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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金軍再逼汴梁城

耿南仲自以為在東宮侍奉趙桓,應當為首相,而吳敏、李綱越級升官,位居自己之上,心里不平。他于是經常持異議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指他們為朋黨。李綱等說不可議和,而耿南仲極力阻攔,只主張議和,導致為了戰守所做的準備都作罷了。謝克家、孫覿、李擢、李會、王及之、王時雍、劉觀七人,結黨依附耿南仲主和。

當年五月,因時任少宰的吳敏與耿南仲上奏,趙桓時任知樞密院事李綱為河東北宣撫使,率軍一萬二千人以援太原。御史中丞陳過庭與時任侍御史陳公輔反對,但吳敏、耿南仲堅稱其他將領都平庸不如李綱。李綱每每有主戰之議,都被耿南仲阻止。金朝軍隊發兵宋朝京城開封,要求割三鎮求和,議者多堅持戰守,只有耿南仲與翰林學士承旨吳幵堅持割地求和,李綱反對。

陳公輔因敢言,被耿南仲指為李綱之黨,于是當月逼迫他陳述並辭職,結果被責授監合州酒務。左正言程瑀為陳公輔和另一被宰相排擠的諫官余應求辯解,趙桓說道︰「耿南仲親自看到陳公輔、余應求煽動眾人伏闕上書。」程瑀繼續為二人辯解,認為即使耿南仲所言屬實,也應該以煽動伏闕上書為名罷黜二人。同知樞密院事許翰、太宰兼門下侍郎徐處仁主戰,吳敏、耿南仲主和。

徐處仁指責吳敏,吳敏不服氣,極力相爭。徐處仁憤怒之極,把案上的墨筆,作為武器,擲了過去。湊巧踫在吳敏鼻上,畫成了一道墨痕。耿南仲、唐恪等人,在旁竊笑。吳敏更加怒不可遏,竟然要和徐處仁打架。還是趙桓把他喝住,兩人這才才算罷手。

退朝之後,便有中丞李回上奏彈劾徐處仁、吳敏,連許翰也被牽連進去。這自然是耿、唐二人唆使,所以將許翰列入。趙桓于是將徐處仁、吳敏、許翰等,一並罷斥,用唐恪為少宰,陳過庭為尚書右丞,聶昌同知樞密院事,李回簽書樞密院事。趙桓決意主和,派著作佐郎劉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別出使金軍,請他們緩師。

等劉岑回朝,說起干離不止索所欠金銀,粘沒喝一定要割與三鎮。趙桓不得已,再派遣刑部尚書王雲出使金軍,答應給他們三鎮歲入的賦稅。剛好李綱回京,耿、唐二人,怕他再來主戰,立即唆使言官,上奏彈劾李綱。說他勞師費財,有損無益。趙桓于是罷免李綱為揚州知州。中書舍人劉玨、胡安國,一起說李綱忠心報國,不應外調,誰知竟然因此得罪了輔臣,謫書連下。劉玨被貶提舉亳州明道宮,胡安國也出知通州。

當時警報天天收到,朝臣們各有各的的建議,有人請求把天下二十三路分為四道,各設總管,得以專決,財得專用,官得闢置,兵得誅賞,如京都有警,即可以檄令他們來護衛。趙桓依議,即命知大名府趙野總北道,知河南府王襄總西道,知鄧州張叔夜總南道,知應天府胡直孺總東道。又在鄧州置都總管府,總轄四道兵馬,任李

回為大河守御使,折彥質為河北宣撫副使。

張叔夜字嵇仲,開封人,侍中張耆之孫。張叔夜年輕時喜歡談論兵法,長大後,以父蔭被任命為蘭州錄事參軍。蘭州地處邊境,依靠黃河天塹自固。每年黃河結冰時,都要處于戒備狀態,以防羌人入侵,士卒幾個月不離武器。

張叔夜道︰「這不是上策。不找險要地勢防守,卻讓敵人逼近黃河,我方就危險了。」有個叫天都的地方,介于五路之間,羌人侵犯內地,一定要先到那里集中,然後商議侵犯的方向,每次一集中五路所達之地都受到震動。張叔夜巡視那里的地形後,謀劃攻取之策,最後成功奪取該地。朝廷在此建了一座叫做西安州的可戍守城池,從此蘭州再沒有羌人之患。

張叔夜在河北轉運使蔣之奇的推薦下,擔任過襄城、陳留知縣。不久,他被改任禮賓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肅軍,但是輿論認為朝廷對他待遇太優厚了,所以還擔任原來的職務。張叔夜向朝廷獻上自己的文章後,被任命為舒州、海州、泰州的知州。大觀年間,任庫部員外郎,開封少尹。

不久,張叔夜再次向朝廷獻上自己的文章,朝廷召他考試制誥,賜他進士出身,升任右司員外郎。張叔夜出使遼國,宴射中,張叔夜首先射中目標。遼人驚嘆詫異,想查看他所用的弓。張叔夜以無前例為由拒絕。出使歸來,張叔夜畫出遼國的山川、城郭、服器、儀範共五篇資料,上呈趙佶。

大觀三年,張叔夜從弟張克公彈劾宰相蔡京。蔡京遷怒于張叔夜,找出張叔夜的小過錯,將他貶為西安草場監司。數年後,張叔夜被召回京師擔任秘書少監,升至中書舍人、給事中。當時的官吏為政懶惰懈怠,凡出自門下省的命令,都要預先列出官餃,讓人寫上名字之後,遇事才填寫具體內容,稱為「空黃」。張叔夜極力要求革除這種弊端,後升任禮部侍郎,被蔡京忌恨,以徽猷閣待制身份再次到海州任知州。

宣和元年,宋江在河朔起事,率部轉戰十郡,官軍不敢觸其鋒芒。宣和三年二月,宋江率軍轉戰至海州,張叔夜預設埋伏,宋江軍的副帥被擒,宋江被迫投降。不久張叔夜被加任為徽猷閣直學士,改任濟南府知府。在任期間,因斬殺數千盜匪的戰功而升任龍圖閣直學士,青州府知府。

靖康元年,金兵大舉南侵。張叔夜上章請求撥給騎兵,與諸將並力截斷敵人歸路,這一奏議未能得到批復。接著,張叔夜被改任為鄧州知州。朝廷增設四道元帥,他兼任南道都總管。

張叔夜听說都城空虛,請求統兵進京護衛。陝西置制使錢益,也欲想統兵前來。但是唐恪、耿南仲一意言和,竟然發函飛馳,令他們駐守原鎮,無故不得移動。他們又一面遣給事中黃鍔,由海道至金都,請求罷戰修和。此時的金兵,已分道揚鑣,乘銳南下,哪有什麼和議可言!

何況之前所答應的金幣,還沒

有夠數,所答應割讓的三鎮,也沒有交割。宋朝還羈留金使,誘結遼臣,種種措置被被金人作為話柄,除非宋朝有幾員大將,能有幾支精兵,殺他一個下馬威,還可以和他們賭個雌雄。宋臣只管主和,金兵只管前進。干離不從井陘進軍,殺敗宋將種師閔,長驅直入天威軍,攻破了真定。守將都鈐轄劉自縊,知府李邈被執俘北去。金兵又進攻中山,河北因此大震。

宋廷朝的大臣們,到了這個時候,還堅持和議,接連遣使講解。干離不因此派遣楊天吉、王汭等來京,拿著宋廷與耶律余睹的原書,入見趙桓,抗聲說道︰「陛下不肯割畀三鎮,倒也罷了,為甚麼還要規復契丹?」

趙桓囁嚅道︰「這是奸人所為,朕並不知道。」王汭冷笑道︰「中朝素來講信義,沒想到竟然如此無信。現在只有盡快割讓三鎮,並加我主徽號,獻納金帛車輅儀物,才可以言和。」趙桓遲疑半晌方道︰此事太大,朕要與大臣商議。」王汭說道︰「商議商議,恐怕我兵已要渡河了。」說完要走。

趙桓于是還想挽留,王汭說道︰「你可以派遣親王至來到我軍,自行請求,我等卻無暇久留。」隨即揚長自去。趙桓惶急萬分,于是下哀痛詔,向要四方來援助。種師道料想京城難以守住,急忙上疏請幸長安,暫避敵鋒。

朝廷重臣們反而說他怯懦,趙桓急忙傳旨召回,令範訥去代替他的職位。呂師道到了京城,見沿途毫無準備,氣了不得。他想老病侵體,不如速死,過了數日,果然病重身亡。種師道一死,李綱早已出知揚州,耿南仲等還是歸咎于李綱的調戲啟釁,趙桓又貶李綱為保靜軍節度副使,安置建昌軍。

這時王雲從金營回來,說金國一定要得到三鎮,否則就要進兵攻取汴梁。趙桓大駭不已,急忙召集百官到尚書省,商議三鎮的棄守。唐恪、耿南仲力主割地,有人卻進言道︰「三鎮是國家根本,怎能割棄?」唐恪道︰「不割三鎮,怎能退敵?」那人道︰「金人毫無信義,割地會來,不割地一樣會來。」兩人爭議多時,仍然沒有結果。

金軍主帥粘沒喝已經從太原,率兵南下。他很快攻克平陽,迫降威勝軍隆德府,又佔領澤州。宋朝的官吏們都棄城逃走,遠近相望。宋宣撫副使折彥質領兵十二萬,沿河駐扎,守御使李回,也率萬騎防河。金兵到來,夾河敲了一夜的戰鼓,就把折彥質軍嚇得潰退。李回孤掌難鳴,也逃回京師。金兵測視河流,見孟津以下,可以徒步過河,于是引軍徑渡。知河陽燕瑛,河南留守西道都總管王襄,聞風而逃。永安軍鄭州投降金軍,汴京再次戒嚴。

粘沒喝又派遣使來索割要兩河,群臣面面相覷,不敢發言。王雲說道︰「之前我去金國,曾由干離不索割三鎮。現在如果依他前議,應該可以講和。萬一金人不從,也不過如王汭所言,加金主徽號,贈送冕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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