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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高太後獨霸朝綱

文彥博此時已經有八十一歲了,司馬光又與呂公著召程頤為秘書郎。程頤入京,任崇政殿說書,奉命修定學制。于是詔舉經明行修的士子,于是設立了十條科舉士法︰一,行義純固,可作師表。二,節操方正,可備獻納。三,智勇過人,可備將相。四,公正聰明,可備監司。五,經術精通,可備講讀。六,學問該博,可備顧問。七,文章典麗,可備著述。八,善听獄訟,盡公得實。九,善治財賦,公私俱便。十練習法令,能斷清讞。這十科條例,都是由司馬光擬定,請旨頒令。

司馬光見高太後對他言听計從,因此干勁十足,無論大小政務,都親自裁決。司馬光還上書皇帝,認為王安石當政的時候,奪取的西夏土地不能要,要全部還給西夏,如此才能讓西北邊疆和平。並恢復此前已廢除多年的給予西夏歲幣「賞賜」,用錢來換取西夏的稱臣。

司馬光認為是「夏國主李秉常被臣下所囚,所以才向宋朝求救,朝廷興兵討伐是給李秉常幫忙。可是當時主持新政的王安石等人,卻順手將人家的土地給佔領了,還將這些當成是自己的功勞,這些人實在無恥,所以這些地方得歸還給西夏,以彰顯宋朝的大國風範。

司馬光還舉例說明,以前趙佗自稱南越武帝,倔強嶺南,漢文帝即位,赦其大罪,遣單使往諭之,佗稽首請服,累世為臣。司馬光此舉,純粹是想因為這些地方是王安石手中打下來的,因此要把王安石的業績抹掉。

司馬光又說這些地方不能種地,又不好防守,安排兵馬在這些地方守衛,就是浪費糧食,實在沒有什麼用處。司馬光認為「中國得之雖無利,敵人失之為害頗多」,與其讓西夏老惦記著這些地方,不如我們主動把這幾塊破地方歸還給他們,「如此則西夏忽被德音,出于意外,雖禽獸木石,也將感動,況其人類,豈得不鼓舞抃蹈,世世臣服者乎」。

司馬光的建議在朝廷引發了巨大的爭議,大多數朝臣都反對司馬光的行為。原本司馬光是想把蘭州和熙州全部送給西夏,但是在朝廷內外的壓力下,司馬光只讓了一步,將米脂、浮圖、葭蘆、安疆四寨送給了西夏。

司馬光做完了這件主動割讓領土給西夏的大事之後,就嗚呼哀哉了。司馬光一生其實只做了三件大事,一是寫了一本《資治通鑒》,二是廢掉了王安石的新法,三是主動割地給西夏。後來哲宗親政,對已死了的司馬光奪謚毀碑。

司馬光死後,呂公著獨自執掌大權,一切升降官員,依然按照司馬如光的做法,升呂大防為中書侍郎、劉摯為尚書右丞,蘇軾為翰林學士。蘇軾由于是新法的反對者,于是奉召進京。不到十個月,蘇軾便升遷為清要、侍讀。

一夜,蘇軾在宮中值班,由中旨召見于便殿。高太後問蘇軾道︰「你前年當什麼官?」蘇軾答道︰「常州團練副使。」高太後又道︰「現在當什麼

官?」蘇軾答道︰「待罪翰林學士。」高太後便問道︰「你知道為什麼你能突然升任此官嗎?」蘇軾對道︰是因為太皇太後,以及皇帝陛下的垂青。」

高太後道︰「並不是這個緣故。」蘇軾又道︰「莫非是由大臣舉薦的?」高太後又搖了搖頭。蘇軾驚愕地說道︰「臣雖無狀,不敢由其他的途徑升職。」高太後這才說道︰「這是先帝的遺意。先帝每次讀了你的文章,必稱奇才奇才,但是還沒有來得及用你。」蘇軾听了,不禁感激涕零,放聲大哭。

高太後也陪著哭泣,哲宗見他們對哭,也忍不住嗚咽起來。還有左右內侍見狀,也只得裝模作樣掉眼淚。高太後見狀,覺得演得差不多了,就對蘇軾道︰「這不是臨朝時候,君臣不拘禮節,卿且在旁坐下,我要詢問一切。」說完,命內侍移過錦墩,令蘇軾落座,蘇軾謝恩坐下。高太後隨口問了幾句,無非是國家政要。

蘇軾隨問隨答,極力迎合高太後的心意。高太後果然大喜,特賜茶給飲。蘇軾飲畢,高太後又對內侍道︰「可撤御前金蓮燭,送學士歸院。」一面說,一面和哲宗入內。蘇軾對著虛座前裝模作樣,拜跪了一番,由兩個內侍捧著燭火送他出宮,由殿至院。

蘇軾因此感恩戴德,經常借言語文章,諷刺規勸時政。衛尉丞畢仲游寫信告誡蘇軾道︰「你不是諫官,官職也不是御史,卻喜歡論人的長短,恐怕是抱著石頭去救落水的人,不僅無用,反而有害。」蘇軾卻不能听從。

當時程頤侍講經筵,毅然自重,曾經說︰「天下治亂系宰相,君德成就責經筵。」因此入殿進講,色端貌莊。蘇軾卻說他不近人情,經常和他過不去。司馬光病死的時候,剛好百官有慶賀之禮,事完後,想去吊喪。程頤認為不可,還引用《魯論》為解,說道︰「子于是日哭則不歌。」又說︰「哭乃不歌,未嘗雲歌即不哭。」

蘇軾在旁冷笑道︰「這大約是枉死市的叔孫通,新作是禮呢。」程頤聞言,非常介意。蘇軾發策試館職問題有︰「今朝廷欲師仁宗之忠厚,懼百官有司,不稱其職,而或至于偷。欲法仁宗之勵精,恐監司守令,不識其意,而流入于刻。」右司諫賈易、右正言朱光庭都是程頤門人,于是借題生事,彈劾蘇軾謗訕先帝。

蘇軾因此乞求外調,侍御史呂陶上言道︰「台諫當秉至公,不應假借事權,以報私隙。」左司諫王覿也上奏道︰「蘇軾所擬之題,不過略失輕重,關系還小 如果一定要吹毛求疵,釀成門戶,恐黨派一分,朝無寧日,這是國家大患,不可不防。」範純仁也說蘇軾無罪。高太後于是臨朝宣諭道︰「詳覽蘇軾文意,是指今日的百官有司,監司守令,並非譏諷祖宗,不得為罪。」有高太後撐腰,蘇軾依然如故。

不久,哲宗病得病,不能視朝。程頤去問呂公著道︰「聖上不臨朝,太皇太後不應該獨坐。且主子有疾,宰輔難道不知嗎?」次日,呂

公著入朝,即問皇帝的病情。高太後回答無妨。因為此事,廷臣于是責怪程頤多話。御史中丞胡宗愈,給事中顧臨,接連上章彈劾程頤,不應該讓他直經筵。

諫議大夫孔文仲,也彈劾程頤素無鄉行,經筵陳說,僭橫忘份,討好貴臣,勾結台諫,睚眥必報,沽名營私,應放還田里,以示懲罰。高太後于是罷免程頤,讓他出管勾西京國子監。從此以後,朝廷里面各分黨幟,相互尋仇攻擊。

程頤的門下,有賈易、朱光庭等,號為洛黨。蘇軾這邊,有呂陶等人,號為蜀黨。還有劉摯、梁燾、王岩叟、劉安世等,與洛、蜀又不相同,別號朔黨,交結了很多人。三黨因意氣之爭,于是成了嫌怨。

文彥博多次乞求退休,高太後命他十日赴都堂一次,商議大事。呂公著也因為年老乞求休息。高太後于是拜他為司空,同平章軍國事,授呂大防、範純仁為左右僕射,兼中書門下侍郎,孫固、劉摯為門下中書侍郎,王存、胡宗愈為尚書左右丞,趙瞻簽書樞密院事。呂大防樸直無黨,範純仁務從寬大,也不願立黨。

右司諫賈易,因為程頤被外謫,心懷不平,又彈劾呂陶依附蘇軾,言語冒犯了文彥博、範純仁。高太後想懲罰賈易胡亂說話,呂公著替他緩解,只是出知懷州。胡宗愈曾經寫了君子無黨論上奏,右司諫王覿于是上書說胡宗愈不應執政。

高太後勃然大怒道︰「文彥博、呂公著也說王覿不合。」範純仁辯論道︰「朝臣本無黨,不過善惡邪正,各以類分。文彥博、呂公著,都是歷朝舊人,豈可雷同罔上?從前先臣範仲淹,與韓琦、富弼,同執政柄,各舉所知,當時就有流言蜚語,指他們是為朋黨,因此三人相繼外調,有一網打盡的傳言。此事未遠,幸陛下鑒察!」

他又錄寫了歐陽修的朋黨論,呈了上去。高太後卻不解氣,貶王覿知潤州。門下侍郎韓維,也被人進讒言,出知鄧州。高太後又想召用範鎮,遣使去召征。範鎮都已經八十歲了,不想再擔任官職,他的從孫範祖禹,也從旁勸止,因此固辭不受。高太後無奈,下詔授他銀紫光祿大夫,封蜀郡公。元祐三年,他病死家中。範鎮字景仁,成都人,與司馬光齊名。死後,被追贈金紫光祿大夫,謚忠文。

次年二月,司空呂公著一命嗚呼。高太後召見輔臣,痛哭流涕道︰「國家不幸,司馬相公先死了,呂司空又歸西了,怎麼辦呢?」說完,就帶著皇帝去祭奠,贈為太師,封申國公,予謚正獻。範祖禹曾娶呂公著的女兒,所以呂公著在朝,始終避嫌。範祖禹曾經跟著司馬光修《資治通鑒》,在洛十五年,不事進取。

富弼退休之後,住在洛陽,閉門謝客。但是只要是範祖禹去拜見,富弼無不接見。神宗末年,富弼病重,曾囑咐範祖禹代上遺表,大力攻擊王安石,說王安石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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