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凝滯,小田緊張地有些呼吸不過來,但還是迫使著自己回答︰「卑職無能,八路實在太過狡猾,而且時間太短」
「住嘴!」
綠島寧次冷冷發聲,打斷了小田的推辭。「我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回答!作為一個大日本帝國軍人,你不為自己的行為愧疚嗎?我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你。可是你給我的結果是什麼?說實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小田陷入了徹底的恐慌,驚到全身發亮,顫栗不語。
吧嗒——
桌子上一件物事掉落到地上,讓小田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綠島寧次看在眼里,身上冷意更濃。
小田能感受到對方隱隱約約散發的殺意,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信號。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先別高興!听好了,去剿滅土八路勢力,否則你也別回來了。像天皇陛下切月復謝罪表示你的忠心吧!」綠島寧次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起伏。但在小田耳中,卻無異于直墜冰窖。
剿滅八路?如今連土八路的藏身地點都沒搞明白,怎麼剿滅?土八路最擅長打游擊,難道讓他在蘆葦蕩子挨個找?
也不知怎麼走出的司令部,小田的表現就像一個孤魂野鬼,臉色煞白沒有絲毫血色。
如今也徹底斷了後路,他感受得到綠島的決心,若是不剿滅八路,他確實不用回來了。腦海中不由得開始浮現出這一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先是煤行遇襲,再是礦井二次遭劫,土八路竟然突破了他們的包圍圈,最後貨船遭襲
一樁樁,一件件都將他推向了萬劫不復之地。漸漸地,小田的眸子開始變冷。既然如此,那就拼一把!說不定這次能時來運轉一舉殲滅土八路,如若這樣自己不僅不用去死還能再次升官,倒也是好事一樁!
部隊開始集結,鬼子兵與偽軍排成兩隊,偽軍在前開路,鬼子兵則躲在他們後面。一隊隊聲勢浩大,足有三四百人,這其中輕機槍、重機槍、迫擊炮一應俱全,看得出小田也是拼了,不成功便成仁!
————
微山島,臨時組成的會議室里。
氣氛有些凝重,特別是錢隊長的臉上,像是蒙了一層陰霾。
「敵人的數量是我們的三四倍還多,而且裝備精亮,正面對抗恐怕不是什麼好辦法。大家都出出主意吧。」鬼子第一次如此氣勢洶洶,讓錢隊長心里失去了往日的鎮定。只有興懷、洪毅還保持著平常神色,抽著煙默默想著對策。
「三四倍的數量,裝備精良」興懷默默思忖著,也許這次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懷子,老洪,別不出聲啊,想個主意。」錢隊長叼著煙斗,一雙漆眉緊緊皺在一起。
「這還能啥主意,躲肯定不是辦法。看鬼子的態勢,不找到不罷休。既然躲不住就只能跟他們打,正面硬扛的話我們實力處于弱勢,就算能贏也只能是慘勝」
「所以我們
要先打游擊!」興懷默契地接過洪毅的話來。
「對,就是這個理兒!」
打游擊,是他們最擅長的作戰方式。是唯一可以彌補實力的作戰方法,這個提議大家都一致贊同。但要決定誰去打游擊,誰來鞏固微山島的工防。
興懷與洪毅當仁不讓,一人領著十個兄弟,就此決定下來。
鬼子想找到這里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留守的兄弟早已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挖戰壕,築工事,一樣都少不了。與此同時還要告知老百姓,事先躲進蘆葦蕩里,別被鬼子抓住當人質要挾!
至于興懷與洪毅,則帶領著二十個老兵好手,事先躲入了蘆葦蕩之中。
「沒想到啊,咱又要在一個戰壕里了。」洪毅對興懷只有尊敬,趁小鬼子還沒出現,與他聊著天。
「是啊,又是一場不打不行的仗啊」興懷感嘆著,唏噓不已。
只要是老兵都清楚,他們從來不願意打仗,只不過每場仗都是必須要打的,被逼上了懸崖。打仗就意味著死人,意味著身邊的兄弟會減少。甚至有一些安逸久了的老兵在打仗之前會產生當逃兵的想法,並不是因為他們怯弱,而是戰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只要一回到戰場,老兵們就像換了一個人,再次化身一個個老兵油子,從其中穿梭。
「沒人希望打仗,只不過這小鬼子越逼越緊啊」洪毅也感嘆著。
「中國雖大,但到最後你會發現連擺放一張床的位置都給咱留不下。仗打老了,人也成精了。一場大仗來臨前老兵們總會有預感,但是大家發完牢騷後還是會扛起槍,明知是個死也會往前填這是為了什麼。」
興懷的話是每個老兵的心聲,是啊,他們為了什麼,還不是這一塊塊中國大地,一個個中國老百姓。若沒有了他們,老百姓將要被小鬼子欺辱,這種事情,他們不想再看到,明知是個死也要扛槍上。
「弟兄們,你們怕死麼?」興懷忽然問出一句這樣的話來。
眾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有人回答道︰「怕啊,俺不知道別人咋想,反正俺怕死。可一想到俺的死可以救好多人,俺也就安心了。反正俺沒了家人了,死是個啥,大不了疼一陣就過去了。」
樸實的回答,卻是每個老兵最真實的寫照。沒有人不怕死,只是到了必死的時刻,他們都會一涌而上。
「別的我保證不了。但只要是沖鋒,我絕對會沖在弟兄們的前面!」興懷笑著回應向眾人。所有戰士們不禁熱淚盈眶,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聲色激昂,只是一句最簡單的保證,卻讓他們看到了興懷最真實的內心!
「說得好,我和懷子想的是一樣的。」洪毅同樣保證,嘿嘿笑著。
嘩啦啦——
蘆葦叢一陣響動,探查消息的剛娃回來了。
「懷哥,鬼子快接近了。有一路是從水上來的,還有一路從陸上行走。」
鬼子學精了。知道分兵而進,這樣就算一頭受到伏擊另一
頭也可以包圍支援。只不過這樣就能難道他的話,他就不是張興懷了。
「先打陸上的。走,先去設伏!」
這次帶來的全是精兵,鐵道飛虎隊再加他運河大隊的老兵好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絕技。鬼子沿著湖邊草窩子里前行,他們不敢進蘆葦蕩,怕在其中遭遇埋伏。
「打!」
一聲令下,火舌猛地從槍口噴濺出來,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啪!啪!啪!
外號叫「木匠」的神槍手連打了四槍,槍槍命中鬼子,果然是微湖大隊鼎鼎有名的神槍手!一番痛擊後,小鬼子終于緩過神來組織反擊,重機槍的火力實在凶猛,將蘆葦打斷了無數,直壓制地他們抬不起頭來。
「換位置!走。」
興華深諳鬼子火力凶猛,裝備精亮。與他們打正面對攻絕不是個好主意,當即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沖鋒!」
好不容易踫到八路的小田怎肯讓對方輕易離去,下達了沖鋒的命令。全體上刺刀,機關槍也在噠噠地噴濺著火光,給興懷等人的撤退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一個兄弟大腿與小腿相繼吃了一顆子彈,倒在蘆葦叢中。
「都給我走!」老兵怒吼著,讓猶豫的眾人只能相繼離去。只是從戰士們閃爍的淚光中,他們心里絕不好受。倒下的老兵將全身的手雷都取出來,觀察著蘆葦的擺動來預估小鬼子據他的距離。
五個小鬼子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內,他毫不猶豫地拉開了保險絲!
轟隆!
巨大的震響爆發在這片蘆葦地里,老兵與五個小鬼子全被炸散,就這般如他們所說,即便怕死,也要去送死!
興懷等人沒有回頭,他們知道那是戰友用生命給他們爭取到的時間。現在沒時間抒情感慨,他們所需要做的就是執行計劃,盡可能多得消滅鬼子。
噠噠噠
身後傳來了機槍的聲音,興懷等人小心地繞過他們的埋雷區後,繼續向深處撤退。
轟隆!轟隆!
戰火連天,爆炸聲此起彼伏。小鬼子中計了,踩到了雷,想來應該損失不少!
「大家停住!」
興懷看到了一個小河溝,那里荒草叢生,是個絕佳的打伏擊地點。而且小鬼子的部隊最能滲透,往往一個小隊便繞路穿插,在不知不覺間形成包圍之勢。很多戰士都是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敵人槍口下。
眾人匍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盯視著前方,連一絲懈怠放松都不敢有。泥水沾染了衣裳,沾染了面龐,將他們個個抹得跟泥娃似的。他們不僅不在意,更加不能洗掉,被泥水沾染了便是天然的保護色,小鬼子很難發現。
來了!
蘆葦叢里出現了一個鬼子的身影,但眾人並沒動手。他們都知道利益最大化,啥時候鬼子多了才一氣猛打!
就這麼安靜地趴伏著,等待著鬼子的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