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著飯,談著曾經發生的過往。雖然未成天翻地覆,卻已是物是人非。
我接著她剛才說得話總結說︰「其它無論是在婚姻關系中還是任何一個感情世界里,其實更主導的位置還是男人。與男人相比,女人只要愛上了,就很難舍棄,而男人則不然,他們有著自己的定數,一旦他們真的想離開了,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
她點頭,卻沒再分辨什麼。
「你為什麼閉口不談與商奇林的感情?我是指以往?」
「根本就沒什麼可說的。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一件錯誤。當時我的閨密就是想讓我多撈點錢,而他當時沒理會我,我也不往他身上想了,等有一天他給了我無數的承諾之後,楊慧君又充當了他的老婆角色,我就是一場空的角色,想想也夠沒意思的,如果當時我知道楊慧君這個人,我對她不會客氣的。」
我點頭,知道她是一個想得開的女人。
「我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太意外了。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他,我說一開始你怎麼沒跟我好?要是那個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也不至于浪費這麼多年的光陰。他說,他一開始就對我有好感,但礙于他的那個同事。他說自己不想被那個男人看扁,而且他千方百計地叮囑我,一定不要告訴我的閨密我們好上了,不能讓他的同事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事……你說他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給人的感覺他真不是做這事的男人,結果卻是這樣,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這個社會是多樣的,每一個人都不同。他整天演戲,把生活當成舞台,演來演去他自己都當真了。」我看著她不痛不癢的樣子說︰「你真不知道,楊慧君為了你,跟他打成什麼樣,為了楊慧君,商奇林曾發過無數次毒誓,結果你們還是去了外地,那一次他們打的不可開交。」
「最重要的結果是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知道了,我才不會放過這兩個人呢。」
「那你又能怎樣呢?」我的口氣有些不尊重。
「至少他必須把答應過我的事全部做到,不然……現在說這個也沒什麼意思了,唉,都過去了。」
「你想他嗎?」我的心里有一點感覺,就是她確實不是十分的痛,但也絕對不像她自己表現的這麼輕松。
「怎麼說呢,他這樣的男人還真是可遇不可求。我跟他在一起總共也沒有幾次,但就是僅有的這幾次,你不知道他是怎麼表現的,有一次我們在賓館,我死活不讓他回宿舍,他真的為難了,像個孩子一樣問我怎麼說謊話,你說他老婆也沒在他身邊,他真的是左右為難的樣子,你說我會懷疑這樣的男人嗎?當然我覺得自己撿到了一個金元寶。現在的男人有幾個是這樣的?原來都是他裝的。」
我們倆都喝醉了,為了一個早已離我們而去的男人。
我喝得頭都大了,但還是想喝,她也一樣,舉著杯子不肯停下來。
桃花依舊一直在美容院,後來做到了店長。那個時候美容院已經開分店了,利潤越來越好,甚至超過了心理診所。不知道她是運氣太好了,還是她老公真的懼怕她,反正她與情人一直在一起,沒听到她後來又找了誰。生活雖然從來沒平靜過,但她卻總是一如既往。
我不再把自己關在家里閉門造車,我天天往美容院或者心理診所跑。干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在蘇麗雅的幫助下,買了和她一樣的大房子,但我卻沒有住進去。裝修完成後,我對蘇麗雅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像家里人說。」那房子就那樣扔在那里,偶爾也住過幾天,但還是感覺原來的家舒適。蘇麗雅罵我永遠也不能與時俱進……
有一天我在文聯的一個听課會上,听肖大姐說有人看見商奇林了。她特別神秘地對我說︰「你猜他去了哪里?」
我早已不在意他的生死,就不以為然地說︰「我可沒時間探望他在什麼地方,他現在就是升了大官或是遇了難都與我無關。」
肖大姐有些失望地說︰「我知道你不在意了,但你不好奇嗎?」
我一听這話,覺得肯定是話里有話,于是問︰「難道他成了乞丐不成?」我當然有些惡毒的成分。
肖大姐則笑著說︰「雖然不是乞丐,但也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哦?」我吃驚了,趕緊問︰「他怎麼了?難道……」
肖大姐趕緊搖頭說︰「別瞎想了,他竟然出家了。」
「真的?」我的聲音實在太大了,讓旁邊的人都扭過頭來看我們。
肖大姐趕緊拽了我一把,壓低聲音說︰「真的。」
「真的當了和尚?」我不解地問。
肖大姐也疑惑了,問︰「什麼叫真的?他原來說過?」
我點頭。想了一下說︰「他沒對我說過,但他不至一次對楊慧君說過,他說他這輩子不會得好,還說他想出家贖自己的罪過。我當時听了以為就是他的障眼法,因為他最擅長的就是這些,沒想到,他和《紅樓夢》里的賈寶玉有一拼,說出家還真就出家了,到底是和尚還是老道呀?」
「我哪分得清是和尚還是老道?是我家老張听人說的。說他們有人去河南出差,去景點的時候看到的,商奇林告訴他不讓他告訴任何人,你說他能忍住不說嗎?這也太離奇了。」
「在河南的那個寺廟?」我根本就不是認真而是下意識地問。
「你問得這麼細做什麼?」肖大姐一臉的迷茫,「難道你想去找他?」
我立刻哈哈大笑起來說︰「怎麼可以,得了,我不問了,他愛在哪就在哪。」
肖大姐也樂了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地點,哪有那個心打听這些。」
「這個人呢?真是自己害了自己。」我頗有感觸地說。
「誰說不是呢,就是現在,俺家老張還是念著他的好。」
「是好是壞,他自己帶著吧,腳上的泡都是他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