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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張商英擔任宰相

這時尚書左丞張康國已經升任知樞密院事,他本來是由蔡京所舉薦。不久後,他被越級提升。在任職樞密院之後,他又和蔡京互相爭奪權力,自立門戶。有時他覲見趙佶,少不得藥詆毀蔡京。剛好蔡京這時也覺得蔡京越來越驕橫,于是秘密下令張康國監視蔡京,還說道︰「你如果能盡力,就可以讓你代替蔡京為宰相。」

張康國听了,自然歡喜雀躍得很。他派人日夜監視蔡京的舉動,稍為听到了一些風吹草動的消息,就立即密報上去。蔡京也已經有所察覺,于是舉薦吳執中為中丞,囑咐他彈劾張康國。哪知道張康國已先得到消息,竟然先發制人。他趁著趙佶上朝,急忙進去,跪奏道︰「吳執中今日進來,必定是替蔡京彈劾微臣。微臣情願避位,免遭蔡京怨恨。」

趙佶上道︰「朕自有主張,你不要多慮!」張康國退導殿廬。吳執中果然進見,當面陳說張康國的過失。趙佶不等他說完,便勃然大怒道︰「你敢受人唆使,來進讒言嗎?朕看你不配做中丞,給我滾出去吧!」吳執中踫了一鼻子灰,磕頭退朝,嚇得面如土色。當夜,就有詔書譴責吳執中,命他出京擔任滁州知州。

愛搞陰謀詭計的蔡京,遭遇此次挫擺,自然不肯干休。于是他千方百計的想謀害張康國。張康國心知肚明,自然也小心防備。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他百般慎密戒備,還是保不住有一疏。一日,張康國入朝,退到殿廬。他只是喝了一杯茶,就覺得月復中大痛,狂叫不止。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是仰天吐舌,好像牛喘一般。殿廬直役的人,慌忙扶他到待漏院。剛剛進入房間,他就兩眼一睜,頓時嗚呼哀哉了。

眾臣听說張康國突然暴斃,逗料定是中毒,但是也不便明言。趙佶听說後,暗暗驚異,表面上只好照例優恤,追贈開府儀同三司,給他一個美謚,叫作文簡,算是了結。張康國的遺缺,趙佶就命鄭居中代理,另外用管師仁為同知院事。

一次集英殿臚唱貢士名,由中書侍郎林攄,傳報姓名。貢士中有姓甄名盎,林攄卻把甄讀為煙,又讀盎為央。趙佶剛好上殿看閱,不禁笑道︰「你讀錯了。」林攄去人自以為是,並不認錯。當時在旁站立的人,難免偷偷發匿笑。林攄卻大聲喝道︰「殿上怎能失儀!」眾人听了他的話,感到非常不平。

于是御史彈劾他沒有學問,並且倨傲不恭,有失人臣之禮。趙佶便罷了林攄的官職,降為提舉洞霄宮。趙佶任命余深為中書侍郎,薛昂為尚書左丞。薛昂亦也是蔡京一伙,全家人都不敢說京字。如果無意中說了,動輒自己責罰。薛昂如果自己誤說,就自己打自己的臉。蔡京非常喜歡他的恭順,于是舉薦擢升他擔任了是職。

只是鄭居中既然掌權,他與蔡京本來就有夙怨。于是他暗地里指使諫官,上奏陳述蔡京的罪惡。中丞石公弼、殿中侍御史張克公等人,接受了

鄭居中的囑托,接連上奏彈劾蔡京,共上了數十本,卻沒有效果。鄭居中一計不成,再生一計。鄭居中賣通了方士郭天信,讓他秘密上奏說日中有黑子,是宰輔欺君的預兆。

趙佶這時正好非常迷信,不免心驚膽戰,于是罷了蔡京的相位,降為太乙宮使,改封楚國公。殿中侍御史洪彥升、毛注等人,趁機落進下石,上奏攻擊蔡京的大罪,請求把蔡京遣出京城。

太學生陳朝老等人,也上陣大講蔡京之惡,共有十四款,說蔡京,瀆上帝、罔君父、結奧援、輕爵祿、廣費用、變法度、妄制作、喜導諛、箝台諫、熾親黨、長奔競、崇釋老、窮土木、矜遠略。

結尾的時候,還引用了《左傳》的成文,有「投諸四裔,以御魑魅」等話。趙佶缺只是命蔡京退休,仍然留在京師。趙佶任命何執中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陳朝老又上書說何執中才不勝任,趙佶不肯听從。

到了大觀四年夏季,彗星出現在奎婁間趙佶徽宗援照以往的例子,避殿減食。他還命令侍從官,直言陳說朝廷的得失。石公弼、毛注等人于是大力論述蔡京之罪,張克公也說蔡京不軌、不忠的事情,多達數十件。趙佶于是貶蔡京為太子少保,出京到杭州居住。余深失去了一個大援,心中不能自安,也上疏乞求罷職,被趙佶出知青州。

當時張商英調任杭州知州,路過京城的時候,面見趙佶。在和趙佶的面奏中,他對蔡京明確表示了不滿,因此暗合趙佶的心意意。趙佶于是留他在京城居住,任命他擔任中書侍郎。張商英字天覺,蜀州新津人。他身材魁偉,容貌姿態如玉石一樣聳立。他能言善辯,又自負卓異,雄視世間。

英宗治平二年,中進士,任通川縣主簿。一天,進入寺中看到大藏經的卷冊齊整,生氣地說道︰「吾孔聖之書,乃不及此!」欲著無佛論,後來讀《維摩經》,看到「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深有所感,于是歸信佛法。

不久,渝州蠻夷發動叛亂,他說服首領投降,被朝廷征召為南川知縣。章惇治理夔夷的時候,經常侮辱郡縣官吏,因此沒人敢和他說話。有人想到只有張商英足以和他抗衡,就傳檄召他到夔州。章惇詢問當地人才,使者就把張商英介紹給了他。章惇馬上喊他進去一起吃飯。

張商英穿著道士服裝,長揖就坐。章惇隨意狂言亂語,張商英不時加以辯駁,舉止瀟灑,高出章惇一籌。章惇非常高興,引他為坐上客。章惇回到朝廷,把他推薦給王安石,因而被皇帝召見問話,從檢正中書禮房擢升為監察御史。

王安石變法後,有人反對屢次要廢新法。商英上書說道︰「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議變更,得為孝乎?」他巧妙地利用「孝道」來維護變法。並且寫信給蘇軾,其中有「老僧欲往烏寺,呵佛罵祖」的不滿言語。呂公著听

說後,很不高興,把他調出京城,先任河東刑獄,後在江西、淮南任職。

哲宗初年,張商英任開封府推官,出任提點河東刑獄,連續任河北、江西、淮南使者。哲宗親自當政,召他任右正言、左司諫。張商英非常怨恨元祜大臣沒有重用自己,就極力攻擊他們,指責內侍陳衍動搖高太後,以至于把她比為呂後和武則天。他請求朝廷褫奪贈給司馬光、呂公著的謚號,搗毀他們的墓碑和墳墓;說文彥博忘恩負義,以及蘇軾、範祖禹、孫升、韓川等人,于是這些人都相繼受到譴責。

蔡京擔任宰相,張商英和他交好。遇到草擬朝廷公文時,就對他大加贊美。不久他被任命為尚書右丞,轉左丞。不久,他又和蔡京政見不合,多次說蔡京「身為宰相,卻一心迎合君主」。蔡京被罷免宰相,削除官籍,張商英任鄂州知州。蔡京恢復宰相職位,張商英以散官被安置在歸州和峽州。

大觀四年,蔡京再次被逐,張商英被起用任杭州知州。結果被趙佶留在朝廷任資政殿學士、中太一宮使。不久,任命為中書侍郎。很快又被任命為尚書右僕射。蔡京長久以來竊奪大權,朝廷上下都怨恨憤慨。眾人看到張商英敢于提出異議,多次稱贊他為賢臣。

趙佶因為他有聲望,就任他做宰相。當時長期干旱,一日,彗星出現在天空。這天晚上,彗星沒有出現,第二天,就下了大雨。趙佶很高興,大字書寫了「商霖」二字賜給張商英。

張商英處理政務公平,認為蔡京雖然標榜恢復新法,但不過是借此來威脅控制國君,禁錮士大夫罷了。于是他大力變革弊政,廢除當十錢進而改革幣制,恢復轉般倉進而廢除直接運輸,施行紙鈔以便于通商行旅,免除不合理賦稅以減輕百姓的負擔。

張商英還勸說趙佶節制浮華奢侈的生活,停止修建土木工程,打擊投機鑽營的佞臣。趙佶對他頗有幾分畏懼,曾經修葺裝潢升平樓,告誡主管官吏凡是遇到張丞相騎馬來到,一定要把工匠藏在樓下,直到他走過去才哪恢復工作。

趙佶想任命楊戩擔任節度使,張商英說道︰ 「祖宗法規,內侍不擔任團練使。有功勞應當提拔之人,則應另外設置昭宣、宣政等使官加以褒獎,從沒有听說過要授予旄鉞執掌軍權的。」一直堅持不簽發任命狀,人們更是稱贊他。

他曾經到五台山禮拜文殊菩薩像,有所感應。于是塑文殊像供奉在山寺,並撰寫發願文。不久,遇到大旱災,他入山祈雨,三次都很靈驗,因此聞名于朝中。他又歸還僧寺田三百頃,以此表達崇佛的赤誠。他任職江淮荊浙等路發運使的時候,禮謁東林寺常總禪師,得到禪師的印可。

接著他又到兜率寺的從悅禪師處參學,在該寺的面,擬瀑軒題詩中有「不向廬山尋落處,象王鼻孔縵朝天」,意思是譏諷從悅禪師不肯定東林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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