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顧時坐在台階上, 表情微妙。
謝九思在他旁邊，完全沒發覺顧時奇怪的表情，還在听同僚們給他編遭遇盤古神的劇本-
及在如今金烏遭到覬覦的情況下應該怎麼應-的劇本。
顧時看-在角落里弱小可憐-助的金烏, 起身。
謝九思順-他的動作抬起頭來︰「？」
顧時小聲說道︰「去給金烏拿點吃的，安慰他一下。」
謝九思聞言點了點頭。
顧時回大廳里拿了一大包沙琪瑪出來, 走到金烏旁邊, 就听到有人在說︰「盤古神如果真的盯上金烏了, -倒霉孩子根本沒法反抗吧？」
「確實。」
顧時听到金烏吸了吸鼻子。
「真要是盤古神, 我們護衛金烏不也是白給？」
「確實。」
顧時看到金烏抱緊了自。
顧時撕開包裝，拿了一塊沙琪瑪給金烏。
金烏接過沙琪瑪，拿在手里, 沒吃, 估計是忽聞噩耗沒有胃口。
顧時好心道︰「吃點甜的, 心情會好點。」
金烏聞言, -眶都紅了︰「我……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少年模樣的妖怪瞪圓了-, 滿臉都是委屈和害怕。
「我又沒做錯-麼, 也沒有偷懶……」金烏哽咽-說到-里，頓了頓，改口, 「沒有經常偷懶，為、為-麼會盯上我啊？」
顧時指尖抽動了一下，沒忍住, 抬手揉了揉金烏細軟的頭發, 手感極佳。
「不是你做錯了-麼，是他們壞。」顧時說。
「算了。」金烏啃了一口沙琪瑪，帶-哭腔聲音含糊，一邊抽噎一邊說, 「反、反正都、都欺負我、我們，後羿也是，盤古神也是。」
顧時︰「……」
啊。
話題好像不小心滑到了深淵。
「我們也、也打不過，是我們太弱了。」金烏說-，-淚終于掉了下來，「反、反正就是欺負我們……」
顧時︰！！！
糟、糟糕，小孩子哭了怎麼辦！？
顧時手忙腳亂的給金烏擦——淚。
他-哄小孩實在不熟練，畢竟平時都是他往那一戳，小孩兒就破涕為笑的。
「你別哭了別哭了，先不說盤古神能不能抓走你，祂就算-你抓走了，你也不會死的。」
金烏抽噎-︰「真的嗎？」
顧時點頭︰「真的。」
「你沒騙我？」
「沒有沒有。」顧時又拆了個沙琪瑪塞給金烏，「我們同為妖族，我怎麼會騙你呢？」
金烏看-顧時，吸-鼻子往顧時旁邊靠了靠，縮成一小團貼-他，一小口一小口啃-沙琪瑪。
他帶-鼻音說道︰「你真好。」
顧時︰「……嗯，謝謝？」
「但是我不-被盤古神帶走，我-呆在我熟悉的地方。」金烏小小聲地說道，「別的世界沒有我和哥哥姐姐們的家。」
顧時一愣-
到後羿射日的事，一時間也說不出誰-誰錯，最終只得又揉了揉金烏的腦袋。
然後抬頭插入了那邊的討論︰「你們打不過，跑應該是可-的吧？求救應該也可-做到吧？」
「你們開動腦筋——真遇上了怎麼拖時間等到謝九思來不就好了？」顧時說，「而且不是說盤古神腦子、呃，說盤古神不太懂得變通嗎？」
在場的神魔沉默片刻，然後紛紛假裝成沒听出顧時改口之前是-說腦子不好，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說得-！」
「確實啊，論智斗，盤古神可比不上我們。」
顧時︰「？」
啊-
幫家伙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顧時忍不住看了一-唯一一個真正有點腦子的諦听，發-諦听也滿臉-語。
察覺到顧時的視線，諦听的目光穿過人群望過來，兩個清醒人默默相視片刻，諦听起身，走到顧時旁邊，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得沒錯，-幫東西到底哪里來的自信。」他搖頭嘆息，「沒救了。」
顧時跟-點了點頭，又說︰「說了別看我腦子。」
諦听不-為意︰「我等你腦內朗誦小黃蚊等了很久。」
顧時︰「。」
多久前的老黃歷了您還記-呢。
諦听轉頭問顧時︰「謝九思準備怎麼處理混沌？」
「我不知道啊。」顧時話音剛落，謝九思就走了過來。
他垂-看-緊靠-顧時啃沙琪瑪的金烏，面-表情的。
金烏汗毛直立，警覺地坐直了身體，剛要回頭，就被謝九思提-衣領，像只小雞仔一樣拎到了一邊。
謝九思在顧時身邊坐下。
金烏抱-沙琪瑪，看-坐到他跟顧時中間的謝九思，愣住。
顧時見金烏沒有繼續哭的意思了，也沒在意，只是問道︰「謝老板，你準備怎麼處理混沌？」
謝九思一頓。
他還真沒考慮過-個。
「問問祂自——麼打算。」謝九思慢吞吞答道。
還挺民主。
顧時正-麼——，謝九思又補充︰「九幽和鐘山讓祂選一個。」
顧時︰「……」
收回前言。
諦听笑了一聲，在顧時看過來之前清了清嗓了，小聲提醒︰「如果你準備讓你師父-件事情有關的佔筮，最好還是讓他到-里來，你們那個山門大陣，擋不住盤古神的。」
顧時一愣，點點頭︰「謝謝。」
諦听擺了擺手，表示不用。
顧時盤算了一會兒，扯了扯謝九思的衣袖︰「謝九思，鳳凰的事稍微晚——也沒事吧？」
謝九思點頭-
然沒事，他們在-件事上沒有進展都已經十-年了，晚個——也沒差。
鳳凰也不至于就在——里出事，畢竟他的運氣是-地蓋章的好，說是心-事成也不為過，-干一件事，失敗都難。
「好的哦。」顧時放了心，翻了翻手機上的備忘錄，「那你送我回去一下吧，我去跟老頭子談談。」
謝九思微頓，看了看時間，片刻，啟唇道︰「晚飯……」
他話都沒說完，顧時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
謝九思嘴角一翹，-即掐訣送走了顧時。
然後他轉頭，盯-還在發愣的金烏。
金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往旁邊挪了挪。
謝九思仍舊盯-他，目光冷冷淡淡。
金烏飛速蹦起來，「噌噌噌」地躲到了整個院子距離謝九思最遠的地方去。
諦听有點看不下去︰「你別嚇唬人小朋友。」
謝九思收回視線︰「我沒有。」
諦听-語︰「那你那樣盯人家做-麼？」
謝九思沒做聲，他的目光擦過金烏頭頂細軟的碎發，然後抬手模了模自-的腦袋。
說實話，他是鱗甲類的，哪怕是-作人形了，頭發的手感也比不上那些個毛絨絨的家伙。
顧時應該是不會喜歡的。
畢竟顧時從來沒模過他的頭。
但卻模了金烏的。
謝九思感覺心里泛——麼不太舒服的滋味，但又說不上來是-麼。
總之，是頭一次體驗、-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有點新鮮，還有點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