解，轉頭-向顧時。
顧時-著自-記在備忘錄上的消息，感覺有點頭疼-
種程度的信息，哪怕-他在佔筮方面的天賦-不高，也知道要從——粗略的信息之中快速捕捉到的情報-在-有點費勁-
來老頭子得加班了。
顧時想。
神魔們小小的抱怨了一番天地對鳳凰的眷顧，然後就迅速遺忘了-個話題。
比起鳳凰，他們還-更關心盤古神。
文職神獸諦-唉聲嘆氣︰「如果猜測-真的，我們需要面對的絕不僅僅只有盤古神。」
謝九思抬眼。
諦-說︰「-絕對-有團體的。」
謝九思一頓，他想起顧修-曾經說過，-或許-他蒼梧一脈的罪孽，因為他的師父恐怕在-件事情里有所參與。
隱藏多年的蒼梧一脈-怎——挖掘出來的，顧修-的師父又-怎——說服加入的？
盤古神遠離世界萬萬年，對現在世界的了解應當-兩眼一抹黑才。
但顧修-的師父卻-找出來，-參與了進去-
證-，對方肯定-有著靈通的消息、發達的人脈-及巨量的財富。
一個人確-很難做到-些。
只-謝九思對-一切的所作所為都不太能理解。
他對他人思維的了解-在-太過于貧乏。
顧時保存好自-的備忘錄，一轉頭就-到謝九思的迷惑表情︰「有什-不對嗎？」
「只-想不-白那些人做-些-圖什。」
顧時一愣︰「-不-很-顯嗎？」
謝九思︰「？」
顧時把手機揣兜里︰「我猜哦，盤古神可能——世界拒絕，-法回來就想自-創造一個世界待著。」
謝九思聯想了一下，迅速-說服了。
「那剩下的呢？」
顧時想了想︰「謝九思，你大概-自誕生起就在最高點，所——不能領會吧？」
謝九思沉默片刻︰「展開說說。」
顧時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能理解-一部分人類或者妖怪的出發點的。
擁有靈魂就會擁有感知，擁有感知就會衍生出智慧。
而智慧，即為貪婪的、索求的探知。
不論神、魔、鬼、怪還-人，只要-擁有智慧的生靈，靈魂中就刻下了往上爬，獲得更多更好的東西的本能。
當——一群生靈，他們同時擁有智慧、人脈與一定的-力，然後，一個創造-世界——足-讓他們月兌出輪回六道、一躍成為最高維存在的機會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但凡擁有足夠的野心與抱負，就絕不會放過——一個機會。
謝九思-著顧時的解釋，問︰「你也會？」
「我不確定，我目前還-到-個階段呢。」顧時十分坦誠，「但我肯定-貪心的。」
謝九思頓了頓︰「那在什-情況下，會突然收手呢？」
顧時-到謝九思——問，意識到他說的-他師祖的事。
「如果你-說我……的事的話。」公共場合，顧時含混著帶過了稱呼，「具體情況老頭子自-都不太清楚，不過不外乎-談判破裂和用完就丟兩個可能。」
「他收手了。」謝九思說道，「他在地獄里遭受的罪行，——有特別殘酷。」
相對來講。
「那就-談判破裂了。」顧時吐出一口氣，瞬-凝結成白霧飄散，「大概-遲來的良知或者發現-騙了吧，不過我個人比較傾向于後者。」
從當初招魂回來的師祖來-，他-有那種深沉懊悔的歉疚，反而活力四射的能對著顧修-吹胡子瞪眼的。
招魂的時候師祖已經在地獄服完了刑，精神狀態好得不得了，還都搖到投胎的號了。
只不過因果未消，所-胸口的洞還-晃晃的在那兒-
顧時見過的鬼魂來-，對方那樣的狀態，至少證-他不-抱憾而終的。
謝九思也不問顧時為什-傾向于後者，他只-很干脆的相信了，而後若有所思︰「那對方也不-鐵板一塊。」-
下輪到顧時問號了。
謝九思︰「盤古神-開天闢地-來的最強者。」
顧時一時——能把上下文聯系起來︰「啊？什-意思？」
謝九思說︰「祂從來不屑詭計。」
顧時疑惑︰「你怎-知道？你們出生的時候盤古神不-已經在世界之外了嗎？」
李閉嘴-到了他們的對話，探頭過來，說道︰「噢顧時你不知道，我們誕生的時候，天地就給我們灌輸了-些東西的，讓我們引-為戒。」
顧時︰「……」
「盤古神不會用詭計，祂連打架都-憑借一雙手，拳拳到肉。」李閉嘴瘋狂輸出，「我甚至懷疑盤古神也——誰忽悠了才會干-種事，但祂認死理，他選擇了那一方，就會一根筋的堅持做到底，絕對不可能跟我們和解，可惜了。」
謝九思有點不痛快地-了一眼搶話的李閉嘴，但還-點了點頭。
「嗯。」他說，「祂腦子不太好使。」
顧時︰「……」-
您就說笑了。
顧時心想。
好像您-軸腦子就有多好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