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鬼子?什麼來頭?多少人?」一听到有鬼子部隊,兩人立馬變得正經,。
「錢隊長讓你們二位過去一趟。」偵查兵少年不斷喘著粗氣,想要引路時卻發現兩人比誰跑得都快,已經領先他許多了。
蘆葦叢作為天然的掩護,為游擊隊的偵查帶來了極大的便利。興懷與王仁貴適時趕到了,在河面上行走的是一艘貨船。而且是小鬼子的貨船!上面掛著日本人船隊的標識,而且上面隱約可見一個個鬼子士兵。
「大約多少人?」興懷問著老錢。從剛剛開始老錢就一直在這觀察,想來應該知道了大概情況。
「二十多個。」老錢低聲回答著,「看樣子好像是運一些非軍資物品,往常這類東西也就幾個鬼子看護,這次竟然派了二十個多個。看來是被你們給嚇怕了!」
「他們也有怕的時候!」王仁貴冷哼了一聲,「咋樣,干不干他們!」
所有人的目光通通聚集在興懷身上,可以看出在場之人都以他為主心骨。
「小股鬼子部隊,送上門來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興懷盯著貨船,「讓老兵帶著新兵打,正好可以練練兵!」
可憐的小鬼子絕對不會知道,他們已經成為了興懷口中的練兵對象。老錢隨即去組織部隊,按照計劃將在沿岸打伏擊。而興懷幾個人,則暫時負責觀察敵情。
貨船上人頭攢動,小鬼子的警惕性並不十分高。顯然是教訓還不夠深,以為大白天「水鬼」與游擊隊不敢拿他們怎麼樣,實則卻不知岸邊已經有人打好了他們的主意。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估模著老錢已經召集完部隊。
「要不要先引過來。」王仁貴與興懷交流著,得到興懷的認同。
說話間興懷便要下水引人,可就在這時,他們的視線範圍內,隱隱約約出現了一葉扁舟。
「等等!」
興懷暗中壓。在鬼子封鎖的航道里,連打漁都要躲著鬼子的船打,哪有這般直直靠上去的,似乎有些蹊蹺。
果然,還不等興懷想其他。小舟上的人忽然從船上拾起一桿步槍,啪啪朝著貨船開槍。與此同時,又有兩條小船出現在河面上,人不多,大約也就四五人。
「這又是什麼人?按理說怎麼運河地區的游擊隊都在這里了,難道是國軍?」王仁貴懷疑地看著。
「不對!」
興懷眼中閃著精芒,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國軍,但他也沒有妄動,因為他想搞清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麼。
三條小舟是有預謀的,合圍向鬼子的貨船,但讓人疑惑的是,他們只是在遠處放著空槍,等到了射擊的範圍內幾人卻棄船跳水往回跑。
「要不要幫忙。」王仁貴畢竟還是勇猛有余,智謀不足,並沒有看出其中的端倪。興懷攔住了他,還是直覺告訴他此事似乎沒那麼簡單。
「土八路!」
鬼子躁動了。綠島少佐與小田隊長剛剛發布的懸賞,若是誰能抓到八路不僅可以賞錢,甚至還能升官!四五個八路,雖然不夠他們分。若是跑得快,說不定能撈上一個,這就需要比拼速度了!
「快快的!快快的!」
鬼子水性不好,只能靠著笨重的貨船去追,但那群八路也游得不慢,任他們如何射擊也未能踫到對方分毫。八路邊打便退,直到退到
了岸邊的湖葦地。似乎是故意打槍等了鬼子幾十秒,這才一頭鑽進了蘆葦中。
然而小鬼子並沒意識到這些,二十多人還能對付不了幾個土八路?所謂的日本武士道精神讓他們過度膨脹,根本不把對面的八路放在眼里。
小鬼子陸陸續續追進去了。
「我們走!」
興懷意識到什麼,拉著王仁貴便要朝那里趕去。
王仁貴還有些發愣,一會讓走一會讓留到底要干嘛,同時還多問了一句︰「不等他們了?」
「再等連湯都喝不上了!」興懷撂下這句話後,總共四個人,朝著鬼子靠岸的那里追去。
沒多久,槍聲便在蘆葦蕩中響起來。開始還比較稀疏,可到後來竟然一下子密集了許多。慘嚎聲此起彼伏,不多時便又安靜如初。
蘆葦蕩中,大約有二十幾個人圍在一起。周邊盡是小鬼子的尸體,此刻這一個個旗開得勝的戰士們正收拾著戰利品,嘴咧得跟花似的。
「洪哥,這下咱們的武器可算夠了。沒想到這一下比咱扒火車弄到的還多,早知道,就在這里營生了。」一個壯大漢笑得最歡,抱著嶄新的「三八大蓋」就是不松手了,完全一副傻愣傻愣的模樣
那個被叫做洪哥的漢子正在中心抽著煙,擦拭著手中的駁殼手槍。听到壯大漢這麼說,他搖了搖頭,「話不能這麼說,這次小鬼子大意了。況且咱們水性不好,比不得那些專門在水上營生的主。咱們吶,還是在鐵路上有信心。」
「是啊,扒多了火車,來這里嘗嘗運河的鮮也不錯。」眾人大笑,眉宇間都流露著興奮。
嘩啦啦——
蘆葦響動,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幾乎所有人都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方向,只待看清來人,再作打算。
興懷看著眼前這一群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鬼子,有所意會。王仁貴招呼著這群人,「都放下槍,槍口咋能對著自己的同志呢!」
「你說你是自己人,俺還說你是漢奸特務呢!」之前那個壯大漢毫不領情,仍用槍抵著慢慢走近,「放下武器,將頭放在腦後!」
「魯泰,別魯莽!」洪哥吆喝了聲,慢慢走近,看著興懷四人問︰「你說是自己同志,有啥證據!」
「要我沒猜錯的話,各位應該是鐵路上的英雄。我們魯南鼎鼎有名的鐵道飛虎隊就是各位吧。」興懷眼神灼灼地看著眾人,他剛剛听到了對方的談話,轉念間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以前總是听別人說鐵道飛虎隊個個都是精英,現在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是」洪哥疑惑地看著興懷。
「你不認識我們,可該認識微山湖大隊的錢隊長。現在我們的隊伍與老錢合到一塊,專門在運河上與鬼子斡旋。」
為了謹慎起見,洪哥還沒有全信興懷的話。不過他可以感覺出,對方身上有一股百戰鐵血老兵的氣勢,雖然說起來很虛無縹緲,但他仍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正氣。一股同根同源的正氣!
興懷對這洪哥也有一股不由自主的親近感,話也多了起來,「說起來,我們倒是干一般的營生。只不過你們是在鐵路上,而我是在水面上。」
「水面上」
洪哥眼神灼灼地看著興懷,「你莫不是運河上俗稱的水鬼?」
興懷點了點頭,倒是非常認同這個稱號。
「呀,踫上同道了。」壯大漢這才放下槍,哈哈笑著。
不多時,錢隊長帶著人模過來了。看到這個場面,也是愣了半晌。氣勢洶洶地開始向「洪哥」問罪︰「洪毅,啥時候改行了,開始做運河上的生意了。你這是過界啊,知不知道!」
洪毅等一群人果然如傳言中的那般,就像以前水泊梁山上的豪杰,開著玩笑說︰「兄弟們都是來幫你消滅鬼子的,不知道感恩咋還問罪上了。」
當然,老錢不會真正向洪毅問罪。他知道這群家伙被慣壞了,甚至有的組織上領導的話都可以不听,但誰叫人家能打鬼子來。反過頭來問著興懷,「懷子,這群家伙有沒有為難你,跟老哥直說。」
「都是一起打鬼子的兄弟,提什麼難為。」興懷對剛剛被槍指著絲毫不在意。卻不想洪毅搶過了話頭,直直看著興懷問道︰「你是張興懷?」
「你認得我?」
這回輪到興懷詫異了,印象當中,他與洪毅似乎沒見過。
洪毅興奮地指著自己,「兄弟,台兒莊大戰,我在二三六團,你在新一團。咱們兩個部隊合作打過反圍剿!兄弟我還听過你的大名呢,早就知道你當過水鬼,沒想到能在這里相見!」
戰場上的戰友,說實話興懷只記得自己連隊的那些兄弟。剩下的就算在身邊經過,硝煙彌漫的戰場也看不清人的面目。不過戰友這兩個字,卻是能印到心底去的,即便沒見過,仍感情深厚,畢竟曾守望相助過
「怪不得能感受到你身上有股鐵血軍人的氣質,既然是張興懷,那便正常了。」洪毅喃喃著,讓大家重新認識了興懷了一遍。
畢竟能受到鐵道飛虎隊隊長如此認可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大家迅速收拾了戰場。讓老錢驚訝的是,號稱一毛不拔的洪毅竟然讓出了十條槍給他們,這若是傳出去,保證驚到各地方部隊。什麼時候鐵道游擊隊也如此大方了?難道真是看在興懷的面子上給的?
洪毅等一眾鐵道飛虎隊隨著一起去了微山島,也是因為興懷,他們對待微山湖大隊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向來單干的游擊部隊竟然答應了與微湖大隊連成片,承諾受到鬼子攻擊時必來相助!
這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而鐵道游擊隊便是那個桀驁不馴且武藝高強的武林高手,或許他們之前不曾口頭答應過,但當兄弟部隊遇到危險是他們也會前來相助。可現在他們答應了,便代表著他們將有了興懷的運河游擊隊放在了與他們平等的位置上!
又是一個敘舊的夜晚。
但對于鬼子來說,卻又是讓他們發狂的一天。雖然那些貨對于他們並不是十分重要,可是接二連三的游擊隊打擊讓他們的耐心徹底消磨殆盡。
司令部里,綠島寧次端坐地筆直,臉色陰郁地像是蒙上了一片烏雲。
前前後後加起來已經損失一百多人,連番的受打擊,讓他的威望受到極大損失。這次已不用山本將軍發電報喝斥,他自己都已經抬不起頭來。
這是這一個月里小田第三次站在司令部的辦公桌面前。
這次,綠島寧次卻出奇地平靜。
可他越平靜,便讓小田越是感到不安。他寧願少佐能向前兩次臭罵他一頓,這樣他心里能安生許多
「找到八路軍的位置了麼?」綠島寧次冷冷地瞥向小田勇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