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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沖突

游擊隊的日子還像往常一樣,盡管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身處危險之中,可當兵的哪個不是過著活一天算一天的生活,對此他們已經習慣了。

鬼子對運河一線的防御程度不僅沒放松,反而更加嚴密了幾分。就算平常人家打漁為生的,也絲毫不讓其在運河上營生。他們是不會顧老百姓死活的,對此,老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能憤慨地尋找其他適合他們營生的地方。

八路軍游擊隊方面也從曹成那里得到了消息︰日軍將有秘密大行動!好像有一支神秘的部隊將從北方來此。至于具體做什麼,消息保護地極為嚴密,就連曹成也得不到具體的內容。張興懷與林覺榮更加凝重了,鬼子的一舉一動都在透露著將有大事件發生的跡象!

另一方面,游擊隊已經基本確定了國軍那支游擊隊的大概方位。這恐怕是幾日來唯一的一個好消息!

確定好地方,第二天剛娃便帶人去了,一頭扎進了山里。在山里漫無目的地行進著,因為他知道,只要國軍游擊隊分布在這里,周遭的暗哨與偵查兵肯定已經發現了他。說不定,此刻正向他包圍過來

與此同時,臨時指揮部里。偵察兵以最快速度跑進這里,本想匯報情況,卻發現指揮部里只有羅向榮一個人在,不自覺地將話咽了回去。

羅向榮怎麼會不明白有事發生,看到一個小兵都這般待他,不由得大為光火︰「什麼屁,趕緊給我放出來!」

「是,是!」雖然當兵的在私底下都有些瞧不起這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書生,但畢竟是長官,壓迫人的威嚴還是有的,偵察兵有些惶恐,趕緊將情況匯報出來︰「山里進來一伙人,好像是八路的游擊隊。」

「在哪!」羅向榮心中一動,冷冷問道。

「被我們弟兄控制住了,他們說要見您和許團」

「不必驚動許團副了,這事交給我就好了!」羅向榮聲音中沒有一絲商量的語氣。說著便向外走了出去,只見那名偵察兵一臉苦澀,趁著羅團長離開,急忙著人去請許志強。只是許志強這時怕是領人出去偵查去了,他能及時趕回來麼?!

剛娃一伙四人,被一眾十幾人的小隊士兵圍困在中間。其實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不知是敵是友,萬一是敵人派進來的特務怎麼辦?所以剛娃並沒有惱火,而是謹記政委的教導,十分配合對方工作。

這群士兵都是窮苦人出身,並無官架子,與剛娃倒也挺能聊得來。在交談中,他們已經基本相信了對方。並且許志強許團副曾告誡過他們,踫到八路一定要當友軍對待!

「團長來了!」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叫喊。眾人回過頭去,還以為是許團長來了。可等他們看清來人時,心頓時咯 一下!

羅向榮!

游擊隊的哪個不知道這位羅團長對待八路的態度,那個偵察兵干什麼吃的!不是讓他不要驚動羅向榮的麼?怎麼偏偏找了這人過來。已經來不及向剛娃幾人解釋了,只給他們打了幾個眼神,也不知道對方看懂沒有,羅向榮便來到了跟前。

「我听說你是八路游擊隊的?」羅向榮一上來就氣勢凌人,一副睥睨之態,好像在審問一個犯人

剛娃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但本著良好態度的原則,還是回答道︰「是的,我們正是!」

「哦?你們的部隊編號是多少?人數有多少?武器裝備如何呢?」羅向榮來勁了,仿佛長官在詢問下級,竟然還要剛娃匯報人數、地點、軍備物資情

況。這都是一個部隊的秘密,哪能就這麼輕易道出,剛娃已經看出了這人的不善,不過他也跟了張興懷許久了,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這點小把戲他還是能應付地了,于是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們部隊所屬山東戰區魯南分區游擊總隊,至于其余的,不好意思,那是機密!」

「嗯?!」

羅向榮眼神突地一閃,聲音開始變得凌厲︰「在長官面前沒有機密!」

「可你不是我的長官!」剛娃毫不服軟,眼楮瞪得似銅鈴!

雙方四目相對,氣勢上明顯羅向榮更凌厲一些。而剛娃就似那穩如泰山的磐石,任他氣勢再凌厲,也逼不近身前半分。他身後三名戰士的面色已經變得不好看起來,沒想到國軍長官會如此盛氣凌人。

同樣,國軍的戰士們也有些面子上掛不住,心中無不在暗罵著羅向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羅向榮就像吃了槍藥一樣,一上來就處處針對人家,就算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更何況還是錚錚鐵骨的漢子。這舉動,明顯讓羅向榮失去了人心

就在這時,羅向榮嗤笑了一聲,用嘲笑的口氣說道︰「哦?你們八路也要分戰區了麼?山東戰區,魯南分區,游擊總隊?名字起的夠響亮,我看就是一群雜牌農民兵吧。」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剛娃身後的戰士忍不住了,說著提拳就要打人。太欺負人了,這國軍頭子簡直就是一條瘋狗,見人就咬!

可是被剛娃攔住了,將其擋在身後。不過,他的臉上滿是寒霜,冰冷地就像二月天的冰碴!他十分想不明白,八路哪里招惹到他了,都是抗日的中國兵,雖然國軍在正面戰場上阻擊了不少小鬼子,可八路在後方也沒少犧牲。為何一定要如此嘲諷他們八路軍?

剛娃是從小習武的漢子,心中滿是熱血。若放在以前,有人敢對他這麼說話,他早就二話不說先揍一頓了。可自打跟了張興懷之後,他學到了許多,也懂得了暫時隱忍的必要性。不過這不代表他就沒脾氣。

「你讓我叫你長官是吧」剛娃忽地開口了,語氣異常平靜,但對面的國軍士兵卻不得不暗中防備。他們雖然有些喜歡這群不做作的漢子,可是長官畢竟是長官,他們不容其在自己眼皮底下有失。

「說實話,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打過仗沒有。」剛娃的眼神在羅向榮身上轉了幾圈。雖然羅向榮並不是穿著國民黨的軍服,但也確實不是適合作戰的服裝,怎麼看怎麼別扭。

「你知道什麼叫打仗麼?你在滿是死人堆的戰壕里爬過麼?你能依靠一百多人的部隊將阪田聯隊主力部隊阻擊數個小時麼?」

這一個個問題拋出來,讓羅向榮臉色不由得發白。他感覺自己被看清了,自己被一個可能大字都不識幾個的人看清了!他想將從黃埔軍校學到的理論知識搬出來反駁,可是卻又被剛娃搶了先。

「我知道,你可能是從高等知識分子。知識分子我也見過,俺們政委就是,但他也沒像你一樣拽地和個六五八萬似的。我就問各位弟兄一句,把命交給這樣的人,你們放心麼?反正我是不放心!」

剛娃的眼神透過羅向榮,看著他身後的一個個戰士。

大多數人的臉上掛著苦澀,剛娃這句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無法反駁,不由得低下了頭。

「你個土包子,你懂個屁!」羅向榮氣急敗壞,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手槍,狠狠頂在剛娃的腦門上。剛娃四人也不是吃素的,在對方拔槍的一剎那就開始了動作,槍口剛踫觸到了剛

娃的額頭,便被他迅速地一個反扣,先繳了槍,後掐住了羅向榮脖子,用他自己的槍指著他自己的腦袋。

這一幕發生的時候,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羅向榮便已成為了剛娃手中的人質!

嘩!

羅向榮的心月復,迅速拔出了槍,與剛娃對峙。其余士兵見到長官被扣,下意識地也舉起了手中的槍。「放開羅團長!放下你手中的槍!」

「給老子放下槍,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他!」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剛娃也沒什麼可說的了,槍口死死地抵住羅向榮。

「兄弟,你先放了人。我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的。」隊伍中,之前與剛娃聊得不錯的漢子勸說著,額頭冷汗嗖嗖地往外冒。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就是一次八路游擊隊普通的拜訪,如何就發展到這種地步。

剛娃並不放人,慢慢地往後退著。可是四面八方全被國軍的游擊隊戰士堵起來,沒有逃生的路線。

「你們也看到了,他這樣對我。還想拿槍指著我,我不殺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你們別逼我」

「兄弟,剛剛都是誤會,你先把槍放下。」那人仍在勸慰著,可是話語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呵呵放下槍?放下槍俺幾個還有活路麼?大家都是一類人,別說些廢話了。讓開一條路,放我們走。」

雙方之間的氣氛愈來愈凝重,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之勢。至于作為人質的羅向榮,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上,臉色煞白,多虧還能強撐著站住。就在兩邊對峙遲遲不能有所突破之際,許志強終于趕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許志強不自覺地愣了一下,臉色陰沉地像能滴出水來。

「發生了什麼!」

「去問你們的人!」

周圍有人在許志強耳邊耳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訴說了一遍。听完,許志強恨恨地看了一眼羅向榮,長嘆了一口氣。

「都放下槍!」許志強猛地喝斥了一聲。隨著他的這聲喝斥,大部分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槍,唯有完全忠于羅向榮的人還猶豫不定地半舉著手中的槍,看著羅向榮的臉色。許志強怒了,氣得肺都快炸了。

「耳朵聾了麼,老子說的話沒听見?給老子把槍放下!」

許志強真的生氣了,驚畏于他的威勢,最後那批人終于還是將槍放下了。

回轉過身來,看著剛娃一行四人,「兄弟,我已經讓他們都把槍放下了。你看,你把人交給我們吧,我保證你們能安全走出這里。」

「拿我當三歲小孩子耍弄麼?我把人交給了你們,你們再舉槍對付我。」剛娃對所謂的國軍軍官印象已差到了極致,即便許志強做到這份上他仍然也不相信。許志強自知己方理虧,心中無奈,只得走了過去。

「站住!」剛娃身後的戰士喝住了他。

「拿我當人質吧!」與剛娃四目相對,許志強定定地說道。

「團長!」「不可以!」「還是拿我當人質吧!」「」

一下子,戰士們完全炸開了鍋,紛紛搶著上前當人質。剛娃看著許志強,又看看羅向榮,似乎弄明白了什麼。他松開了手,一把將其推向了一邊。羅向榮被這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慌,沒有任何準備倒在了草叢里。

本來已想當作人質的許志強愣了下,不解地看著剛娃。

「我看你是條漢子,信你了!」

驀地,許志強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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