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顧時——樓下, 李閉嘴正在跟-棟房子的管家交接。
他收回視線，抬手在陷入沉思的謝九思眼前晃了晃。
「我們先回去吧？」顧時說，「人類是有極限的, 我-我同學他們再不睡就要去九幽城報道了。」
謝九思回神，點了點頭。
秦琴剛把女兒哄上床, 一偏頭就-現了露台上正吹著風的顧時-謝九思。
在她準備去給-兩位倒杯熱茶的時候, 顧時先一步察覺-了她的視線。
隔著玻璃, 顧時對她揮了揮手, 做了個「晚安」的口型，扯著謝九思消失在了原地。
有了新-現是大事，謝九思立刻就給所有神魔-了消息。
集合地點在諦听的院子里-
幫神魔也不全都是留在三界院里的, 還有一些受-了知識-勞動的感召跑出去學習干活的, -會兒都在一個接一個的往回趕。
謝九思帶著顧時-諦听院子的時候, 一群非人類在院子里打牌的打牌嘮嗑的嘮嗑, 院子里的棋台邊上圍滿了人, 听動靜已經快因為棋盤局勢-打起-了, 還有在現場一展歌喉的。
顧時定楮一-，甚至還——了英招在一個角落里帶著別人打太極，活——就是一幕《公園一角》。
別說整個人表情都變得空白一片的顧時, 就連謝九思踏進院子的腳步都變得遲疑了。
顧時沉默許久，問道︰「……他們-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麼？」
「接受了你的建議。」謝九思答，「去接觸了一下人類社會。」
顧時︰「。」-
被同化得也太迅速太徹底了一點-
活氣息十分濃厚, 就差一個廣場舞方陣了。
顧時才剛-麼想著, 那邊夸父就掏出了一個隨-小音箱，手機一點，一首《醉酒的蝴蝶》響徹院落。
顧時-謝九思兩個眼睜睜的-著夸父招呼-個招呼那個，然後帶頭蹦了起。
謝九思︰「……」
顧時︰「……哇。」
顧時一時間覺得, 刨除掉吃與被吃的關系-後，妖怪跟人類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在找樂子-一方面。
謝九思-著極具煙火氣的院子，-覺得吵鬧。
他帶著顧時，繞開了亂舞的群魔，進了諦听的房子-
底不是常規的建築，-要不開門不開窗戶，隔音效果是超一流的。
顧時晃了晃被音響震的嗡嗡作響的腦袋︰「怎麼不去你自-的院子，你的院子里他們不會-麼鬧吧？」
說-底就是欺負諦听-種戰斗力比較低的神獸，才-麼肆無忌憚。
「我的院子里有混沌。」謝九思解釋。
顧時恍然。
確實。
為了-防萬一，還是盡量減少別的神魔跟混沌接觸為好。
畢竟絕大部分神魔對于混沌都是非常畏懼的，-恐懼能夠滋-很多東西，再加上-里又不全是正經善良的存在。
舉個例子，窮奇。
誰知道現在對混沌沒什麼興趣的窮奇，會不會一時起意做點什麼。
想——里，顧時回憶了一下外邊熱鬧的家伙們，-現窮奇並不在集中。
「窮奇呢？」顧時問。
謝九思並不清楚，倒是剛從樓上下-的諦听回答了顧時的問題。
「窮奇出門了。」
「？」顧時驚了，「他不是剛被打了一頓。」
「被打一頓-已，他皮糙肉厚。」
顧時想想也是︰「他-種時候出門啊？我-為他會對混沌的事情更感興趣一點。」
「他目前的興趣在成為一個資本家上面。」諦听想起窮奇出門前興致勃勃的樣子，說道，「好像是踫上了第一個機遇。」
顧時迷惑。
諦听模出手機-，隨手點開了熱搜。
顧時湊過去-了一眼，上邊的寫著《虎魚平台主播饕餮tt遭遇地震巍然不懼堅強直播》。
顧時︰「……」
我草。
他轉頭-向了罪魁禍首謝九思。
謝九思不明所-︰「？」
「沒什麼。」顧時-出肺腑-言，「您真厲害，謝老板。」
謝九思半點遲疑都沒有，點頭接下了顧時的夸獎︰「嗯。」
諦听-著謝九思，滿臉無語-
條龍根本就不懂人心-
顧時早已習慣謝九思的耿直言行，問諦听︰「饕餮呢？」
「窮奇說不要浪費-一波熱度，他現在在上面直播呢。」
諦听話音剛落，謝九思就直接抬腳上樓。
顧時一听人家在直播，跟進跟上了謝九思的腳步。
饕餮直播把門給反鎖了。
顧時在謝九思準備踹門-前趕緊把人攔住︰「他現在觀眾應該不少，咱們還有事找他呢，還是壞他好事吧？」
謝九思-著顧時，顧時正抱著他的手臂，使勁兒把他往後拖-
不過怎麼使勁兒都沒拖動。
謝九思慢吞吞地收回了準備踹門的腳︰「那你去喊他。」
顧時點點頭，敲了敲門。
饕餮-著自-直播間的熱度，心情空前美妙，感覺自-又找回了曾經作為人類崇敬-獸的快樂。
他長得本就不差，心情一好笑一笑，攝像頭拍攝-下帥得仿佛在-光一樣，秒殺了不少湊熱鬧過-的路人。
饕餮-著後台直線上升的關注數量，深感愉悅。
他听-敲門聲，取消了排隊，摘下耳機︰「誰啊？」
「我，顧時。」
饕餮利落的起-去開門。
他現在心情極好，對于給他提了初步建議，還幫窮奇搞了預算的顧時，好感度暴漲。
饕餮打開門，掃了一眼顧時-顧時-後的謝九思，回-坐回電腦前，問道︰「什麼事？」
他一邊問，一邊-了一眼彈幕。
他的攝像頭是放在設備頂上的，能——半個房間，顧時-謝九思剛一進-，就被拍進了攝像頭里。
人類對于優秀外貌的偏好是非常離譜且夸張的。
本-饕餮就長了一張能用-吃飯的臉，現在-種臉突然在電競區出現了三張，彈幕數量頓時就達-了一個峰值。
顧時走近了才-現自——謝九思進人家攝像頭了，腳步頓時一停，指了指攝像頭︰「-個？」
「噢，-就關了。」饕餮不顧彈幕的阻止，無情地關閉了攝像頭-麥克風。
開玩笑，他的直播間當然-能是喜歡他的人，——謝九思-顧時就-麼熱情算什麼事？
人類的劣根性！
饕餮心里嘀咕，又問︰「什麼事？」
「我們有你那個芥子的線索了。」顧時稍微說了一下他們猜測的可能性，然後問，「所——找你確認一下，你-前有沒有吃過土。」
饕餮沉默片刻，眉頭一點點皺起-︰「你會記得自-吃過多少塊面包嗎？」
「！」你也-jojo！
顧時感覺自-的dna在那一瞬間動了一下。
但他跟謝九思不一樣，他謹記正事，又問︰「那你吃過什麼相關的-殊的東西嗎？」
饕餮陷入沉思，謝九思出言提醒︰「比如息壤。」
饕餮︰「……吃過一點。」
顧時-謝九思陷入沉默。
饕餮也知道自——話瞬間就把新的希望給撲滅了，于是迅速解釋︰「息壤會自——長，我怎麼可能不嘗試一下？」
就好比一個始終饑餓不已的人，肯定會試試據說吃一小塊加點水就會膨脹飽月復的壓縮干糧。
顧時嘆氣︰「確實。」
謝九思並沒有沉浸-打擊中去，他問︰「大概什麼時候吃的？」
饕餮輕咳一聲︰「……剛誕-不久的時候吧。」
那完了。
幾十億年的時間，足夠息壤長成一片泛大陸了。
諦听在外邊听了個囫圇，一咂舌，探頭進-︰「想想對方可能還會缺少什麼吧？」-
就是顧時的知識盲區了。
他攤手，表示自-無能為力。
謝九思隨便拉了條凳子坐下，沉吟。
饕餮——個，又——那個︰「至少，我吃進去的都是死-，不會有活的東西。」
諦听搖頭︰「活的東西可-帶進去，我在九幽-人間穿梭的導向能力大約就被用在-里了。」
「那里邊什麼都沒有，活著的東西進去了也會死啊。」饕餮說道。
諦听反駁︰「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沒有輪回。」
謝九思一頓︰「……沒有。」
「什麼？」
「沒有輪回。」謝九思答道，「輪回是在我開闢九幽-後才循環起-的。」
顧時頓時豎起了小耳朵。
謝九思見他有興趣，就解釋了一番。
簡單-講，就是上古時，他們都是天-地養的，所-他們自始至終都不是輪回中的一員，-第一批人類同樣如此，此處舉例夸父。
但人類比他們-些天-具備漫長壽命與強悍□□的神魔不同。
人類要弱很多，□□-能存在極短的時間就崩毀了，亡魂不如□□能夠抵御諸多力量，眼-著就要徹底消散與天地間，他們不得已，才想辦法找-了謝九思，請求他開闢了九幽。
九幽-中的亡魂有了安逸的-存環境，經過漫長的時間，他們變得強大起。
「後-，有一個亡魂趁著夜晚回了人間，回——後無比虛弱，據她自-所言，是見-一群人類麻木-茫然的-活，便捏了許多泥人，將自-的力量糅了進去，想試試能否有新的希望，于是過了沒多久，第一個不是天地造-的存在出現了。」
顧時沉默許久︰「-位……是不是叫女媧啊？」
謝九思一頓，有些警覺︰「你認識她？」
「……有所耳聞。」
雖然耳聞的版本不太一樣。
顧時不準備多說，催謝九思繼續講故事︰「後-呢？」
後-，世間萬-便有了繁衍的功能，但它們初時-下的盡是死胎，直-最初的亡魂們意識-，他們的力量能夠凝聚出-靈所需的靈魂，並決定貢獻出自-的力量——
里，輪回的規則便有了最初的輪廓。
一個世界如果沒有自-誕——靈，又沒有輪回，那麼那個世界注定了會是一片死域。
「輪回的形成是非常巧合的事情。」
謝九思說︰「現在輪回已經成熟，早已不再需要最初的亡魂提供力量了，如果有人要刻意為-，就必須要創造出類似-樣的巧合-才行，-目前，初始的那一批亡魂一個都沒有少。」
「要麼，就是對方還沒有走-創造輪回-一步，要麼，就是他找-了另外的辦法。」
顧時又一次豎起了小耳朵。
「還有另外的方法？」
「自然有。」回答他的是諦听，「像我們，就永遠不會真正的死掉，不會進入輪回，最多也就是沉眠，但也有比較-殊的。」
「鳳凰你知道吧？在人類中還挺出名的，每隔五百年就會自鯊一次，燒死自-，燒出-的骨灰、啊不是，是燒出-的結晶化作一顆蛋，他自蛋里重新出-，吃掉蛋，就能在-命的最初獲得積攢了無數年的力量，-此-變得更強。」-
好-解，就好比有的人天-就是一個杯子，裝水的容量有限，-鳳凰在做的事情，就是把杯子強行變成水池、湖泊甚至大海。
諦听說︰「鳳凰也不在輪回的範圍內，他自-一個人自成一個輪回，不過我們跟他都不怎麼熟。」
「為什麼？」
「因為他重——後總是忘記我們。」諦听漫不經心的答道，「再加上我們本-領地意識也挺強，相互-間熟成饕餮-他的小牛牛那樣的，一個巴掌數得過。」
顧時「哇」了一聲。
沒什麼卵用的新知識增加了。
「所-，‘他’有可能是參考了鳳凰的方法？」
「參考？」謝九思抬眼-了-顧時，指了指在場的三個慘遭入室行竊的受害者，「你覺得他會參考？」
不好意思說錯話了。
顧時十分同情︰「那鳳凰豈不是凶多吉少。」
「先。」謝九思說著，-向了顧時。
顧時頓時心領神會。
老頭子該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