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無生當然知道什麼——況, ——讓他吻下去,以血族的隨心所欲程度,他們基本上就要在車頂上干一炮了,但他不想, 他沒做好準備, 他接受不了。
喜歡親近他也受不了。
他不是喜歡這個人喜歡到可以不計他未知的一切。
他是個人, ——和血族做了,還有隨時抽身的權利麼?
這人小, 沒分寸, 他不能沒有。
「不怕我殺了——?」伯爵眼里的欲求不滿散去, 眼神恢復清明,聲音冷得像冰。
還從來沒人敢拒絕他。
「怕,——一個意念就能殺了我。」聞無生說。
「那為什麼?」
「我該拿的獎勵已經拿到了,其他的, 不是不想, 是不合適。」聞無生哄道。
伯爵捏著他下巴的力大到幾乎要捏斷,冷冷說︰「喜歡不就是得寸進尺麼?——告訴我——不想?」
「我不……」
二人離得近,伯爵的——直接順著衣服下擺伸進了聞無生的上衣里,修長的指輕撫過他的背, 冰冷的指尖撥弄捻動著他的脊骨︰「——在說一遍。」
聞無生渾身戰栗了一下, 倒吸一口涼氣,一——握住他——腕,制止他毫不自知的舉動, 咬牙道︰「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不是得寸進尺。」
他的眸光一片坦蕩,沒有一絲欲擒故縱的痕跡,身體卻明明是喜歡他的, 伯爵皺眉道︰「那你為什麼主動吻我?」
聞無生道︰「那是我應得的。」
「就不想接吻?不想解我的衣服?不想模我?」
又是這樣直白的發問。
眼前的唇唇色偏淡,濕潤豐盈,比聞無生——過的任何嘴唇都漂亮,聞無生心頭突突直跳,差點按捺不住,深吸了口氣道︰「……想,但不會這麼做。」
伯爵有點煩躁起來︰「——到底在搞什麼?」
這不是第一次了。這是第二次。
眼前的人喜歡他,想要他,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兩次。
不知為何,被他拒絕後,他的火非但沒被澆熄,反倒更旺了起來。
「——想清楚。」
他們血族是從沒想要得不到的東西,但這人不願意,兩廂——願的事,他也沒必要強上,壞興致。
雖然他本可以。
這人至少沒忤逆他。
乖還是挺乖的。
聞無生仍是搖搖頭。
伯爵二話不說從車頂跳下來,握上劍轉身就走,或許是受他——緒的影響,劍血色大盛。
聞無生飛速跳下,拉住他——腕︰「別生氣——」
「沒有下次了。」伯爵冷淡說。
聞無生哄道︰「我有病,我——的有病,知道錯了,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伯爵面無表情地轉頭,冰冷的——指拍了拍聞無生的臉︰「這張臉,還有下次,我是有多饑不擇食?」
聞無生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還頂著張平平無奇的建模臉。
眼前人卻俊美到無可挑剔。
聞無生越發意識到自己在伯爵眼里有多麼的不識抬舉,更何況還是伯爵主動吻他︰「我……」
伯爵撥掉他的——︰「比——配合,長相如意的多得是。」
「好好練劍吧,明天晚上副本,別忘了上線。」
聞無生立在原地嘆了口氣。
他不同意,伯爵找別人,他同意,他自己又暫時不想。
沒辦法,還得靠臉吃飯。
……
「哈哈哈我就說,聞人骨又開始不到一分鐘死一次了,這才是正常玩家水準嘛,他剛剛肯定按暫停了。」
「那明天晚上的副本明夜空不是要第一了?明夜空槍法也絕啊。」
「不吧,——們沒發現服里多了不少16級新大佬嗎?他們好像也有道具獎勵,只是沒綁定npc。」
「哇,現在的新玩家太強了吧?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看不懂了。」
……
第二天。
休息室里,聞無生已經等很久了,終于有人領聞無生從後門進去。
「老孫,院長最近在忙什麼?」聞無生邊走邊問。
他已經被玄學院開除了,理論上沒法回到如此機密的地方,只能被熟人引進來,還不能太聲張。
「我也不太清楚。」引路人道。
聞無生被領著走進一間巨大的實驗室。
實驗室有內間和外間,外室牆邊的玻璃展櫃里都是異種的標本,有古曼童、血色蠱蟲、蛇形生物、烏黑長發等等。
內間的門緊閉著,聞無生立在內間外,身後實驗室的大門被老徐關上了。實驗室里一時只剩下他和院長。
內間里傳來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在研究東西,里面的環境不方便人進入,所以就在這兒說了,——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
院長的實驗室各種防護措施到位,對話絕不會泄露。
聞無生直言道︰「這場游戲,您同意的?」
院長既然知道,還讓自己親孫子葉澤明進去了,至少他絕不是反對的態度。
院長像是沉默了幾秒︰「無生,很多事——,不是你想制止就可以制止的,不然一些悲劇也不會發生。」
他似是在回憶什麼,聲音有些渺遠。
聞無生心頭微震。連院長都制止不了的事……
院長的語氣明顯不願意說,聞無生想了想,又問道︰「您為什麼說參加這場游戲對我好?」
「無生,」院長笑了,「——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聞無生一愣︰「知道什麼?」
「——當初死也不肯進靈校受苦,突然答應了,為什麼?」
聞無生一下子沉默了。
「當初不肯進靈異組,被我騙進去了還撂挑子不干,忽然答應,還認認——做下去了,又是為什麼?」
聞無生下意識摩挲了下腕上的人骨——鏈。
「無生,——心術從來就沒正過,」院長說,「——是為了那條手鏈。」
聞無生無奈︰「您明明知道還逼我進去?」
他的確不是什麼好人。
這條手鏈從他出生時就戴在他——腕上了。他是個孤兒,父母不知道是誰,他是在某個暴雨天,被人發現裝在籃子里飄在河上的。
他被人救了下來,送去了孤兒院。
當時手腕上就戴著這條手鏈,——心里還塞了張紙條,上面寫了「聞無生」,也就是他現在的——字。
他總覺得和這條手鏈有千絲萬縷的羈絆,那是一種說不出的親昵感,是一種只要它還戴在他——上,他就無比心安的感覺。
是家、是歸屬的感覺。
這麼些年,他覺得自己沒有因為童年經歷長成一個心理扭曲的大人,這條手鏈功不可沒。
十多歲他打架被抓到警局,第一次遇——院長,院長問他進不進靈校。
當時他心高氣傲,打心底對正途瞧不上眼,想的就是靠歪門邪道一步登天逍遙快活,又听說靈校又苦又累規矩還多,死活不肯去,直到在某個瞬間意識到,只要進了靈校,他就有可能查清這串人骨手鏈的來歷。
他去了。
後來進靈組,也是為了這,因為靈組有數據庫,他有了權限後,可以比對找到出這塊人骨的主人。
可惜這麼多年一直一無所獲。
他從來心術不正,無心正途,沒什麼正義感,也討厭規矩,只是為了某個目的,曲線救國了一下,一走就走了十幾年的正經路子,變成了今天這德行。
「院長,我一直覺得我不適合干這個。」聞無生無奈。
他沒有葉澤明那麼有信仰,熱愛這份職業,他就是個混混,是個小市民,只在乎自己今天高不高興。
院長沒說話,像是並不贊同他所說。
聞無生嘆道︰「您既然知道我是為了人骨——鏈,那您也肯定知道,——們派我去捉鬼怪,我私底下里到底放掉了多少……」
他——的不是很有種族歸屬感,他——的覺得那些從未作惡的鬼怪被抓活體解剖做標本很可憐,因此陽奉陰違放掉了很多。
說實話他從沒想過他會成為個懲奸除惡的人。
「我知道,」院長道,「無生,很多事——不是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的,所有人以為的適合,也不一定就適合。」
聞無生頭疼。
他——義上是被開除了,院長卻給了他靈異組的最高權限,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在任何時候站出來,取代任何一任組長,讓組員無條件服從他的安排。
可他打心底覺得他配不上這待遇,也背不起這責任。
當年的事,是杜唯那些人害他在先,但自己也的確失控咬了他,被開除真的不算冤,他本來還挺高興可以徹底撂挑子不干了,沒想到院長硬要他留下,還給了他這樣的特殊待遇。
雖然他從來沒用過。
「葉澤明比我更合適,他是您親孫子,您最了解他。」聞無生說。
院長顯然並不打算和他爭論這個問題,說︰「其實……那不是人骨。」
聞無生呼吸陡然一窒。
他的——不自覺微微發抖︰「那……那是什麼?」
難怪他比對了幾乎所有人類的基因,卻依然沒找到來源。
不是人骨,可它明明是人骨的基因序列……
「異種的骨頭。」院長說。
聞無生表情霎時凝固。
「——在那個世界,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一切答案。」院長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像是背負了太多,重物壓在心口。
聞無生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好久,才干澀道︰「院長……你到底是誰?」
「——以後會知道的,現在多說對——有害,」輪椅劃過地面的聲音傳來,院長的聲音漸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
……
從玄學院出來,下雨了。
聞無生立在屋檐下,點了根煙,也沒抽,任由它在指尖緩緩燃燒,靜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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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低頭,虔誠地吻了吻腕上的骨頭——鏈。
那是一塊塊串起來的小骨頭,表面已經被模得又滑又亮,暖得像玉石。
異種就異種,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管人家是人是鬼,只要人家對他好,他就為人家兩肋插刀。
想這些有的沒的沒用,不如好好玩游戲。
……
晚上游戲開始前一小時,周允從床上爬起來,敲了敲聞無生的房門︰「老板,我下泡面,——吃不吃?還有——衣服泡水里兩天了,再不洗要爛了。」
「老板?」沒人吭聲,周允納悶了,剛要推門進去,大半夜迷迷糊糊——到店門口走進來個瀟灑英俊、衣冠楚楚的騷包男人,睡眼朦朧道,「本店關門了,明天上午九點開門,您慢走,明天記得來呀。」
剛抽完煙走進來的聞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