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門把手的瞬間他已經考慮好要把宋詞送去京都醫院了,那邊的醫療措施比龍城好上許多。
一只腳踏出了門外,這時,霍珩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輕輕拉住了一角,男人冷若冰霜的臉一霎時融化,猛地轉身將女孩擁入懷中,眼眸中溢滿了柔情。
埋頭在男人懷中的女生帶著不耐煩的語氣說道︰「你留下。」
輕聲細語一如當年,霍三爺順手關上了病房大門,阻斷了結伴而來的兩人,低沉地說︰「好,都依你。」
宋詞皺著眉抬起頭,瀲灩的桃花眼瞪了男人一眼,「記得要消毒,穿防護服戴口罩。」
「好。」
「每天只準來一次。」
「好。」
「回家要及時消毒洗漱。」
「好。」
「……」
「還有什麼吩咐麼?」
「沒了。」
「那我有一點。」
宋詞靜靜地凝視著神情嚴肅不容置疑的霍家三爺,沉默了片刻,清淺說了一句︰「你說。」
「以後有事,」霍珩望進了女生藏有浩瀚星辰的眼中,細細看來卻只剩一派寂寥,最終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需要約束,她若有心自會告知,揉了揉女生帶著隔離帽的腦袋。
「我知道了。」宋詞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嘗試信任除了隊友以外的人,我會慢慢學會如何去愛。
病房門外萬清衡劉隊兩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我們還進去麼?」萬清衡翻了翻手中的驗血報告,抬眸看向身側滿頭黑線的劉隊。
劉隊︰這小姑娘還挺嘮叨?咋不對我這樣說?難道就因為我長得沒有霍三爺好看?我和你認識三年多!你啥時候給過我好臉色?!一天到晚讓我給你擦**!可真是氣死我了!!
猛地轉身怒氣沖沖的走了,徒留萬清衡一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怎麼了?怎麼突然生氣了?
日子一天天轉移,宋詞配合治療也小半個月了,卻毫無起色,甚至每天深夜還有些心悸胸悶。萬清衡每天泡在實驗室研究阿爾法病菌,他身後是華國最有名的醫療組織,每個成員都夜以繼日的研究分析。
這天,宋詞剛吸完氧氣,有些無力暴躁,病房門被推開,一襲筆挺西裝的霍三爺懷中捧著一束偌大的粉色玫瑰,身後跟著的九霖有眼色的將花瓶中昨日剛插的鮮花無情地取出,再將粉色玫瑰插入花瓶中。
等九霖離開病房後,霍珩心疼地揉著宋詞的發頂,「今天感覺還行麼?」
宋詞看了一眼病房中唯一的色彩,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每天一束花,昨天的呢?」
「帶回去讓仲伯種在花園里了,等你回家就能看到滿花園的鮮花了。」霍珩看著眼前日漸消瘦的小姑娘,責備道︰「你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不太好吃。」病號飯是真的不好吃。
霍珩微微斂了斂眉,思索著明天開始讓仲伯負責送飯,抬眸轉移話題到︰「星辰娛樂就是秦家那小子的公司?」
「嗯,怎麼了?」因為身體原因,宋詞已經推了廣告的拍攝,秦未何秉著寧缺毋濫的原則,活生生將女主從廣告中剔除了,只留奚崇景一人,原本以為廣告一定會被刷下來,畢竟品牌商要求男女主角兩人拍攝,誰知,品牌商一眼看中了奚崇景這個年輕小生的氣質和外在形象,直接與他們娛樂公司簽了合同。
如今,奚崇景因是中部唯一一位品牌代言人,因此名聲大噪,僅僅半月余就成了娛樂圈一線。
「秦家那小子叫什麼?秦驍?」霍珩皺著眉努力回想著,「星辰娛樂在娛樂圈也算是後起之秀,比他爸爸要靈活很多,秦家有望了。」
宋詞斜睨了男人一眼,「霍澤輝也不錯。」秦未何在18歲以前叫秦未何,但是據說他媽媽秦夫人嫌這個名字太娘,于是在他18歲生日那天去改了檔案,更名為秦驍,也才兩年多,他們這群朋友還是叫他秦未何。
霍珩想著自家被二嫂慣的有些不像話的小佷子,擰著眉,「他差得遠了,眼光格局都比不上秦驍。你們四個人中他得墊底。」霍三爺其實是很不滿這佷子的性子的,但是他是老太太暫時唯一的孫子,寶貝的很,自己也只是他叔叔,教育不了什麼。
女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他們四個人中,秦未何腦子最活絡,蘇最精明,霍澤輝最呆萌,若論實力,的的確確是墊底了。
看見女生的笑容,霍三爺也跟著笑了一笑,「星辰娛記拍了一些關于我的小道消息。」
「什麼消息?」宋詞挑了挑眉,她可不認為能讓霍珩單獨提出來的事情是什麼小事。
霍珩慵懶隨意地倚靠在椅背上,玩味地說︰「他說霍三夫人是宋家人。」沒說錯,的確是宋家大小姐。
但是,宋家人除了現在宋正權的三個子女外還有其他人,也就是宋老爺子的兄弟後代。
宋詞費力的坐了起來,霍三爺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拿著靠枕擱在了宋詞身後讓她能舒坦地斜躺著,忙完這一切,宋詞幾不可見地嘆了口氣,自己的身體似乎在不停地衰敗下去,清冷地看著坐在床邊半摟著她的男人,低聲說道︰「宋家股票市場怎麼樣了?」
「漲了三個點。」這可不是小數目,尋常漲零點三個點都是很可觀的經濟效益了。
「知道了,晚點我來收網。」宋詞點了點頭,有些疲倦的按了按太陽穴,目光聚焦在自己蒼白削瘦的手上,「我能恢復的吧?」
這是這些時日宋詞第一次產生不確定感,她不確定萬清衡是不是能研制出藥物,也不確定自己服用了藥物之後身體是不是會恢復原狀。
霍珩握住女生微涼的手,肯定的回答︰「會的,陳庸那聚集了全球最頂端的醫護團隊,他們也在努力分解這個病毒。」這病毒傳播途徑類似艾滋,先前那小男孩在K國被幾個大兵侮辱了,才得了這病,咬了宋詞甚至出了血,宋詞便也感染上了。
宋詞放空了思緒,斜斜地依靠在男人寬厚的胸膛上,沒注意到身後男人微微蹙起的眉頭,陳庸那邊著手研究阿爾達病毒已經一周多了,現在還沒有消息。
兩人靜默之際,霍珩的手機響了,冷著臉接起了電話,聊了沒兩句便掛斷了。
「陳庸,他那邊有結果了。新型藥劑可以抑制阿爾法病毒生長,你身體里的病毒不會再擴散了。」霍珩沉思,要想讓陳庸光明正大帶著藥物進華國,還要仔細想想。
宋詞百無聊賴地點點頭,「辛苦。先前我購買的那批器材對這病毒有用麼?」宋詞問地隨意卻讓霍三爺一愣,他倒是從來沒想過,站起身出了病房聯系了尚在埋頭研究病毒的陳庸。
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有多久沒有這般閑暇了?什麼都不用去管什麼都不用去操心,仿佛責任使命和擔當都離自己遠去。
劉隊推門而入看見的就是了無生氣的女生,心神一緊,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寧靜,「上面有指示,你這幾年只需要負責T國張揚那一條線,若無緊急情況的話。」順著女生的視線望著窗外,「你如果覺得身體不行,可以轉去外交部。」外交部專門負責接收各國的任務,是S組織跟各國之間的連間點。
听到這話,宋詞似笑非笑的轉過頭,語氣清冷,「把我撤走?誰的主意。」
「周帥。」劉隊胸口一堵,「他說是為你好。」看著女生清瘦蕭瑟的面容,嘆了口氣,「其實去外交部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很清閑?對不對?」
宋詞翻了個白眼,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口中清冷道︰「我去外交部也一定拉著你。」
「得,那我也享享清福,整天忙進忙出不討好,干著最危險活拿著最低薄的工資,誰願意。」劉隊笑著,說出了現狀。
「我願意。」宋詞看著窗外飛來了一只小鳥,長長的尾巴尖尖的喙,敲了兩下玻璃後一扭頭又飛走了。
劉隊沉默地看了眼女生,那個初來組織桀驁不馴到如今滿身疲憊之氣的女生,過去的三年多她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考驗才換來了如今的能力,她從來不在乎得失只在乎真相。
可是,這年頭到底有多少人在乎真相呢?他們只在乎自己看到的,只在乎自己願意相信的。他們不在乎真相是什麼,因為對他們這群人來說,真相遠遠沒有利益來的重要。更有甚者,你把真相放到他們面前,他們會嗤之以鼻不屑一顧,說,這是假的。
大概,霍三爺能守住宋詞這一份堅持不懈的初心吧。這也是他們組織乃至周帥都認同兩人婚姻的最終原因吧,守護這一片淨土。
劉隊倒出了一根煙,在手指間繞了半晌還是塞回了口袋中,對著女生說︰「你好好養病,我會把你留下的。畢竟,」劉隊玩味地笑了笑,「你可是我的王牌隊員呢,少了你,飛鷹隊就成飛鳥隊了。」
余光注意到女生輕輕勾起的唇角,劉隊松了口氣,正想再說點什麼,門被打開了,扭頭就見霍三爺大步流星地走來。
霍珩朝劉隊微微頷首示意,劉隊也報以同樣的方式進行問候,「我有藥劑要走私。」
劉隊一震,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面不改色的霍三爺,我可是專門抓走私的!你跟我說這個干啥?!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默默地問︰「多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