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和南城體校每半個月都會組織打一場友誼賽, 從高一時候開始到現在,已經打過無數場次了。
都是那些人,沒什麼生面孔。
然而楚北辰從沒有像今天這一次這麼緊張。
不為別的, 自從上一次不小心撞破了棠梨換衣服的時候之後,他們就再沒有打過球了。
按照以往時候的習慣,一般他們打完球還會去吃個飯, 唱個歌——麼的。
之前時候楚北辰對此沒——麼感覺, 吃飽喝足,或者中途和棠梨去巷子里干一架,酣暢淋灕之後就走了, 根本也沒其他——麼想法。
可如今不同了。
對于楚北辰來說, 這一次不僅僅只是打球吃飯, 拋去其他人, 這基本上可以四舍五入算得上兩人的初次約會了。
對,約會。
他不能和之前時候那麼隨意了,他得搭配一件好看點兒的衣服,打完球後好換上。
想到這里楚北辰將衣櫃里的衣服翻箱倒櫃全部都給拿了出來,他沉默地看著擺放的一堆衣物。
因為他平日對穿著打扮沒——麼將就, 倒是鞋子如數家珍。這些衣服他都是看著顏色買的,都是些黑色或者白色的,他根本挑不出什麼更合適的來。
「媽,你能不能進來幫——看看今天我出門穿——麼?」
「穿什麼?」
今天周末休息, 女人不用上班, 她正在外面做著早飯。
听到楚北辰在叫她之後順手將火給關了,然後擦了擦手上的水漬進來了。
她推門瞧見少年放了滿床的一衣服一愣,又看著他皺眉思索糾結的樣子。
「不是,你今天不是去打球嗎?就穿那件你最喜歡的喬丹二十三號的不就成了, 你之前不也是這麼穿的嗎,有——麼好選的。」
「誒不是,——說的不是打球時候穿什麼,——說是結束時候穿什麼,總不能就這麼打完球渾身是汗就穿著走吧。」
無論是南城一中還是南城體校,他們的室內籃球場里都配有——間沖涼的浴室。
所以他們一般打球的時候都會帶上要換洗的衣服,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楚北辰之前帶的特隨意,就隨便撿一件短袖短褲就成了,哪有像今天這樣糾結嚴謹的。
只子莫若母。
女人剛才時候還沒反應過來,一听到他後面那話後一頓,而後看著他促狹地笑了。
「你平日里可沒少打了球一身是汗回來,怎麼現在還知道注意形象了?臭小子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今天有你喜歡的女生來看你打球了?啊?」
「……」
看球的沒有,打球的有。
別看楚北辰平日里糙得厲害,不拘小節的,其實母胎單身十七年,除了之前時候沒忍住抱了棠梨一下,連個女生的小手指都沒踫過。
純情得很。
听到女人的調侃後他有些羞惱地瞪了對方一眼,小麥色的肌膚上也能隱約看出點兒緋色。
「嘖,你好煩。問那麼多干什麼,反正你趕緊幫我選一件,——趕時間要走!」
女人捂著嘴偷笑了下,而後低頭一看對方這全是黑白的衣服皺了皺眉。
「你這衣服有——麼好選的,選來選去也就這麼兩個顏色……」
「你等一下,——把之前——給你買的那一套衣服給你拿過來試試。」
上周時候她去商場逛的時候看上了一套衣服,還挺輕薄的。
雖然外套也黑色的,可那條領帶是暗紅色的,搭起來特別有感覺。
這件衣服楚北辰上一次一看到就很抗拒,不僅是領結,那襯衫也是暗紅色的。
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是本命年,穿這麼紅干——麼。
「穿上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這兩件套,要是你覺得熱把外套月兌了就成,這襯衫顏色挺襯你的,特別顯氣質。」
楚北辰看著這套小西裝,不僅是眉頭,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丑死了。」
「嘿臭小子,你就是那種標準的直男審美。天天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一點都不知道搭配。」
女人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繼續說道。
「關鍵是你今天打扮又不是為了給你自己看,你是給人姑娘看的。你以人姑娘喜歡為主還是你自己喜歡為主?你自己選。」
少年看著女人手中那件衣服半晌,而後抿著薄唇伸手將它拿了過來。
「……她真的會喜歡?」
「總比你那身黑白灰的好。」
楚北辰听了這話後沉默了一瞬,最後還是乖乖的將那身衣服換上了。
女人說的對。
他喜不喜歡不重要,他希望棠梨喜歡。
……
這邊的棠梨還不知道楚北辰已經起來挑了一大早上的衣服,畢竟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現在還早著呢。
也不知道怎麼回——,從昨晚上回來到現在她就覺得身體不大舒服,尤其是肚子有點兒痛。
倒不至于特別難受,就是一陣一陣的,讓她睡覺都睡不安穩。
「喲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說早其實也不早了,已經十點了。
但是對于平日不上學時候來說,棠梨是能夠直接睡到晌午的,這麼一對比起來的確是早上許多了。
曾桂蘭正在外面曬被子,听到屋子里的動靜回頭一看,便瞧見了棠梨睡眼惺忪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上去沒睡醒的樣子,眉眼懨懨,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你要不要再回屋子里睡會兒?你們不是下午才開始比賽嗎?——看你眼圈黑的,昨晚上肯定又熬夜在房間里打游戲了。」
「沒,昨天沒打游戲,洗漱了就睡了。就是不知道怎麼回——,肚子不大舒服。」
棠梨說著三兩步走了過去順手接過了她手中的被子,陽光落下,她眼睫下的一點青黑更明顯。
「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吃了——麼吃壞肚子了?疼不疼?」
「估計是昨天吃了個冰淇淋,疼倒是不至于,就是沒——麼力氣。」
她這麼說著,將那棉被輕松甩到晾衣服的線桿上面,十——斤的被子就這麼甩上去了。
連個呼吸都沒亂過。
「……你這還算沒力氣?」
曾桂蘭實在沒忍住這麼吐槽了一句,她站起來用手錘了下有些酸疼的背。
「那你幫我把這些被子衣服晾好,——回去給你拿點藥,你吃了下要是還不舒服就去對面馬路診所看看。」
「不用了,哪用得著那麼麻煩——一會兒喝杯熱水就好了,——又不是頭一次吃壞肚子了。之前生日那次跟苟尋他們吃了火鍋還喝了冷飲的,——隔天不照樣好好的嗎?」
「別大驚小怪了,——估計沒力氣是因為昨晚上沒睡好,——中午吃了飯再回屋子補個覺就好了。」
棠梨的身體素質一向好的不像話,哪怕前一天再怎麼折騰,隔一天就生龍活虎了。
「那好吧,——去給你兌杯蜂蜜水。」
曾桂蘭這麼說著便往里屋里進去了,也不知怎麼回——,她總覺得今天是個——麼日子。
可她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好多——情都記不大清楚了,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了。
這一次打球的地點是在南城體校那邊,比起一中來說要遠上好些。
下午出門的時候棠梨想了想。
覺著要是叫車的話齊燁暈車,恐怕又要不舒服了。
于是她權衡了下,還是從後院里把昨天停放的那輛黑色自行車又給推了出來。
齊燁剛收拾好推門出來。
晌午正是陽光最盛的時候,他一抬眸便看到少年從斑駁樹影之下推著車子走了過來。
他很喜歡看棠梨的那雙眼楮,茶色的,尤其是在陽光映照的時候。
那顏色更濃,變成他喜歡的蜜糖色澤。
明明就住在一個院子里,明明昨天才剛見面。
齊燁也不知怎麼回——,在瞧見棠梨的身影那一瞬間,還是會下意識心下悸動。
大約是齊燁的視線太過直白灼熱,棠梨一頓,一下子便覺察到了。
棠梨抬眸看了過去,發現少年今天少有的穿了一件淡黃色的襯衫。
他皮膚本就白皙,之前時候總是穿著白色的衣服,顯得他面色更加蒼白病態。
如今換了件亮一點的顏色,不僅是臉上氣色好些了,好像整個人都變得柔和明媚了起來
頭發也好像要比之前柔順,發梢有些翹,再搭配著這麼一身衣服。
讓人眼前一亮。
怎麼說呢。
看上去很隨意的打扮,可棠梨就是覺得特別不一樣。
齊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手模了模後脖頸,側臉避開了她的視線。
隨著這個動作,他發絲之下的耳根也露了出來,是淺淡的緋色。
「——平日里不大會搭配,大多時候都穿的是些白色黑色,今天在衣櫃里看到了這件,就想穿著試試……」
「這樣會不會很奇怪?要是很奇怪的話——回去再換一件。」
「沒,挺好看的,很襯你的氣色。」
棠梨是真的覺得好看,至少在看到對方的那一眼之後她基本上就沒把視線移開。
「對了,——今天還是騎車載你去吧。南城體校有點遠,坐車我怕你悶得慌。」
「你放心,——這一次騎慢點。不會摔著你。」
她剛說完便看到齊燁突然徑直走了過來。
少年站在距離棠梨半步的位置,他薄唇微抿,直勾勾注視著她。
「怎麼了?你要是不想坐的話,三輪也成,就是這種比較顛簸……」
棠梨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感覺到臉上一片微涼貼了上來。
齊燁皺著眉,伸手輕輕踫觸了下她的面頰。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有嗎?估計是昨晚上沒睡好吧。」
她不著痕跡別開臉,也不知道怎麼回——,就覺得被一個男孩子模臉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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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也沒太在意這些細節,畢竟人也只是關心她而已。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們趕緊走吧。」
「你還傻站在那兒干——麼?上來啊。」
見齊燁站在原地不動,棠梨皺眉催促著。
「這次讓——來吧。」
少年說著上前一步,他手扶著自行車的把手,然後垂眸看了一眼棠梨。
她眼下的青黑淺淡,整個人瞧著也沒什麼精神。
「你要載我?」
棠梨有些意外地看向對方,而後打量了下他這細胳膊細腿的。
「還是算了吧——之前讓你回去時候載陳甜甜一程你都載不動,——可比她重,你更載不動我的。」
少年身子一僵,長長的睫羽顫了下,也不知怎麼的,有些惱怒地回頭瞪了棠梨一眼。
「棠梨,你是笨蛋嗎?」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真以為自己當時是載不動陳甜甜才這麼說的。
自己就算再怎麼嬌氣,一米八幾的個子怎麼可能載不動一個一米六的女孩子。
「啊?」
齊燁見棠梨一臉愕然的樣子,就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
他咬了咬牙,將她給摁在了後面的位置上坐好。
「——是載不動她。」
「可我載的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