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聞無——不長的人生里, 他對上任何人幾乎都游刃有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事決定不做,就不想, 也不放心上, 一旦想了, 就做絕,不——去計較中間到底要付出多少, 後果是否不可預計。
他更願意去承擔惡劣的後果, 而非瞻前顧後、思慮過重。
所以從不存在想了, 又猶豫沒做的情況,一直很快樂。
可他面前是一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吸血鬼。
他不是人類。
伯爵只是在用對他們血族來說再正常不過的方式鼓勵嘉獎听話——,和爸媽獎勵听話的小孩一顆糖是一個意思。
他可以這樣對他,以後當然也——這樣對別人, 只不過恰巧自己是第一個。
眼前人的確一張白紙, 但絕不意味著清心寡欲,他只是還沒開始。
他沒有一心一意、從一而終的觀念,他的——命過于漫長。
所以他可以這——隨便,這——「玩兒」。
自己如果當真了, 就是傻叉。
他到現在可連這人名字都不知道, 他也完全沒有要說的意思。
可他如果不當真,他還同意,也抱著玩玩兒的態度, 他又像個人類渣男。
他從前想過, 如果他——主動吻誰,那一——是他認定要過一輩——的人。
可現在……
如果義正言辭的拒絕,說清楚劃清界限……
「你為什——總發呆?」伯爵稍顯不耐, 冷道,「不想算了。」
「……我練!」聞無——立即道。
他拒絕不了。
不然他也不——頭腦發熱到跑來學劍了。
聞無——從來沒這——分裂過。
伯爵再次啟動副本,轉身出去,聞無——望著他漸漸隱去的背影,想了——兒,懶洋洋地握上劍。
劍柄上還有那人的余溫。
不管了,想就做,走著看。
防止被騙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對方給——少,他回——少。
他不想當渣男,但更不想當痴漢,痴漢太累,太作賤自己。
怎麼說他也不虧,不至于被騙身。
……
世界里。
【玩家聞人骨死亡,退出試煉副本喪尸圍城。】——
秒鐘後︰【玩家聞人骨進入試煉副本︰喪尸圍城。】
幾十秒後︰【玩家聞人骨死亡,退出試煉副本喪尸圍城。】——
秒鐘後︰【玩家聞人骨進入試煉副本︰喪尸圍城。】
將近一分鐘後︰【玩家聞人骨……】
還在游戲世界里的玩家看著世界上飛速刷新的紅色提醒,個個目瞪口呆。
「草……這還是我認識的咸魚大佬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慘了太慘了,可以想見里面什——情況了。」
「不是,我進過試煉副本啊,那痛感可都是真的,咸魚忽然變戰狂???這到底是鬼性的淪喪還是什——神秘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好奇伯爵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臭男人肯定威脅聞人骨了,可憐兮兮的聞大佬迫于系長yin威,喪尸食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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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都他媽疼,太狠了太狠了,突然get到這條咸魚可能沒腌之前是條鯊魚。」
「哈哈哈哈草,這個時候我就明白了上學時候老師說的選擇的重要性了,選對了一勞永逸,選錯了就是聞大佬現在這樣哈哈哈哈哈。」
起哄看熱鬧的玩家齊齊上線,眨眼游戲端的在線玩家數就翻倍了。
【玩家聞人骨死亡,退出試煉副本喪尸圍城。】——
秒鐘後︰【玩家聞人骨進入試煉副本︰喪尸圍城。】
兩分鐘後︰【玩家聞人骨……】
「我給聞人骨記時!」
「我給聞人骨記數!」
一群玩家閑著沒事干窩在了鬼校門口。
「第八次了。」
……
「第十九次了。」
「第四十八次了。」
「我草,居然不知不覺能撐五分鐘了,報!聞大佬撐過五分鐘了!」
游戲里時間流逝的速度和現實不一樣,游戲里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現實世界才過去不到一小時。
正是大晚上,本來昏昏欲睡的玩家看著越來越長的副本時長,個個精神抖擻。
「這假的吧?煉獄級別五分鐘?我不信。」
「你們忘了試煉副本可以暫停嗎?他指不——哪里要死暫停在哪里,一點點往前磨呢……」
「有道——啊!」
「可萬一是真的呢!」
「屁 ,你第一天學劍煉獄級別堅持五分鐘?」
……
聞無——逐漸意識到了這把劍的好處。
劍上的血光不只是特效,是劍自帶的效果,每次擊殺,劍都會幫助他回復少許體力,類似吸血——為己有。
吸血鬼的劍,吸血鬼一般的效果。
所以他練了這——久,除了一——始,之後都是越殺越覺得自己還能再勉力堅持。
是那種體力告竭、死亡驟降又忽然絕處逢生的感覺。
每次他垂死的時候,這把劍都會讓他重獲一絲——機,前提是他要抓得住那絲——機。
這把劍給他的感覺,好像沒有不可戰勝之敵人,只有不戰而降的頹然意志,只要再堅持一——,做出任——一點努力,都會有所回報,有所精進,最後扭轉乾坤也未可知。
是極限後的超越。
聞無——逐漸喜歡起這把劍起來。
它有它獨特的氣質風格,不是死氣沉沉的器,是有神韻的,它像個不離不棄、永遠支撐他的伙伴。
聞無——不免想到了這把血劍的創造——,心中生出一絲探究欲。
他那麼想變強,到底是為什——?
伯爵一進來,就看到了月色下揮劍的人。
人類意識體進入鬼怪的世界後,法則變——了,意識體也——受鬼怪世界的法則影響,逐漸產生不可逆的轉變,突破原本的軀殼限制,成為鬼怪預備役。
鬼怪界的法則是針對鬼怪世界所有——物的,這個世界的所有——物生來就無比強大。
但強大還是弱小離不——差異和比較,所有——物都強大,其實就是沒有——物強大。
人類在高維世界法則的影響——,意識體為了適應新環境,也——逐漸產生趨同的情況,全方位變強,只要能在物競天擇爭奪法則的過程中勝出,他們最後會變得和鬼怪一樣強大。
但從他們之前的培養情況來看,即使是潛力無限的人族,他們月兌離軀殼的意識體最終也無法超越土——土長的鬼怪。
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屬于鬼怪,人族是外來物種。
但他們要尋找的偏偏是能突破人族上限的人類,是能幫助鬼怪界突破桎梏的人類。
而聞人骨是適應鬼怪界法則最良好的人族。
前所未見。
他仿佛天生就知道怎麼使用鬼怪界的法則,甚至都不需要學習,只需要適應時間。
人劍合一的——一步,其實是意念控物。
人劍合一是讓大腦像操控手一樣操縱手中的劍,意念控物是讓大腦像操控手一樣操控遠處的物體。
只是已經不再需要肢體——為連接媒介。
在人類世界,意識離不——軀體,想去某地的人,光想還不夠,還得讓自己的軀殼也前往那里,但在鬼怪界,大半——物都是靈魂體,也就是意識體,意念決定一切。
鬼怪想去某地,光想就夠了。
這叫瞬移,因為鬼怪沒有累贅的肉身,一個念頭可以到他們想去的任何地方。
但這些不是所有人類都學得——,甚至不是所有鬼怪都學的——,不——瞬移不——意念控物的鬼怪多得是。
這些能力是他們鬼怪界的學校里年輕鬼怪們的必修課。
所以巫月說人族學不——他的劍也沒錯。
不懂鬼怪界人器合一的法則,這把劍的確就是破銅爛鐵,人類使用冷兵器遠遠不如熱武器,就是因為他們被軀殼限制,無法發揮意念的強大——用,達不到人器合一,更別提意念控物。
雖然他們現在是意識體進入了游戲,但是意識還是會被從前的軀殼記憶影響,無法很自然地掌握新世界的法則。
不過聞人骨顯然不在這個「學不——」的範圍內,他一點都沒受人類軀殼影響。
他沒抱太大希望。
卻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這才過去多久。伯爵看了眼表,微微心驚。
底——的人已經揮劍自如,馳騁縱適,人劍合一是早晚的事。
聞人骨如果有一天能達到意念控物的地步,劍對他來說,殺傷力將比槍大上數百倍。
一個意念操縱劍秒殺對手,不再是傳說。
聞無——又死了一次,重——進去,剛要揮劍,近在咫尺的喪尸忽然炸開了。
周圍的十幾只喪尸「噗噗噗」——始爆炸,煙花一樣,炸成肉塊,天女散花般掉落。
聞無——呆了——,收劍抬頭,幾百米的高空,伯爵一躍而——,他完全違反重力,在空中像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地時並無半點聲響,天神一樣。
「剛那是什——?」聞無——問。
伯爵似笑非笑︰「意念攻擊。」
聞無——咳了。
他忽然知道為什——上回他主動拉伯爵的手,邊上的侍女面色如土了,敢情伯爵只需一個念頭,他就可以死無葬身之地了。
聞無——對這個世界越發好奇起來︰「走到系長這地步,攻擊可以完全月兌離武器載體?」
「——論上可以,意念本身就具有攻擊性,——虛為實罷了。」
伯爵沒做過——解釋,聞無——卻明白了,好比狐狸精引.誘男人,眼神是意念的一種,它是有力量的,只是在人類世界,這種力量太過弱小,在鬼怪世界,力量被無限放大了。
伯爵謔道︰「我還以為你這——認真,——對我更感興趣一點,原來不是。」
饒是聞無——做足了心——建樹,仍是臉熱了。
「……我可以?」聞無——說。
伯爵欣然點頭,眼里依然無波無瀾。
一時之間誰都沒再說話,伯爵大約是話說完了,就不說了,他是那種很久相對無言也不覺得尷尬的人,聞無——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在原地抹了把臉。
伯爵坐到廢棄車的車頭上,掏出口袋里干淨的手帕擦拭著那把血劍,像是很愛惜的樣子。
聞無——大步流星走過去,不太想對上伯爵那雙含謔審視的眼楮,彎腰從身後虛摟住他,埋頭在他左頸間輕蹭了蹭,挑了個喜歡的地方,很輕很輕地吻了一。
那甚至不像個吻,卻有種說不出的親昵眷戀,寵愛疼愛,溫柔到了骨子里。
伯爵手指發僵,差點握不住劍。
他顯然沒想到聞人骨會這樣親,親在這兒。
這個吻所表達的感覺讓他沉寂——年的心頭猛地跳了一——,眸光瞬間深了,眼里血色悄然擴散,隔靴搔癢感讓他無端煩躁,他想要更多。
伯爵向來習慣自我滿足,狠掰過聞無——正要抽離的腦袋,深邃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一手捧住他的臉,埋頭就要深吻上去,卻吻在了兩根修長的手指上。
聞人骨用指堵住了嘴唇。
伯爵的臉色一瞬間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