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夜鶯有賭約,但是鞍馬裕此刻已經沒心情繼續留在這里看比賽了。
他一個人起身,踱過過道。
那邊的觀眾雖然仍在討論剛才發生的事,但已有一部分人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屏幕上,比起別人的悲喜,他們更加看重自己的利益。
出口的燈光很亮,晃得鞍馬裕下意識閉上了眼楮。
「火影大人。」
身後傳來夜鶯的聲音。
他追了過來。
仔細听,還能听到零碎的腳步聲。
鞍馬裕知道這些腳步聲可能來自保護自己的暗部,也知道他們是在擔心自己。
但是,此刻,他只想一個人靜靜。
「回去看比賽吧,我只是想隨便走走。」
「火影大人……」
男人的背影在燈光下,有些寂寥。
夜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同意了。
「是!」
就這樣,鞍馬裕離開了。
他行走于黑暗之中,心里卻在思考屬于他的光明到底是什麼。
「我不屬于這里,但又屬于這里。」
「我做了28年的忍者,13年的火影,遇到了很多朋友,也遇到了很多對手,其中不乏像宇智波斑、黑絕、大筒木一式這樣恐怖的敵人。」
「但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不知不覺中,鞍馬裕來到了火影岩上,望著下方燈火通明、屋舍儼然的村子,他不禁捫心自問道。
但是,火影給自己帶來的聲望、地位、福利,以及家人現在擁有的待遇,又讓他無法輕易割舍。
「人性,果然是自私的。」
「想想還真是令人頭疼!」
躺在冰涼的岩壁上,鞍馬裕望著頭頂的群星,突然覺得這些地位紅利從某種意義上講,也是一種束縛。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童音突然從火影岩後方的樹林里響起。
「叔叔,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里看星星啊?」
「不孤獨嗎?」
鞍馬裕坐起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藍白色頭發的男孩右手扶著大樹,靜靜地站在那里。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楮緊緊地閉著,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凹凸不平的路面。
「孤獨?或許吧。」
鞍馬裕眼神變得溫和起來。
他站起身,朝那邊的小男孩走去。
「小鬼,倒是你,膽子很大嘛,這麼晚還敢一個人出來,不怕遇到魔鬼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遇到我,該害怕的應該是那些魔鬼吧!」
「哈哈,可愛。等等!你的眼楮是怎麼回事?」
再靠近些,鞍馬裕忍不住笑著說了一句,但是他剛說完就陡然注意到男孩的眼眶中竟然沒有眼楮。
「你也被我嚇到了,不是嗎?」
男孩露出了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
但是,他表情中無意間流露出來的孤獨,卻讓鞍馬裕不禁有些心疼。
「我天生就沒有眼楮,除了爸爸媽媽,也沒有人願意和我說話,玩耍。」
男孩說道。
這明明是很委屈的事,他卻說得很平淡,就仿佛習慣了一樣。
男孩的經歷讓鞍馬裕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他彎下腰,握著男孩的肩膀說道︰
「小鬼,你知道嗎?六道仙人在奪走我們一扇門的同時,也會打開另一扇窗。」
「其實,我和你一樣,在我很小時候,我的身體很脆弱,連下地走路都是奢望……」
「那時候的我沒有朋友,也沒有能去玩耍的地方,但是現在,你能感受到我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嗎?」
男孩想了想,說道︰
「你在苦惱,但卻是快樂的煩惱……」
鞍馬裕微微一愣,他感受到了這個男孩的特殊。
就在他打算和男孩好好聊聊的時候,一對夫妻突然從樹林里走了過來。
「大晚上的,亂跑什麼?」
女人從鞍馬裕懷里奪過男孩,上上下下仔細檢查起來,看得出來她很愛自己的孩子。
「火影大人……」
發現兒子無恙後,女人嘆了口氣,向鞍馬裕問道。
「我家舍人沒給您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這孩子乖的很。」
鞍馬裕朝縮在女人身後的孩子笑了笑,但是下一秒,察覺到這孩子的名字有些不對勁的他,就猛地皺起了眉頭︰
「等等,你叫他什麼,舍人?」
說著,鞍馬裕看向女人旁邊的男人。
「是你?」
目光交匯的瞬間,鞍馬裕的目光變得格外冷冽。
原來,這個男人竟然是當初操控巨型轉生眼和鞍馬裕戰斗的、來自月球上的羽村後人。
「火影大人……」
男人露出一抹苦笑,哀傷的目光掃過身旁的妻兒。
叫我火影大人?
哼,有意思。
這家伙是在擔心我會遷怒他的家人嗎?
鞍馬裕看了一眼男人,大概從他的表情中猜到了他身上發生的事。
「拓人,你認識火影大人?」
女人疑惑地問道。
與此同時,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是啊,我和火影大人認識很久了。」
大筒木拓人故作淡定地點了點頭。
鞍馬裕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算起來,我們大概有8年沒見了吧?」
說完,他又朝女人笑著說道︰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借你老公一晚,容我們兩個到酒肆坐下來喝一杯嗎?」
「這……」
女人看向丈夫,見他輕輕點了點頭,只好同意。
「你們男人的事,我哪里有本事拒絕,不過,別讓我家拓人喝太多,他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好,我的酒量也不行,我們會量力而為的。」
鞍馬裕果斷應下,緊接著,他朝大筒木拓人打了一個眼色。
「那我走了……」
見狀,知道躲不過的大筒木拓人,戀戀不舍地看了妻兒一眼,然後跟著鞍馬裕消失在了女人的視線中。
沒等二人走遠,就听身後傳來女人聲嘶力竭的呼喊。
「拓人,你一定要回來啊!」
「看來,她已經猜到了……」
鞍馬裕轉身對大筒木拓人說道。
後者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一臉凝重地看著鞍馬裕︰
「你會怎麼處置我?」
「別緊張,如今木葉的大門對所有想在這里生活的人敞開,我身為火影自然不會違反,只是單純想和你聊聊而已。」
說著,鞍馬裕突然嚴肅起來︰
「如果你對木葉沒有惡意,那麼我對你也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