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幼時相遇（二一）
程郁嚇得瞬間坐了起來, 「你生氣了。」
「沒有。」林安瀾道。
他生什麼氣啊？他有什麼氣可生的，他就是覺得他和程郁得親昵有度。
「那你趕我走，你是不是氣我剛剛不和你說, 直接奪走了你的初吻。」
「不是這個。」林安瀾給他解釋, 「我沒生氣，我只是覺得咱倆之間確實有點太膩歪了。你看哪家兄弟都這個年紀了, 還要睡一張床。」
「你管別人做什麼？別人不能做我們就不能做嗎？我們關系好, 為什麼不可以？」
「關系再好, 也得有個度。」
「所以你覺得我剛剛逾越了，生氣了。」
林安瀾︰……
「我沒有。」林安瀾無奈, 「你不要老覺得我是在生氣，我沒有生氣, 我是在心平氣和的和你交流。」
「可是你趕我走。」程郁委屈兮兮。
「你少這樣。」林安瀾戳了戳他的肩膀, 「別裝可憐, 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你都要趕我走了，還不是欺負我。」程郁惡人先告狀，「你就是欺負我，你嫌棄我。」
林安瀾︰……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對平常而又和諧的不會讓別人覺得太膩歪的兄弟。」他強調道。
「可是我想和你做一對膩膩歪歪的兄弟。」程郁問他, 「我的要求過分嗎？」
這不過分嗎？
「兄弟並不需要膩歪！」林安瀾道。
「誰規定的？」程郁問他, 「法律上有寫嗎？」
林安瀾簡直要崩潰了，「你好倔強啊。」
「所以你就答應我嘛。」
程郁伸手去抱他，「好啦好啦, 睡覺了。」
林安瀾無法，只得和他一起躺了下去。
「不準抱我。」
他說著伸手去拿開程郁的手, 然而程郁反手一握，握住了他的手，「那我握著你。」
「你好黏人啊。」
程郁把他的手一拉, 放到了自己腰上，「只黏你。」
林安瀾心累，黏他做什麼啊，黏他女朋友才對啊，他又不是他女朋友。
他無奈摟著程郁的腰，慢慢閉上了眼楮。
這天晚上，兩個人都做了一個很黏糊的夢。
林安瀾夢到程郁在床上親了他，他慌忙去推，對方卻抱住了他吻得更深了，等到兩個人分開，他氣息都不太穩，生氣道，「你以後不能這樣。」
程郁卻笑眯眯的，「為什麼啊？」
「這是情侶才能做得事情，我們又不是情侶，所以不能做這個。」
程郁理直氣壯，「誰說的，哪條律法上有這麼寫？」
林安瀾簡直要被他氣死，「我說的，你就听話就行，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程郁委屈兮兮的噘著嘴，和個小鴨子似的，一臉不情願，就連「好吧」都不願意勉強說出口，不斷誘哄道，「你再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不考慮。」林安瀾雙手比叉，「就這麼定了。」
程郁那邊的夢則和他完全不是一個走向。
他也夢到了自己在床上親了林安瀾，然而林安瀾卻沒有拒絕，青澀的和他接吻，兩個人一連親了好幾次。
程郁親著他的嘴巴和他道，「以後要記得親我這里。」
林安瀾就好脾氣的依他，「知道了。」
以致于第二天早上，程郁春風滿面，林安瀾愁眉不展。
程郁問他，「你怎麼了？沒休息好？」
林安瀾瞅了他一眼，心說你還好意思問，現實世界擾人清閑，夢里也讓人不得安寧。
他哼了一聲，傲嬌的轉過頭，沒有搭理程郁。
兩個人踩著點進了教室，林安瀾看了一眼蔣旭的座位，他沒有來，應該是程峰那邊做了什麼，所以他們以後也不會見到他了。
這個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驗證，課間的時候，林安瀾听到蔣旭的朋友說他轉校了，好像是去了其他城市。
林安瀾覺得這就挺好，他並不在乎蔣旭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對他而言，只要蔣旭別再出現在程郁面前就好了，不然，他怕他忍不住，先去揍他。
程郁也自然听到了蔣旭轉學這件事，不用想就知道和程峰有關，程郁沒有多管，畢竟，這是程峰的錯，程峰自己負責。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他怎麼能第二次親到林安瀾。
自從他在夢里連環親了林安瀾那麼多次，林安瀾還沒拒絕後，醒來的程郁就很想再試試，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不過他很快就找到了機會，體育課的時候，林安瀾趁著自由活動早早回到教室想睡一會兒，程郁就跟著他一起回去了。
林安瀾趴在桌上，臉朝著他的方向。
程郁看著他白玉一般的臉，長長的睫毛，慢慢湊近，在林安瀾睡著後，小心翼翼的踫了踫他的嘴唇。
林安瀾睡的很熟，程郁稍踫即逝，也不敢驚擾他，就靜靜地看著他。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覺得林安瀾很好看，簡直太好看了，喜歡，想親。
程郁再次親了上去，林安瀾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抓到了正在明知故犯的某人。
剛剛轉醒的腦子還有點懵，林安瀾呆呆的看了程郁幾秒，才終于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剛剛做了什麼。
他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身體，程郁連忙道歉，「我錯了，我檢討，我認錯。」
「然後呢？下次還敢！」
程郁一臉驚喜，「還有下次！」
林安瀾︰……
林安瀾抬手就朝他打去。
程郁倒也不躲，讓他打了幾下，握住了他的手，好聲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氣了。」
林安瀾簡直不知道該說他什麼。
「你是不是想談戀愛了？」他問程郁。
程郁搖頭，「沒有啊。」
「那你怎麼突然就想接吻呢？」
「我只是想親你。」
「但是我們不是戀人，我們不能接吻。你偶爾親親臉我還能理解成習慣成自然，親嘴怎麼行呢？」
程郁聞言，想了想，問他，「那我們變成戀人不就可以了？」
林安瀾︰！！！！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林安瀾震驚，「哥你冷靜點成嗎？」
程郁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們不可以嗎？」
「我們當然不可以！」林安瀾指著自己，「我是男的！」
「我接受。」
「我是你弟弟。」
「你只是比我小，和我有沒有血緣關系，」他說完，還不忘補充道，「咱倆戶口都不在一起，八竿子打不著呢。」
林安瀾︰……
「我今晚回去就讓爸爸給我上戶口。」
「我不同意。」程郁才不怕他，「我說不同意，我看他敢給你上。」
林安瀾簡直要抓狂了，他趴在桌子上，不斷地思考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是因為他們太親密了，程郁一直都沒有接觸到什麼女生嗎？
還是青春期到了，程郁那顆躁動的心也終于不在沉靜了。
程郁陪他一起趴在了桌上，問他，「你在想什麼？」
「想你到底是哪里抽風了。」
「我沒有抽風。」
「沒抽風能說出這種瘋話嗎？」林安瀾看了他一眼，伸手模了模他的腦袋，「也沒發燒啊。」
程郁按住了他的手，「所以我是認真的。」
林安瀾一把抽開，「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為什麼啊？」程郁不明白，「因為你不想和我談戀愛。」
「你知道什麼叫談戀愛嗎？」林安瀾覺得他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時一個樣。
「還談戀愛，你就是仗著我不會和你真生氣，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
程郁最開始說出「那我們變成戀人不就可以了」其實也沒多想，單純的覺得，如果只有戀人才能接吻，那他們就變成戀人不就行了，誰讓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親林安瀾呢。
可這會兒林安瀾這麼說，他又忍不住仔細思量了起來。
他和林安瀾能談戀愛嗎？
他們這種竹馬？一起長大的好兄弟？能變成戀人關系嗎？
其實如果他和林安瀾談戀愛也挺好的，這樣他們就可以一輩子不分開了，以後也能在一起，他也不用擔心，以後林安瀾會不會被人欺負，會不會在別人那里受到委屈。
程郁想到這兒，覺得好像如果他們真的換一種關系，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嗎安安？」他問道。
林安瀾很理智，「我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但是也不會分開。我們以後會有各自的家庭孩子，就像你媽媽和舅舅一樣，大家還是會聯系，不會分開，只是也不會永遠在一起。」
程郁想了想他媽和他舅舅，覺得自己不太願意，「我就想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在我身邊。」
「我會在你身邊的。」林安瀾溫聲道，「這點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可是我想要的是吃飯和你在一張桌子上，睡覺在一張床上，平時在一個屋里的這種。」程郁看著他，「這樣也可以嗎？」
「這當然不可以。」林安瀾覺得他還沒有長大，「等以後我們考上大學了，畢業了，結婚了，我們就該從家里搬出去了，你有你的家庭，我也有我的家庭，我們會和自己的愛人孩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在一張床上睡覺，共同生活在同一個屋子里。」
他溫柔的注視著程郁，語調平靜，「雖然我們可以相伴對方一起走到青年，但是過了青年期，我們的後半輩子，注定會有更愛的人。」
「我不能是你最愛的人嗎？」
「你現在當然是。」林安瀾笑道，「以後也會，但是不會是唯一，因為我也會愛我的妻子和孩子，你們都是我的親人，自然都是我最愛的人。」
程郁不太滿意，他從林安瀾進入他家起就開始照顧他，林安瀾想吃什麼他買什麼，喜歡什麼他買什麼，雨天給他打傘，夏天給他遮陽，秋冬季節還不忘給他買換季的衣服，結果呢？他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的小白菜，照顧的這麼好，一點委屈都沒受，就要這麼平白讓給別人了？
他為什麼要變成之一啊，他就應該是林安瀾最喜歡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是，永遠沒有之一。
「我不要當之一。」程郁抗拒道，「我都沒有把你當之一，你為什麼要讓我成為之一呢？」
林安瀾笑了一下，「那是因為那你現在還沒有愛上其他人，等你以後有了老婆孩子，你肯定也會把他們當最愛的人的。」
「我為什麼要愛上其他人？」程郁問他，「我不能愛上你嗎？我現在就是喜歡你的啊，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讓你當我老婆嗎？為什麼我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還要再去喜歡其他人。」
林安瀾嘆了口氣，耐心的開導他，「小花，我們不是愛情，你對我的感情不是愛情，所以你以後肯定會喜歡上別人的。」
「你就這麼肯定？」
林安瀾點頭，「只是因為我們平時太親近了，又沒有適當的界限，所以你才誤會了，但是你對我並不是愛情的那種喜歡我，真的。」
程郁不太清楚，他怎麼就這麼信誓旦旦，明明他也沒談過戀愛啊，憑什麼一口咬定他們不是愛情，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不能變成愛情嗎？
程郁想到這兒，也不糾纏林安瀾了，打開手機，開始自己探尋真理。
而他探尋真理的途徑也十分簡單，那就是——小說。
畢竟，愛情小說里什麼樣的愛情沒有？
程郁點開了綠色的文學app，充分結合了自己和林安瀾的實際，搜索了幾本竹馬變情侶的耽美文，還都是校園文。
至于那些天降勝竹馬的，程郁十分嫌棄的全部都篩掉了，竹馬就是最吊的，天降有什麼用，你知道他小時候什麼樣嗎？你陪著他一起經歷過喜怒哀樂嗎？呸！
他十分不屑的拿起手機開始看自己的愛情教材，他也不看劇情，目標明確，只看感情戲的部分。他倒要看看看看這些竹馬是怎麼轉變成情侶的，他們的戀情是怎麼萌芽的，轉變成情侶後又和之前有什麼不同？
程郁看得飛快，一本一本又一本，不知不覺，一天就在看書中度過了。
林安瀾見他不纏著自己了，開始專心看小說了，心道他總算是安生了。雖然也是不好好學習，但是能放過自己也算是不容易。
他這才松了口氣，卻又不知為何無端有些失落。
大概是想到他以後和程郁也會分開吧，他會變成程郁最喜歡的人中的之一，而不是唯一。
可是這也很正常，親兄弟也會如此，更何況是他們。
不過理智雖然能理解，他心里卻總是不好受。
從小到大，程郁最喜歡的一直都是他，他們之間，甚至比程郁和他父母之間，更為親近信任。
他其實也想做程郁的唯一，而不是之一。
林安瀾不自覺看了程郁一眼，心里莫名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