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果幼時相遇（二二）
程郁學習了一天, 越看越覺得自己和林安瀾之間就應該是戀人。
說白了，竹馬轉情侶不就是發現自己對竹馬有不可告人的欲.望，想親他抱他佔有他, 不希望他和其他人在一起, 希望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嗎？
程郁覺得他都符合，除了那不可告人的！
不過他情場老手的父親說過, 愛情和性是可以分開的, 性不代表愛情, 他的學習資料也說了，性屬于動物本能, 不一定是愛情驅使，所以程郁覺得, 這個問題不大。
再說了, 程郁想了想林安瀾衣服包裹下的身軀, 他覺得自己不排斥，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他瞅了瞅林安瀾，又瞅了瞅林安瀾, 一直瞅到林安瀾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問他，「你這是干什麼？」
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干什麼。」
林安瀾皺眉, 合了書，準備去洗澡。
程郁連忙站了起來, 「我和你一起洗。」
「不行。」
「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林安瀾看他，「你回你房間洗去。」
「我又不是女生，你也不是, 干嘛還要專門分開。」
林安瀾︰……
林安瀾無法，只得允許他一起入內。
程郁詭計得逞，洋洋得意的跟著他一起進去，又殷勤道，「我給你涂沐浴露？」
林安瀾伸手隔開了他，「離我遠點。」
他草草的沖了一下，出了浴室。
程郁只好頗為惋惜的也草草穿好了浴袍出去了。
林安瀾在吹頭發，程郁就坐在他身後拿過了吹風機幫他吹。
等到頭發吹干了，程郁放下了吹風機，從身後抱住了林安瀾。
林安瀾驚訝的回頭看他，程郁的眼楮亮晶晶的，「安安，我今天看了好多小說，好多竹馬變情侶的，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從竹馬轉到情侶。」
林安瀾︰？？？？
所以他今天在學校一言不發專心看小說就是看這些？！虧他還以為他終于放棄了呢！
「小說那都是假的！我們不可以！」
「怎麼就都是假的了？藝術源于生活！他們可以，我們也可以。」
「我們不可以。」
「我們真可以。」程郁認真道，「我看了，友情也好，親情也好，像愛情的轉變都是從欲.望開始，比如我哥不會想親我，徐笙不會想抱我，他們更不會想一輩子都和我在一起，也不會因為我更喜歡誰就吃醋。但是我會，我就是想親你想抱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讓你最最最喜歡我，就是現在，我只要想到你以後要去喜歡別人，要對他比對我更好，我就覺得很郁悶。」
林安瀾听著他這話，心里微微有些發顫，他莫名緊張了起來，帶著自己也不懂的心慌，勸程郁道，「那是因為我們一直都互相依靠著彼此，也沒讓其他人走近，這樣，等過幾天，我們兩個試著分開一段時間，去交一些其他的朋友，你就會知道……」
「我不要。」程郁打斷他，「我為什麼要和你分開？」
他抱緊了林安瀾，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就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程郁，你真的是誤會了。」
「我沒有。」程郁試圖勸他，「你對我難道不是嗎？你就不想永遠和我在一起嗎？你也是願意親我的，你都沒有親過其他人，就是我先後兩次吻你，你也沒有生氣，沒有厭惡，可見，你是可以接受和我進行情侶間的親密行為的。」
「我不是。」林安瀾覺得自己一顆心跳的飛快，整個人都亂糟糟的，大腦嗡嗡作響，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我雖然不討厭，也沒有和你生氣，但是我是不願意的。程郁，我不想和你發展戀愛關系，我只想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弟弟，我可以是任何身份，但是肯定不能是你的戀人。」
「為什麼？」
「因為我不願意。」林安瀾掰開了他的手，轉頭看向他，「你有想過你以後是怎麼樣嗎？」
他看著程郁，目光澄澈，「我想過，我會有一個溫柔的妻子，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個屬于我的新的家庭。」
「我不可以嗎？」程郁不解，「我也可以和你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可是我想要一個我親生的孩子。」林安瀾殘忍道，「你不能給我，我也無法給你。」
程郁愣了一下，又似想起什麼的問道︰「血緣有那麼重要嗎？你和我父母沒有血緣關系，他們不也喜歡你嗎？」
林安瀾搖頭，話語言不由衷，「對你而言，當然不重要，因為你已經有同樣血脈相連的父母了，可是對我而言很重要，我想要一個，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的聲音平靜又冷清，「我不會和男生在一起的，我的戀人，一定會是個女生的。」
程郁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情況，他無意識的忽略了這種情況，因為他喜歡林安瀾，所以他下意識的以為只要林安瀾也喜歡他就可以了，他根本就忘了，在世俗的眼里，和男生相配的是女生。
程郁一瞬間似乎是蔫在了那里，像是經歷了突如其來的暴風雪，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卻已經頹敗了起來。
他低聲道，「這樣啊。」
林安瀾點頭，「嗯。」
空氣一時有些尷尬，程郁翻身躺進了被子里，逃避一般的說道，「那就睡吧，晚安。」
林安瀾看著他背對著自己，這還是第一次，他不敢看他。
林安瀾想伸手去抱他，卻又不敢動。
他站在原地安靜了一會兒，和他道，「對不起。」
「沒事。」程郁輕聲道，「不是你的錯，我可以喜歡你，你當然也可以喜歡別人。」
他說的很溫柔，林安瀾的眼楮有些酸。
他匆忙關了燈，躺進了被子里，背對著程郁。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程郁對他珍惜又愛護，幾乎是把他接回來當天，就陪著他睡在了一張床上。
後來他們長大了，郁含雙和程峰甚至程嘯都說過他們該分開睡了，可是程郁卻還是每次寫作業的時候和他一起寫，寫完就借口太累了，躺在他的床上不走。
他總是會抱著他，或者握著他的手，有時候心血來潮還會在他額頭上親一下，給他一個晚安吻，然後和他一起睡著。
可是現在，他們背對著對方，誰也不敢說話。
林安瀾難受的眼楮酸疼，但是他也知道，只有在這件事上，他不能答應程郁。
郁含雙收養他，不是為了讓他和她的親生的兒子在一起。
她這麼多年一直留在程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為了是程郁和郁家的未來。
他如果是個女生，如果可以和程郁生孩子，那麼即使他們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
可是他是個男生，他和程郁在一起，程郁面臨的問題就太多了。
他太了解他所在的這個家了，程家對血緣看得那麼重，看重到哪怕收養了他，也沒有把戶口落在程峰名下，為的就是程家的財產永遠掌控在程家人手里。
如果他和程郁在一起，他們沒有後代，程郁還會有繼承權嗎？
程嘯和程峰又真的會允許他們在一起嗎？
林安瀾沒法回答，但是他不想為了自己，去傷害郁含雙、傷害程郁和他家人的關系，傷害他的未來，所以，他選擇拒絕。
他並不在乎自己有沒有親生的孩子，也不需要自己的戀人一定是女生，他自己就是被親生母親拋棄的，他早就不相信血緣了。
他只是沒有辦法像程郁一樣無所顧忌一往直前。
他有太多的顧忌，所以，他只能在程郁的愛情剛剛萌芽的時候，毫不留情的拒絕他的愛情。
林安瀾眨了眨眼，沒有讓自己哭出來，他閉上了眼楮，卻無法入睡。
一整晚，林安瀾和程郁都無法入睡。
程郁在哀傷自己剛剛萌芽的愛情。
林安瀾在為自己拒絕程郁難過。
他們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有了些倦意，又在沒睡兩個小時後，鬧鐘響後，沉默的起了床。
徐笙撐著腦袋，看看自己面前的程郁，又看看程郁身邊的林安瀾。
他們已經三節課沒有說話了。
不止沒有說話，兩個人也沒什麼動作，就連程郁最喜歡的上課捏手這個解壓游戲，都一上午沒有上演。
吵架了？
不可能啊，程郁哪會和林安瀾吵。
再說了，林安瀾在程郁這兒脾氣好的都快修佛了，還能和他賭氣這麼長時間？
徐笙有些模不著頭腦，趁著程郁上廁所，連忙跟了出去。
「你和安安怎麼了？」他疑惑道，「怎麼今早上你們倆都不理對方？」
他這不說還好，一說，程郁就更難過了。
「我失戀了。」程郁沮喪道。
「嗨，不就是失戀嘛，這有什麼大不……失戀？！」徐笙震驚！
程郁連忙捂住了他的嘴，「你聲音小點。」
「你什麼時候戀的？」徐笙驚奇道，「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程郁回答道。
「昨天！！！」徐笙更震驚了，「那你什麼時候失的？」
「也是昨天。」程郁簡直更難過了。
「剛開花就失敗啊。」
程郁幽怨的看他，「你一定要這麼扎心嗎？」
徐笙連忙把他拉到了一邊，「怎麼回事？仔細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不應該啊你這條件，還有人能拒絕得了你？誰啊？」
「安安。」
「安安啊。」徐笙點頭，卻又突然反應過來，「安安？？？！！！」
「你至于這麼吃驚嗎？」程郁皺眉。
「哥，你們倆可是兄弟啊！」
「不是親的。」
「表兄弟也不行。」
「也不是表兄弟，我們沒血緣關系，更不在一個戶口本。他的身世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這事我們全家都知道就行。」
「安安自己也知道？」
「當然。」
徐笙覺得這問題有點復雜，「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你喜歡安安，安安只把你當兄弟。」
程郁，「嗯。」
徐笙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程郁瞪他，「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嗎？」
徐笙撓了撓頭，「我想想啊。」
「是不是安安一直都把你當兄弟，所以你突然說要轉變關系，他沒有反應過來？」
「可他說他想和女生談戀愛，不是男生。」
「他沒反應過來的話就很正常啊，一般人談戀愛不都是覺得自己會和異性談嗎？你之前也說得是不打算交女朋友，不是不打算交男朋友。」
程郁覺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但是他不願意，我也不能逼他。」
「誰讓你逼他了，」徐笙給他出主意，「你試試不就好了。」
「怎麼試？」
徐笙湊近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程郁疑惑，「這能行嗎？」
「能不能行你都能看清安安對你的態度，如果他確實一點都不在意，那就是他真的對你沒那方面的意思，你也就早點自我失戀治療吧，別把自己拖出個什麼病。」
程郁︰……
程郁覺得這話有夠扎心。
失戀治療，說的輕巧，他這怎麼治療啊？他長這麼大，幾乎全部生命里都有林安瀾，這得讓他失憶吧！
關鍵是他也不願意啊！
程郁覺得自己太愁了，失戀真的是太難受了！
「那就按你說的試試吧。」程郁嘆了口氣，「希望有用。」
「那我現在就聯系我弟。」
「等等，」程郁按住了他的手，「你弟不喜歡男生吧？如果他到時候真喜歡上我了，那我豈不是罪過。」
「想什麼呢你，我弟喜歡女孩子，你以為人人都你一樣啊，基基復基基。」
程郁︰……
他明明只對林安瀾基罷了！怎麼就基基復基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