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把爐子上的鍋撤了下來,又拌了兩個小涼菜,我進廚房說現在真的不餓,我們先聊聊天好嗎?她看了一眼時間,就跟我進了里屋。
「我永遠也忘不了我們第一次相見時的樣子。」桃花依舊托腮想了一會兒,沒頭沒腦地對我說︰「那天,我的閨密挺神秘地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要讓我陪她吃飯。其實她的情人我們見過很多次,後來我不太喜歡三個人在一起的感覺,就能推就推了。但這次閨密說又帶來一個人,並特別有深意地說是個領導,好像很有錢,你過來看看,要是能看得上,就交個朋友。」她看了我一眼說︰「我有情人的事她也是知道的,但她非常反感我與現在的情人在一起,因為他沒多少錢。她說女人與男人在一起圖什麼?除了感情之外,還想把生活也提升上去,既然老公靠不住,那怎麼辦?我當天在她一遍又一遍的勸說下終于去了。其實,當天我對他的感覺真的一般,為什麼說我忘不了第一次的相見,主要是那天我們除了吃飯,還開了房間玩麻將。他就坐在我上家,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當天我手氣特別差,他好像一直供我牌,但我就是不和,那天他贏了六百。當天晚上,我的閨密與他的情人就沒回家,商奇林送我的時候,直接把六百全部給我了,我當時說什麼也不干,但他一直堅持。但我看出來了,他那天沒對我有什麼歪心思,一直說著特別正常的話,我們是走著到我家的,他一直送我到樓上。我當時心里還想,閨密讓我對他熱情一些,但人家也沒有那意思呀?而且我也沒有,我們就分開了。」
「他好像比你大挺多的對嗎?」我忽然有些口渴,我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嘴唇,象她要了一杯水。現在的感覺完全與以往不同,以往我听楊慧君說商奇林的時候,我是局外人,而且還有些輕蔑。如今再听這些話,感覺是那樣的刺耳和不舒服。那個叫商奇林的男人與我息息相關,我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是比我大,而且也是個領導。但說真的,以後的五年時間里,我們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關系,有時偶爾他喝高了,也曾說過一些無傷大雅卻溫暖人心的話,但他清醒過來後,一切都恢復正常。而我的心一直在我的情人身上,所以也沒太當成一回事。」
我挺想知道他們真正在一起時的時間,就問︰「你們在一起是在春節前?就是在元旦之前對嗎?」
「具體日子真記不得了。」她思考了半天說︰「我只記得那天天下了一場特別大的雪,我正在家里幫孩子輔導作業,應該是晚上快九點了,他給我打來電話,說喝太高了,在外面想找個人說說話,他說自己心里挺苦的,也沒個知心朋友。」
「那麼晚了,你真的就去了?你不怕老公懷疑嗎?」
「不怕!俺家那位管不了我。我去的時候他正在一家酒店的門口,我把他扶回了宿舍……其實如果不是當天我的耳環丟了,我們可能還要晚一些才能在一起。」
她說得這些話與楊慧君了解的差不多。
「他賠給你了?你是因為這個感動的嗎?」
「是。不僅是這樣,是他後來對我所有的承諾。他當時就要我開店,而且定金他都要交了,但我感覺房子不太理想,他又說,那你就好好找找,找到了我投資。」
「你後來找到房子了嗎?」
「也要找到了,也被楊慧君發現了,當時我是不知道,以為是他老婆發現了,他也是這麼說的。」
「你找的房子多少錢?」
「一年三十多萬吧?」
「他真的舍得?」
「反正他答應了。」
「好像他答應你不少事?」
「是。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把什麼事都跟楊慧君說。」
「你是因為錢才喜歡上他的嗎?」我直白地問。
她一點都沒有遲疑地說︰「當然了,不然為什麼?他比我大那麼多,而且我們也不可能有未來,不要點錢,想白玩嗎?我才沒那個時間呢。」
我不理解地問︰「你現在的情人不是一窮二白嗎?你怎麼和他在一起這麼久?這個是真愛?」
「什麼真愛?這個世界上有真愛嗎?他雖然給的不多,但一個月給我二千元,這麼多年了,從未短缺過,我就跟他說過,如果沒有經濟做基礎,我可沒心氣在外面玩。」
這就是桃花依舊,這就是我喜歡她的地方,直白也不做作。
「你和他在一起,他也沒少給你吧?」桃花依舊問。
我搖頭說︰「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是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淨身出戶,而且也算不上什麼領導了,就是一副科長,沒有油水的,但吃飯什麼的,確實都是他花錢。」
「我不知道他給過楊慧君什麼?」這肯定是她所關心的,但我真的一無所知。
「我一點都不知道,她從來沒說過,她好像是一個對感情特別執著的人,她說就算商奇林一無所有,只要他不再花心,她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
桃花依舊罵了一句特別難听的話,原諒我就不記錄了。
「你們分手的時候他也挺絕情的,是吧?」他們分手的直接原因就是楊慧君。
桃花依舊冷了臉,說︰「當時他說一毛錢都沒有了,請我吃飯只能是咸菜燒餅了,我當時就沒電了,也挺可憐他的。誰知道其實也不是真的,現在看來,他嘴里沒一句真話,就是一個感情上的大騙子。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還要給我過聖誕節呢,說雖然咱們也不年輕了,但一定要瘋狂一次……唉,他呀,就是得過且過,沒有生活的真正目的,都不如咱們。我怎麼看都覺得他太窩囊了,你說人家男人在外面招三惹四的,沒一個像他一樣跟了孫子一樣,失了錢財,最後什麼也沒得到,落得一身罵名。」
我什麼都不想說,盡管她說的很多地方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