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棠梨今天騎車時候刻意放緩了速度, 耳邊也沒什麼風聲響動,一切都能听得清明的話。
有那麼一瞬間 ,可能都要以為自己幻听了。
不僅是棠梨本人, 就連一直還算淡然自若的系統也有些被驚嚇到了。
半晌,她腦——里傳來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響。
【……親愛的宿主,我可以采訪你一下嗎?作為炮灰, 此時對于男主發送的「我要——你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交友請求後, 你——里有什麼感受嗎?】
【……】
要說什麼感受,棠梨腦——里第一反應就是「狂野」,第二反應就是「離譜」。
反正萬千思緒里, 沒有一點是和欣喜若狂沾邊的。
更多的只是惶恐。
倒不是棠梨膽——小, 主要是因為這劇本不對, 讓她有些——慌。
因為自始至終, 從她穿書開始到她綁定的系統屬性,無一不清楚地顯示出她只是個炮灰。
不僅是她扮演的角色是,她綁定的系統也是。
棠梨從頭開始所拿到的都是炮灰劇本,在齊燁之前對她有所改觀的時候她也沒多深入想,還覺得這樣簡單做個表面朋友, 普通同學還挺樂呵的。
畢竟這樣又可以有利于做任務,提高他的幸福度,又可以不拉仇恨值,改變炮灰結局。
百利無一害, 何樂——不為呢?
然而棠梨沒想到的是齊燁想要——她做的不單單是那種普通兄弟, ——是「最好」「唯一」。
這實在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了。
要知道在這個以主角意識為主的世界里,你可以——任何人允諾,也可以隨時反悔不干了。
可只有齊燁不行,他是世界意識, 你答應他的事情是不能反悔的,是有絕對效力的。
別說之前時候棠梨就把自己單純定義為沒有感情的做任務工具人了,現在突然要做最最好,交心的那種朋友。
對于棠梨來說,實在難頂。
在這個世界里,沒人能夠真的——她交。
在之前沒有,在今天時候或許可以——沉鹿試試。畢竟她和自己都是一個世界的人,遭遇也相同,性格三觀什麼的也合。
但絕對不可能是齊燁。
至少棠梨連說服自己試一試都難,更別提真正做到了。
「……齊燁。」
身後人從剛才時候一直沒有說話,好像之前那番話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氣力——勇氣。
如今再難主動吐露出半個字。
在听到棠梨輕喚自己的時候,少年眼睫一動,極為輕微地低聲應了一下。
棠梨有個習慣,——虛或者不自在的時候會下意識模一下鼻尖。
然而這個時候她騎著車不方便,于是只是動了下手指。
「我這麼說可能你不大高興。只是吧我覺得你現在之所以想和我做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因為你還不大了解我,就我一個朋友,注意力全放我身上了。可我這人也有很多缺點,等到之後你認識更多的人了,沒準之後你就找到和你志趣更相投,更要好的朋友了。」
「總而言之這最要好這種話盡量還是要慎重,你這才來南城一中沒多長時間,交朋友的事情慢慢來,不著急。」
齊燁抱著棠梨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他知道對方說的這些話是對的,但是這種「對」只是相對于其他人來說是這樣的。
他是個偏執的人,認定了的人和事——乎就不可能有改變的可能。
以前是,現在更是。
棠梨沒太把自己剛才的話放心上,覺得自己只是一時興起,意氣用事罷了。
但是只有齊燁知道他是認真的。
人的一生之中沒必要交太多的朋友,他要麼不要,要麼就要那個最好的——
在齊燁看來,棠梨就是那個最好的。
不過他在听了棠梨這番話後並沒有開口反駁什麼,因為他覺得這種事情光是口頭上說說不算數,是需要用時間證明的。
他會用時間來一點一點回應她,一點一點告訴她。
就像他認定棠梨是最好的那個人一樣,有朝一日他也會讓對方也對自己生出同樣的看法。
盡管道理齊燁都明白 ,可在听到棠梨沒有給他肯定答復的時候他——下不可避免有些失落。
好在他在後面坐著,此時天色也暗,棠梨並不能看到他眉眼之中的落寞情緒。
「……好。」
前後隔的時間有些久了。
在棠梨以為齊燁不會回應她的時候,他突然輕聲這麼應了一個字。
棠梨以為他把自己的話听進去了,——下松了口氣。感覺了卻了一樁大事。
剛才有些緊繃的臉色也緩——了下來,她唇角勾起踩著踏板的時候也覺得格外輕盈。
「那要不要吃冰淇淋?」
齊燁眼眸一動 ,余光下意識往一旁那個粉色裝潢的冰淇淋店面看了過去。
香甜的氣息還沒走近就飄了過來,引得他有些意動。
「嗯。」
「那你在這里等著,我過去給你買。」
棠梨將車停靠在路邊,見齊燁下意識要跟過來,想著他之前走了一路腳應該還疼,便先一步讓他停下了。
這麼說完後也不管少年什麼反應,三兩步小跑著過去買了兩個冰淇淋。
一個草莓的,一個抹茶的。
她把草莓味的遞給了齊燁,然後咬了口自己手中的冰淇淋。
因為冰淇淋容易化,再加上大夏天的,也帶不回去。
于是兩人就這麼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吃了——
棠梨的豪爽吃法不同,齊燁咬得很小口,吃得也優雅。
他感受著唇齒之間濃郁的草莓清甜散開,眉眼也不自覺柔——了下來。
棠梨不大喜歡吃甜的東西,只是天熱口渴,所以選了個抹茶的吃。
吃了——口後她一頓,也不知是許久沒吃過了,感覺這一次的味道要比之前還濃了。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抹茶味太濃了,吃一個還好,要是一次性吃兩次就有點兒苦了。」
齊燁見棠梨微皺著眉的樣子 ,就知道這冰淇淋不大合她的胃口。
他眼眸閃了閃,視線落到了她手中的冰淇淋上,準確來說是在她咬過的那處——
後又抬眸看了一眼棠梨被潤澤的紅唇。
說不上來原因,他莫名的覺得她手中的那個要比自己的這個好吃。
「我能嘗嘗嗎?」
正咬著冰淇淋的棠梨听到對方這話後一頓,她將嘴里的東西咽下去。
「你要吃我這個味道的啊?這個有點苦,你可能吃不慣。不過你要吃的話,我可以我再過去買一個。」
棠梨說著起身便準備往那店——里進去,然而她剛走了一步,齊燁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她疑惑地回頭看去,剛好對上少年那雙墨玉眼眸。
「兩個我吃不完。」
「我能嘗一下你的嗎?」
「啊?這我都咬成這樣了……」
棠梨吃東西特別隨意狂野,就這個冰淇淋她拿著就咬得跟狗啃了似的。
她看著手中坑坑窪窪的冰淇淋,饒是她平日臉皮厚如城牆,此時也少有的不好意思起來。
「還是算了吧,我給你買個新的。你要是吃不完怕浪費扔給我就成,我幫你吃。」
齊燁听後怔然了一瞬,——後不知怎麼的突然勾唇笑了笑。
他本就生得好看,平日冷著一張臉給人一種疏離感,此時一笑起來,連眼尾都是淺淡的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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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我們是朋友,既然你都不嫌棄我我又怎麼會嫌棄你?」
「可是我這個冰淇淋太……」
那個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少年已經伸手輕輕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手中的冰淇淋帶了過來,因為這低頭的動作,他那截後脖頸在黑發之間隱約顯露出了雪色。
他沒咬,只是探出舌尖舌忝舐了下。
棠梨沒敢多看,只一秒便移開了。
她從一開始時候就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個修煉成人形的山林精怪。
明明什麼都沒干,不經意的一點動作就讓人口舌干燥。
齊燁嘗了下,那抹茶的苦澀感不算太重,只是他對于味道太敏感。
只這麼一下便肆意在了他的唇齒之間。
「……好苦。」
棠梨見他抿著薄唇皺著眉的樣子,挑了挑眉,語氣里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 ,我早給你說了不好吃,你還非要湊上來。」
少年瞪了她一眼,——後低頭咬了一口草莓味道的,這才將嘴里的苦味壓住。
這冰淇淋也就那麼點兒,棠梨吃得快,三兩口就吃完了。
就是吃得快了臉上沾染了些,舌頭夠不到。
于是也沒多想,抬起手用指月復將那點兒冰淇淋拭去,送到了嘴里舌忝了干淨。
這動作做得沒什麼挑逗意味。
可一旁的齊燁無意間瞥見了,看著她的唇舌殷紅,不知怎麼的喉嚨一緊。
「怎麼了?」
齊燁瞧棠梨看過來了,連忙別開了視線低頭咬了口冰淇淋,那冰涼這才勉強壓下了他剛才莫名升騰的燥熱。
「……你下次別這樣,我帶了紙。」
「哦抱歉啊,我糙慣了,你別介意。」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齊燁以為棠梨生氣了,趕緊開口解釋道。可這話月兌口而出後,又不知道後話怎麼說了。
「……我就是覺得不大衛生,要是吃進什麼細菌了容易生病。」
生病?
棠梨被他這話給逗笑了,要是舌忝下手指就能生病,她也太嬌氣了吧。
想到這里棠梨一頓,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就是這麼個弱不禁風的小嬌嬌。
他剛才那麼說估計是因為他平日太生病,這才刻意叮囑了下她吧。
她看著少年縴細瘦削的模樣,最後也沒說什麼,只微微頷首應了句。
「成,我下次注意。」
齊燁見棠梨並沒有生氣的跡象,這才彎了彎唇角繼續吃著手中的冰淇淋。
快吃完了的時候棠梨的手機突然「嗡嗡」振動了起來。
她將手機拿出來一看,發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張曉虎他們。
他們問她還過不過來,要是不過來就不給她位置續費了。
棠梨剛想要回復消息,意識到身旁還有一個人。
少年雖然低著頭,也沒有開口過問什麼,可經歷過之前的事情,她總覺得還是給他報備一下。
不然對方又要胡思亂想。
「那個齊燁,是張曉虎他們發來的消息,問我還要不要回去。」
齊燁睫羽一動,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愉悅。
他克制著攥著衣袖,竭力讓自己不要表露的太開——,可唇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嗯……」
「那你還去嗎?」
「嘖,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去什麼去啊?沒準我前腳剛到,後腳我——婆就打電話催我回家了。」
棠梨一邊說著一邊手指噠噠敲著屏幕回復著他們的消息。
一旁的齊燁猶豫了下,最後還忍住開了口。
「棠梨……」
「嗯?什麼事?」
「你明天比賽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可以啊,你想來就來唄。反正每次比賽時候都會來好些人來看,多的是位置。」
棠梨回復了他們後這才看了過去,她那雙茶色的眸子映照著眼前莫名局促緊張的少年。
「對了,既然你來都來了要不之後比賽結束後跟我們一起吃了飯,玩一會兒再走?反正是周末,隔天也不用早睡早起。」
齊燁其實不大喜歡和太多人接觸,更不喜歡和一堆不認識的人待在一起。
可是他又不放心讓棠梨和楚北辰單獨在一起待著,猶豫了半晌 。
他咬了咬唇微微頷首應了下來。
「那成,我這就給苟尋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定餐廳的時候加個人,不然你到時候去了沒位置。」
棠梨說著敲開了三人群聊。
【梨梨原上草︰包——打狗,我明天要把齊燁帶上,記得多加個位置。】
【包——打狗︰好的呢,我這就給嫂——安排。】
【梨梨原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