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懿注意到沈漣那渴望的眼神,「喜歡看書?」
沈漣點頭,「喜歡啊,哪個讀書人不喜歡看書呢!」
說完,才意識到有些不妥,又低頭認錯。
赫連懿破天荒沒有責怪,甚至臉色極好讓他去隨便看書,甚至還給帶出去!
沈漣一高興,又克制不住笑意,但想到赫連懿不喜歡她笑,立即就捂住嘴巴。
「多謝殿下!」
最近正愁著有些書荒,沈漣毫不客氣去掃書。
赫連懿在辦公,沈漣在安逸看書,時間過得極快,掌燈時分,沈漣才有些不舍地放下書。
這個時候,也該是回去洗個澡,然後再來……
沈漣欲言又止,「殿下,等會我還可以再來看書嗎?」
「嗯。」
沈漣笑眯眯鞠躬感謝,「我很快就回來!」
直到關上門,赫連懿才抬起頭來,看一眼書架。
不就是可以看書,值得這麼高興?真是個……土包子。
沒多久,有人敲門,「殿下,宮里來了消息。」
赫連懿頓了頓,「拿來。」
宮里又派人來了。
赫連懿眸底閃過一抹暗色,將那紙條燒了。
這都一個多月了,之前瞞過了一次,現在卻是又要被看著。
赫連懿的心情極差,手中的筆差點都斷了。
火速洗了個澡,美滋滋前來的沈漣見到了這一幕,怔了怔,思索著自己該不該進去。
書房本來就是一個「禁地」,沈漣後退了兩步,閃到一邊去。
但赫連懿卻是發現了她,「躲著做什麼,進來!」
向來沈漣都沒有拒絕這個選項,再害怕擔心都得硬著頭皮上去。
此時燭火並不是多明亮,但四周安靜得很,沈漣都還可以听得到自己的腳步聲。
「沈漣,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可怕?」
沈漣猛地抬頭,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躊躇著又只能老老實實說︰「有時候是這樣吧,殿下……生氣的時候還是挺可怕的。」
不生氣的時候也還是可以正常交流,沈漣看得出赫連懿心情好壞,但猜不出對方的心思。
可以說,赫連懿是個城府極深之人,沒人知道接下來赫連懿會做什麼,又在想什麼。
但是情緒這玩意,即使是隱藏起來也都可以感知,恰好,努力求生的沈漣有那麼一點辨別能力。
「去看書。」赫連懿看了她許久,就吐出這三個字。
沈漣如蒙大赦,一溜煙跑過去。
但書架這邊沒有燭光,沈漣看得極為吃力,干脆就湊到窗邊,就著月光慢慢看。
這夜,赫連懿有些出神,時不時看一眼沈漣。
本來按照計劃,沈漣應當會在新婚當天死去,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只需要安分守寡,便可瞞天過海。
但沈漣沒死,還可以在赫連懿面前活蹦亂跳,明日又會有人前來……
太陽穴突突的痛,猶如針刺,赫連懿皺著眉閉眼,用力揉著。
越是想要放空心思,卻越是做不到。
方聖北就說過,這病情若是想要穩住,單單是倚靠藥物必定只是治標不治本,最根本還是需要赫連懿自己來控制。
情緒不可過激,思慮不可過多。
可如今可沒有空閑來管這些,得快些,再快些……
「殿下?您怎麼了?」
睜開眼,眼前是不掩飾擔憂的沈漣,「需要喊方神醫麼?」
一股清澈的木香傳來,緩解了赫連懿的痛楚,放下手,「不需要。」
沈漣倒了一杯茶,遞過去,「那喝口水緩緩,要不我幫你按摩一下?」
赫連懿沒說話。
太陽穴是致命的穴道,向來都不會給任何人近身,更別說是踫太陽穴。
沒得到同意,沈漣到底不敢造次,又提議赫連懿歇息。
「沈漣,在你眼里,本宮到底是怎樣的?」
沈漣一愣,冷漠、高貴不可高攀以及美麗,各種形容詞都出現在她的腦中。
就沒一個敢說出來。
「殿下那當然是……最好的。」
這回答得到的是一聲輕呵,听不出是喜怒。
今夜的赫連懿有些沉默,沈漣也只好安安分分的,厚著臉皮在外間睡下,但睡得不是很安穩,各色各樣的場景進入夢中,又听到各種聲音。
天還沒亮,沈漣就被叫起來,沒能睡懶覺。
但一看里面,赫連懿又不見了。
「今日宮里會來人,駙馬早些回去準備吧。」
沈漣睜大雙眼,不會吧!又來?!
她可不想再叫,床了,羞恥!
沈漣煩躁抓抓頭發,火急火燎跑回去,梳洗之後想到去找謝予指教一番。
但模了模,沈漣還心有余悸,二十大板啊,一點都不摻水。
沈漣愁眉苦臉的,想去轉換一下心情,但是轉了一圈,也就只想到去找宋柯。
但即便是听宋柯練琴都沒什麼心情,一直在嘆氣。
「駙馬可是有什麼心事?」
沈漣藏不住事,有什麼都看得出來,她哀怨說了原由。
卻是引得宋柯一陣輕笑,「原來如此,怪不得殿下也都有些……」
「有些什麼?」
宋柯盯著她,「駙馬這麼久都沒怎麼出去,不覺得煩悶?」
這話就讓沈漣不由得想起上次的經歷,更是無力擺擺手,「悶就悶點吧,出去走路太累,又沒錢,就是找罪受。」
宋柯覺得奇怪,「有馬車,駙馬每月也有俸祿,還有一些賞賜,怎會沒錢?」
沈漣眨眨眼,她哪里有這些東西??
越想,沈漣覺得越是奇怪,她是不懂這些,但赫連懿也從來不說,丫鬟們也都是赫連懿的人。
若是赫連懿不肯給,她也沒法啊!
「算了,我還是安分點。」沈漣也就動了一點心思,一想到赫連懿那張怒火點滿的臉,瞬間就蔫了。
不清楚赫連懿到底是怎樣的人,但卻知道,赫連懿若是想要她的命,簡單極了。
還想拿什麼俸祿賞賜?有命拿沒命花。
宋柯又建議,「或者可以等到合適機會提一提,殿下不是不講理之人。」
沈漣沉默了一會,有些艱難問︰「你其實也是殿下的人,對吧?」
作為赫連懿的琴師,若不是得到了信任,可以留下來?
只有她是個異類,時刻都得注意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