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衡緊握雙手,似乎很緊張,低頭小聲說︰
「臣也不明白太子妃為何如此說,臣從未謀害過太子!
那種黑紅色的蠱蟲近些年來很是常見,就連太醫院都養著好些樣本。
東宮又離太醫院那麼近,誰知道是不是太子因為某些流言看臣不貫,故意讓蠱蟲咬了自己來陷害臣!」
他說的某些流言,無非就是他是雍和帝的私生子。
因為這件事,太子這些年明里暗里沒少給他使絆子。
可是蕭亦衡這樣的人,軟肋一向能當成武器,麻木自己的同時刺得敵人鮮血淋灕。
雍和帝最怕旁人提起這些,本就發青的臉色又沉了沉。
這蕭亦衡簡直給臉不要臉!
反了天了!
倘若再縱著,他就要爬到自己頭上了!
雍和帝頭疼至極,剛要說什麼,就听顧非羽爭辯道︰
「你胡說,太子殿下的氣量才不至于如此小!」
「那這麼說,太子妃知道臣說的是什麼流言了?」蕭亦衡冷笑一聲,說︰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太子一定日日念叨此事,一定很記恨臣吧?
所以這不惜傷害自己也要誣陷臣的事,太子也不是做不出來。」
顧非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渾身一抖,連忙解釋道︰
「不是我不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太子殿下她斷不會信蕭世子是」
「好了,都別說了!」雍和帝知道顧非羽不聰明,今日這事若是任由她說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只好先行打斷︰
「都是一家人,談什麼陷害不陷害?」
雍和帝所說的一家人,本意是為了拉攏顧知晏。
畢竟剛剛在椒房殿,他看得出顧知晏有多氣,他還沒達到目的,不能丟掉顧知晏這枚大棋,該拉攏還是得拉攏。
而且,自己畢竟叫顧知晏一聲「姑姑」,顧知晏嫁給了蕭亦衡,他跟蕭亦衡也勉強算是一家人。
可是這話落在顧非羽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在她听來,雍和帝的意思是想擇日認回蕭亦衡,倘若蕭亦衡做了皇子,就可以爭儲。
那她和太子不就成了這魔鬼的掌中之物?
想到這兒,顧非羽的氣勢立刻弱了下來,生怕把蕭亦衡得罪透了,將來落得個死無全尸。
「那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等等。」顧知晏依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沒動,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場鬧劇,只低頭道︰
「陛下,臣昨日查到了一些關于顧非秋猝死案的線索,但是部分線索還不太明晰,還想請太子妃留下幫忙捋一捋。」
一說到顧非秋的死,顧非羽就想起她死前跟自己說的那些話——
「姐姐,是你看著我殺了他,是你幫我處理的尸體。」
顧非羽雙耳嗡鳴,心底「咯 」一顫,指尖冰涼,手心卻盜汗。
她神色閃躲起來,說道︰
「老祖宗,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不明白沒關系,留在這兒,等會兒就明白了。」顧知晏瞥了她一眼,再去看雍和帝︰
「陛下,請您遣散其他人,留太子妃在此,臣將自己對顧非秋之死的推斷和證據,全部講給您听。」
「好。」雍和帝點頭,屏退了蕭亦衡和太子的其他妾室,才對顧知晏道︰
「姑姑,說吧。」
顧非羽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心虛的低著頭,雙手在廣袖之下絞緊,還沒等到顧知晏說話,便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著只剩三人後,顧知晏便站直開了口︰
「陛下,之前太醫也診斷過,顧非秋是因為受到驚嚇引發了心疾,才猝死的。
這證明在她在死前一定看到了一個令她極為恐懼的東西。
所以,臣就審問了當時所有的值班太監,他們說,自己當時被迷暈了,但是看見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偷偷進了慎刑司。
而且,進過臣多方查證,那個假扮太監進慎刑司的,正是晉王新納的側妃,尹依柔。」
顧知晏說話時,不時看兩眼顧非羽,看著她驚駭的模樣,越發覺得自己猜的不錯。
她繼續道︰「于是,臣就自己去了一趟晉王府,在尹依柔的房間里,發現了一些她常用的迷.藥。
經千機處仵作驗證,這些迷.藥和下在那些小太監飯菜里的一模一樣。
臣本來想傳喚尹依柔,但是正好遇見了晉王妃被綁,臣便隨晉王去營救晉王妃。
這時候,臣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
大年初二,子時,倉嶺山松林中,被綁的晉王妃楚氏和她鄉下的情郎一起,遭遇了十幾匹狼的圍攻。
最後,有人出面逼著晉王妃殺了自己的情郎。」
听到此處,顧非羽的面色慘白如紙,她失神的跪在地上,雙目失焦︰
「老祖宗,別說了,求您別說了!」
顧知晏自然不會听她的,繼續道︰
「綁架晉王妃楚氏,和逼著她殺情郎人,就是我們都熟悉的大.毒.梟,秦酒。
根據臣的調查,出于某種原因,秦酒每年都會在選擇大年初二,抓一對情侶扔進松林,等他們被狼群折磨的筋疲力盡之後,逼著那女子,殺了那男子。」
雍和帝越听越迷糊,問︰「秦酒此事朕知道,可是這跟顧非秋的死有什麼關系?」
顧知晏一笑,問道︰
「陛下有沒有想過,顧非秋或許也被抓到過松林中,因為秦酒的逼迫,殺了自己的情郎呢?」
「什麼?」雍和帝瞪大了眼楮,心髒砰砰直跳。
他緊張的盯著顧知晏︰「姑姑,你快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臣本來也不知道,可是前幾日,臣抓到一個販賣尸體的老板,名叫劉若煙。」
顧知晏道︰
「之前,臣去晉王府的時候,晉王妃告訴臣,她的情郎失蹤了,臣就懷疑過秦酒。
所以,臣為了調查失蹤人口,便向劉若煙詢問了一下她近幾年經手的尸體。
可是,在翻閱那些尸體畫像時,臣卻看到了一個長相與尹依柔極其相似的男子,叫霍聃。」
听到此處,顧非羽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她眼眶通紅,繼續哀求︰
「老祖宗,求您了!求您別說了!」
「好,我不說了,我來問問太子妃。」顧知晏低頭,對上顧非羽的眼楮,問︰
「顧非秋之前有一個情郎,是霍老將軍的庶孫,也叫霍聃。
那霍聃本是天之驕子,卻因為某次年宴喝醉調戲了一位貴妃,被罰入宮做了太監。
那麼請問太子妃,三年前,顧非秋是不是為了活命,也是在大年初二的某片松林,在秦酒的逼迫下殺了霍聃。
所以,但她看到跟霍聃長相相似的尹依柔時,誤以為是霍聃的鬼魂來找她。
所以,才會嚇得突發心疾,才會在死前說出那些話。」
「不是的!不是的老祖宗!您別逼我啦!」顧非羽連連搖頭,瘋了一般的嘶吼著。
顧知晏三兩下控制住她的雙手,將她按倒在地,毫不留情的說︰
「顧非秋死前說,是你看著她殺了霍聃,幫她處理了尸體。
我再大膽的猜一下,太子妃是不是為了找妹妹,誤打誤撞進了松林,所以,才看見顧非秋殺了霍聃。
並且,為了保住顧非秋,你轉手就將霍聃的尸體,賣給了劉若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