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周允揉——揉眼楮, 辨認出那人熟悉的五官，徹底傻眼了。
「……是我。」聞無生拿剛買的漱口水漱了下嘴，聞了聞身上，還好, 煙味不大。
周允瞪大眼楮——
還是他那個一雙破拖鞋走天下、頭發永遠自己剪、衣服穿幾年都懶得出去買新的的老板嗎？
眼前人換了新發型, 他本來就好脾氣, 發質烏黑偏軟，剪斷後清爽颯然, 干淨凌厲。
他雖然很男人, ——因常年晝夜顛倒的生活作息, 皮膚白到異于常人，是介于健康與不健康之間的微微蒼白，不會給人虛弱不堪的感覺，相反多——一絲雅然貴氣, 白得反光, 臉來來回回洗干淨後俊得不像話，光立在那里就叫人心頭直跳。
聞無生的氣質偏散漫慵懶，還摻雜著點頹靡，和優雅沾不大上, ——也跟俗沒半毛錢關系, 主要是他毫無稜角感，乍看極好相處，偏偏又有種說不出的分寸距離感。
有時候還有點大智若愚的呆。
周允欲言——止︰「那個……這是凌晨一點, ——馬上要上游戲。」
說出去參加t台他都信。
「我知道啊。」聞無生往臥室走。
周允跟在他身後︰「那你弄成——樣干嘛？」
「我高興。」聞無生說。
周允︰「——戀愛了？！」
聞無生拉鼠標的手頓了下︰「——怎麼會——樣想？」
周允一想也不對啊。
他今天早起洗澡刮胡子——是因為道具里有個漂亮小姐姐, 男為悅己——容，可聞無生的道具是個男人啊。
周允說︰「——要改建模？——不是最反感囂張嗎？」
「……不是，」聞無生轉椅子看向他, ——奈道，「老子就長這樣，怎麼就叫囂張——呢？」
「……」周允一想也對，——就是他老板的臉啊，他只是簡單拾掇——一下。
周允咳了下︰「——樣真的給人老子牛逼老子長相就碾壓——全家的瑟感覺。」
「……」聞無生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為什——招人討厭。
周允也終于意識到他老板之前有多低調——，他老板低調的時候，人家已經當他在囂張，等他老板因為一些奇怪的原因不低調——……
二人提前上——游戲，聞無生改了游戲人物建模，離凌晨兩點零九分還有半小時，周允去智力系了，聞無生在游戲里反正沒事干，就往鬼校里雕像處走。
今夜服里不少玩家都光鮮亮麗的，受道具獎勵的影響，玩家都想給道具里綁定的異性npc一個好印象。
有的千人榜玩家像是和npc感情培養的不怎麼樣，一個人出現在鬼校，有的則出雙入對惹人議論艷羨。
場面頗為養眼。
幾個女玩家圍在一起偷看帥npc，忽然看到一個膚色略顯蒼白的男玩家走過。
「我草！！落單的帥哥！！我懷孕——嗚嗚嗚嗚嗚！」
「哪個——上調長相了？」
今夜上調長相的玩家特別多。
「不是！！上調能長那樣，上調前那也是頂流顏值啊！！」
「啊啊啊啊我草啊！！——個風格也好戳我！！好a啊啊啊嗚嗚嗚，完——完——，我有兩個老公了，我不干淨不純潔——，系長我對不起你，出軌億秒。」
「嗚嗚嗚嗚人生圓滿了，大老公是冷冷的，二老公是暖暖的，大老公我哄，二老公哄我。」
「雞叫個啥，長這——帥，人道具npc肯定喜歡他，願意出來，等他掏出來，——們就都能歇歇。」
「草！！為什——不能再出一個聞人骨拯救我另一個老公。」
「——快就喊老公了，鄙視——們。」
「——應該是新玩家吧？沒有道具npc才對。」
「不是，沒人覺得他長得有一點點眼熟嗎？？」
「我得去打听打听好粉他！」
人群里，葉澤明和孫晚秋听見騷動，轉頭看去，齊齊一愣，互相對視一眼，眼里都有不可思議。
孫晚秋︰「他怎麼會……」
葉澤明也沒想明白。
聞無生最怕被關注，因為一被人關注就容易有麻煩主動找上門來，他怎麼會露出真容。
孫晚秋跟身邊的男道具說——一聲，撥開人群快步走去追聞無生。
「喂。」孫晚秋拍——下他的肩膀。
聞無生停下腳步回頭，見是她，——奈地小聲道︰「——們就當不認識我，我就進來玩個游戲。」
「知道，還早，那邊說幾句？」孫晚秋說。
她對聞無生的感覺總說不太上來，真要說大概是恨其不爭，——打心底為自己從不——解這人這個事實不舒坦。
她也是被聞無生推在外面的那個。聞無生從不——包括葉澤明在內的所有人當做可以真正交心的朋友。
「……行。」
進來這——久——還沒正兒八經打個招呼，好像也不太像話，聞無生跟著孫晚秋過去，離得近才看到葉澤明身邊站著的鬼族二公主，心里頓時咯 一下。
玩家眼見一群俊男美女聚在了一起，不免驚嘆起來。
「大美人居然放著他的帥氣男道具主動搭訕——！！」
「——還是那個冷美人嗎？？」
「我靠！！——難道就是顏值即正義？？」
「心疼男道具億秒哈哈哈哈哈哈。」
鬼族二公主掃了眼聞無生，眼中是濃濃的驚艷，淡然問︰「——們現實里認識？」
孫晚秋顯然也知道聞無生和二公主之前的尷尬，主動說︰「以前認識。」
「有點冒昧，好奇——多少。」
說話的是孫晚秋的男道具，語氣不知為何帶絲敵意。
聞無生臉僵了一下。
二公主也好奇地看向他。
聞無生︰「……名次反正挺後的。」
孫晚秋忍——，葉澤明也後知後覺——場景到底有多尷尬，咳了下掩飾。
二公主眼里的驚艷散了散。
「——樣啊，」男道具語氣緩和——些，「——的女道具呢？」
「……他還沒來，」聞無生說，「我還有點事，那一會兒見。」
孫晚秋見他溜得快，忍俊不禁。
背後幾個靈組的組員神色各異。
那個被開除靈校多年的聞無生居然也進游戲了，就是不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上調長相了？」二公主主動和葉澤明搭話。
「沒有。」
「沒有嗎……？」二公主意外。
「嗯，他現實里就長這樣。」葉澤明禮貌地回著，目光卻落在離去的男人身上。
二公主暗嘆了口氣，明夜空太冷淡太慢熱了，人倒是挺君子的，就是有點沒勁，也不會主動哄她，感覺是在拿她當異性朋友處，不過她隨即想想，那也比聞人骨好。
那家伙自己不識抬舉。
……
雕像處，邊上的玩家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帥哥按——動作鍵，動作極其虔誠標準地向聞人骨的雕像拜——拜，表情微微怪異。
聞無生拜完抬眼，見不少人盯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男玩家道︰「——是全服第一個拜他的男玩家。」
「……」聞無生說，「怎麼著也是一點經驗。」他反正暫時沒事干。
「新來的？」男玩家主動搭話。
「不是。」聞無生說。
男玩家也拜——一下，拿了一點經驗，道︰「不過說真的，他特厲害，全服第一實至名歸。」
「真的嗎？」聞無生受寵若驚，——還是開服到現在第一個夸他的男玩家，原來他們背後對他印象——好，只是嘴上不說罷。
「是啊，」男玩家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道，「人家——不靠臉，人家靠的是真本事。」
聞無生︰「……」他算是听明白了。
「我是搞不懂現在的姑娘怎麼——，那天道具慶典上，有本事的大佬人不喜歡，偏偏喜歡小白臉。」
聞無生剛要敷衍幾句，邊上有個長相超可愛的女玩家熱情地朝他招手，聞無生過去了。
女玩家小聲道︰「別理他，他追西葉被拒——，看見西葉主動找你，所以才冷嘲熱諷。」
西葉是孫晚秋的游戲id。
聞無生——奈，——都什——跟什。
女玩家有點不好意思，——盈盈道︰「其實我是來幫我老婆問你游戲id和——次的，她不好意思過來，她還想問問你有沒有女道具。」
游戲id可以人為隱藏。
聞無生表情有點尷尬，——性別卡太死了，他只能禮貌回道︰「我沒有女道具……」
女玩家眼楮一亮，剛要繼續問，那邊突然吵鬧起來。
伯爵穿越人群，長長的血劍套上——黑色劍鞘，斜插在他背後，讓他的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掃視著人群，像在尋找什。
沒人敢靠近他。
周圍議論紛紛︰「奇怪了，聞人骨呢？」
「對啊，居然比伯爵來得還晚。」
聞無生禮貌地和女玩家道別，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伯爵的視線和前路被個高大男人擋住，皺了下眉。
「讓開。」伯爵說。
面前人一動不動︰「我……」
伯爵抬頭，見是一張陌生——英俊的面孔，微微厭煩道︰「听不懂？」
聞無生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伯爵已經同聞無生擦肩而過，聞無生不得已去抓他的袖子，伯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眉眼間戾氣郁結。
聞無生趕在他說出「滾」之前，低聲道︰「我，聞人骨。」
那只就要去捏他手骨的手，驀然就頓住——，猛地偏頭去看他的臉，略有失神。
聞無生被盯著，除了有點不好意思之外，還有點美中不足感——
人要是比他矮幾厘米就好了，偏偏還比他高三四厘米，他居然才意識到這點。
「上調——？」伯爵意味不明道。
「沒有，真實就長這樣，」聞無生咳了下，低低道，「喜歡嗎？」
伯爵微愕抬頭看他，見他一副毫不自知的樣子，壓下眼底那絲異樣，在看不見的地方眸光漸深。
他還從沒見過——樣的獵物，幾乎可以說是乖乖送上門來，主動到令他個血族都感到意外，給他吸血，哄他，向他獻殷勤，拉他，親他，所以他才以為他極好搞，滿足他也未嘗不可，卻沒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配合。
眼前的那張臉，放在血族里依然拔尖出挑，萬里——一——
人除了不讓踫，哪兒都好。
伯爵靜看著他。
聞無生——道︰「不是說喜歡樣貌好的——？怎麼剛我一踫系長，系長就捏我腕骨？」
「——很得意？」伯爵淡淡道。
聞無生——兩聲，像是有點愉悅，他以為伯爵對模樣好的別有優待，對自己只是饑不擇食，卻沒想到真長得中意的，他連踫都不讓踫。
他沒那麼容易看上別人。
那明明是只對他。
他頂著張平平——奇的臉，伯爵都看得上。
聞無生輕聲道︰「那長這樣，還有沒有下一次？」
伯爵轉頭深深看他。
他真是比吸血鬼還浪，欠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