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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蔡家父子得寵信

蔡京被罷相,趙挺之又任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與此同時,朝廷毀掉了元祐黨人碑,並大赦天下,解除一切黨人之禁,李清照才得以返歸汴京,與趙明誠團聚。

蔡京因為被劉逵排擠,所以非常憤怨他,一定要把劉逵除去,以泄私憤。蔡京于是與同黨密商,御史余深、石公弼等人的說道︰「皇上這時正想用趙挺之、劉逵,一時之間,恐怕扳他不倒,必須另行設法為是。」蔡京便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現已設下一個辦法,請諸君為後援,何如?」余深問是什麼計策。蔡京笑道︰「由鄭入手,由你們收場,趙、劉又有什麼辦法呢?」余、石等人頓時明白了蔡京的意思,齊聲贊成。辭別之後,眾人就分頭安排,專待好音。

由鄭入手,是指宮中的鄭貴妃,以及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的鄭居中。鄭貴妃是開封人,父親鄭紳曾經擔任外官。鄭氏少年入宮,侍奉向太後。她秀外慧中,得列為押班。趙佶還是端王的時候,每日問太後起居,必定由押班代為傳報。鄭氏善為周旋,能得人意。何況她貌美如花,自然吸引了之徒趙佶。當時雖然沒有苟且之事,免不得眉目傳情。

趙佶即位之後,向太後早就察覺,干脆把鄭時賜給了趙佶。還有一個押班王氏,也一同賜給。趙佶得償初願,立即封鄭氏為賢妃,王氏為才人。鄭氏知書識字,喜歡閱讀文史,章奏也能處理。趙佶更愛她多才,格外寵幸。王皇後素來謙退,因此鄭氏得以專寵,晉封貴妃。

鄭居中是鄭貴妃家族之人,自稱是她的堂兄弟。鄭貴妃因為母族平庸,也想倚鄭居中為重,所以居中恃有內援,頗得趙佶信任。蔡京賄賂內侍,讓他們向鄭貴妃進言,代為說情,一面托鄭居中利用機會陳請。鄭居中于是先讓蔡京一伙秘密上奏,大致意思是︰「蔡京改法,都是皇上的意思,並沒有擅自私行。現在一切罷去,恐怕不是紹述的本意。」

趙佶雖然沒有批答,但由鄭貴妃從旁窺視,已看出他有三分許可。鄭貴妃于是又替蔡京疏通,淡淡幾句話,又挽回了五六分。于是鄭居中再從容入奏道︰「陛下即位以來,一切建樹,都是學校禮樂、居養安濟等法,上足以利國,下足以富民。哪里有什麼逆天背人之舉。為什麼要更改,還加以威譴?」

趙佶高興地說道︰「你說的也是。」鄭居中退出,告訴了禮部侍郎劉正夫。劉正夫也請求入對,說的和鄭居中一樣。趙佶于是懷疑趙挺之和劉逵,又想用蔡京。接下來就是余、石兩位御史,聯餃彈劾劉逵,說他︰「專恣反復,陵蔑同列,引用奸人。」趙佶于是將劉逵驅逐離京,出知亳州。趙挺之也被罷為觀文殿大學士祐神觀使。

趙佶再授蔡京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蔡京請下詔改元,再行紹述。趙佶于是把崇寧六年,改為大觀元年,所有崇寧諸法,繼續施行。吳居厚與趙挺之、劉逵的同事,都不能相救,也被連坐罷職。趙佶

用何執中為中書侍郎,鄧洵武、梁子美為尚書左右丞,三人都是蔡京一伙。

鄭居中因為蔡京復相,大多出于自己的力量,于是指望蔡京回報。蔡京也替他打算,任他為同知樞密院事。偏偏內侍黃經臣,與鄭居中有嫌,暗中告訴鄭貴妃,說道︰「本朝外戚,從來沒有干政,應該以親嫌的理由推辭,以此彰顯你的美德。」鄭貴妃此時已非常貴重,不用再依賴鄭居中。她還想借這一個請求,更加增添趙佶的寵信。

鄭貴妃于是依照黃經臣的話,進行諫阻。趙佶于是收回成命,改任鄭居中為太乙宮使。鄭居中再托蔡京斡旋,蔡京替他上奏道︰「樞府掌兵,非三省執政,不必避親。」但是疏入上之後,沒有結果。鄭居中卻認為是蔡京沒有出力幫助自己,于是有怨言。蔡京也無可奈何,只好裝著听不到。趙佶擔心沒有听從蔡京的話,違逆了蔡京的心意,于是把蔡京所愛寵的兒子蔡攸,擢升為龍圖閣學士,兼官侍讀。

蔡攸字居安,是蔡京的長子。哲宗元符年間,蔡攸在京裁造院作監守,當時才二十二、三歲,就知道抓住一切機會,為自己的前程架橋鋪路。當時蔡攸每次上裁造院時,都能趕上朝臣退朝。他就算好時辰出來,以便正好能和下朝的端王趙佶相遇。

于是,趙佶每次下朝都能看見一個比自己略長幾歲的眉目清秀少年下馬拱手立在一邊,謙恭有禮,觀之可親。趙佶就問左右,少年是哪家的公子,左右說道︰「是蔡承旨的兒子。」趙佶便在心中記下了這個人。

趙佶即位之後,便賜鴻臚丞蔡攸為進士出身,拜為秘書郎、以直秘閣、集賢殿修撰,編修《國朝會要》。在兩年內,又升他為樞密直學士。蔡京當了宰相之後,趙佶再加蔡攸為龍圖閣學土兼侍讀,詳定《大城圖志》,提舉上清寶官、秘書省兩街道錄院、禮制局等職。

當時定書修典的道史官僚百余人,多為史館、服文館、集賢院的俊才博學之人,只有蔡攸不知學,是以大臣之子的身份領袖這些人。很多人自然心中鄙薄,並不服氣。後來,趙佶設置宣和殿,又任他為宣和殿大學士,賜給他毯文方團金帶,改為淮康軍節度使。

蔡攸毫無學術,只有采獻花石禽鳥,以取悅于趙佶,蔡京也像以前一樣,專門誘使蠻夷,憑空捏造祥瑞,哄騙趙佶開心。邊臣暗中秉承蔡京意思,有人上報稱某蠻內附,有人上奏說某夷請求投降,其實都是蔡京用金錢買來他們的上奏,根本不是因為威德服人。還有什麼黃河清,什麼甘露降,什麼祥雲現,什麼靈芝瑞谷。以及什麼雙頭蓮,什麼連理木,什麼牛生麒麟,禽產鳳凰。外臣接連上奏,蔡京接連表賀。

不久,都水使者趙霆在黃河得到了一只異龜,竟然有兩只頭,于是獻給了宮廷,蔡京立即進宮祝賀道︰「這是齊小白所說的象罔,見者主霸,臣敢為陛下祝賀。」趙佶大喜說道︰「這也賴你們輔導。」蔡京拜謝而退。忽然鄭居中上奏道︰「物

只一頭,今忽然有兩個,明明是反常為妖,令人駭異。蔡京卻稱為瑞物,居心殆不可問!」

趙佶轉喜為驚道︰「如你所說,是不祥之物。」說完,就命內侍道立刻把兩頭龜拋棄金明池,不要留在大內。內侍領旨,帶著烏龜自去。次日,趙佶降旨一道,命鄭居中為同知樞密院事。蔡京听說後,很是怏怏不悅。

過了數月,又有人獻上玉印,長約六寸,上有篆文,是「承天福延萬億永無極」九字。趙佶賜名鎮國寶,又挑選能工巧匠,另外鑄造六印,仿合秦制天子六璽成數,和元符時所得秦璽,共稱八寶。趙佶又進封蔡京為太尉。到了大觀二年元日,趙佶登臨大慶殿,接受八寶,赦免了天下罪囚,文武百官進位一等。蔡京得以晉爵太師,童貫被加封節度使。

很快,童貫又上奏克復洮州,趙佶下詔授童貫為檢校司空。又擢升蔡京一伙的林攄為中書侍郎,余深為尚書左丞。河南妖人張懷素,自稱能知未來之事,與蔡京兄弟秘密勾結。

張懷素,自號「落魄野人」。張他自稱擁有強大的道術,不管飛禽還是走獸,只要听到他的咒語,都會听他差遣。張懷素還稱自己活了一千七百多歲,當年見過孔子和劉邦等人。孔子殺少正卯的時候,他曾出面勸過孔子。秦朝末年,項羽和劉邦陷入楚漢之爭,張懷素說他多次在城樓上觀看楚軍和漢軍對戰。

張懷素把自己說得神乎其神,百姓于是以為找到了希望,紛紛奉張懷素為神明,對他言听計從。不僅百姓如此,連士大夫也都紛紛爭破頭皮去結交張懷素。程顥當時擔任越州僉判,蔡卞因支持王安石變法被貶到越州,正好擔任了程顥的上司。蔡卞交友甚廣,听聞張懷素來到越州,趕緊派人去請。不僅請來了張懷素,想請程顥一起來認識一下。

程顥接到上司的邀請,立即趕到蔡卞府中,蔡卞對他說︰「我今天邀請了神通廣大的張懷素,他曾見過孔子和劉邦,據說活了一千多歲。」

程顥听後,苦笑不已。他在張懷素到來之前,便急忙告辭回家。蔡卞勸他等一等,畢竟張懷素這樣的人,不是誰都有機會見的。程顥卻說道︰「我不想認識他。」

蔡卞一直很欣賞程顥,見程顥如此決絕,非常不理解,程顥告訴她,州牧長官們信任張懷素,士大夫和老百姓也對之趨之若鶩。張懷素若是真正得道之人,是不應該如此的。既然他不是得道高人,我認識他並不是一件好事。

程顥走後,蔡卞還感慨程顥不知好歹。不久,張懷素因為蠱惑士大夫,說金陵有王氣,引誘和州守將吳儲造反,被朝廷鎮壓。朝廷迅速下令捉拿和張懷素有交往的士大夫,數百人被問罪。

鄧洵武被坐罪免官,蔡卞也被落職,蔡京亦非常憂慮。虧得御史中丞及開封尹林攄同治是獄,替蔡京掩飾,蔡京才得以免罪。由是蔡京與余、林兩人,結為死友,極力援引,得以輔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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