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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再來一次

「小姐,乾元殿傳來消息,是林木花勝了。」劉嬤嬤面帶喜色地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走到窗前,伏在蘭修儀耳邊小聲說道。

蘭修儀聞言,緊緊握住劉嬤嬤的手,眼神瞟來瞟去,緊張道︰「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恐怕會龍顏大怒。」

「小姐,安心,諒那個小婢子也不敢武逆你的意思,不然,她父母的命,怕是別想要了。」劉嬤嬤一邊撫著蘭修儀的後背,面目猙獰,眼里露出狠厲之色,咬牙道。

「為什麼她都進了冷宮還能安然無恙的出來?為什麼即便是禁足了皇上還要讓她代表大盛朝去用那些番邦人比試廚藝?為什麼就不能是我?她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呀!憑什麼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好恨,我不甘心!我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夠好好活下去,我費盡了心力,她卻在那逍遙自在!」蘭修儀喘著粗氣,露出痛楚的神色,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聲音嘶啞哽咽,今日終于將心里的話一口氣全都倒了出來。那股不平之氣在她心里積累已久,不吐不快。

劉嬤嬤默默走到門邊,打開門朝四周望了望,見四下無人,方才舒了口氣,又回到了蘭修儀的身邊,安慰道︰「小姐莫要與她置氣,論出身,她與你乃是雲泥之素素別;論地位,您位列九嬪,她不過是個沒有封號的才人。更何況,您肚子里有了龍嗣,更是可以母憑子貴,升到四妃之列。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照顧好肚子里的小皇子。您情緒不佳,會對胎兒不利。」劉嬤嬤一邊說著,扶著蘭修儀坐下,為她撫著胸口順氣。

蘭修儀拿著帕子擦著眼淚,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確實,眼下最主要的是肚子里的孩子,我一定要順順利利的將孩子生下來。」蘭修儀的情緒漸漸平緩,呼吸也順暢起來,眼神復雜。

原來,蘭修儀收買了端菜的宮人,蘭修儀扣押了那宮女的父母,逼的那宮女為她賣命,命令她在端菜的時候做點手腳。那宮女便趁著無人的時候,忘里面放了鹽。由于紅燒肉湯汁濃郁,鹽很快便化了,倒是神不知鬼不覺,只有嘗了之後才知道。

這邊的乾元殿,人們各自心里有著各種各樣的猜想,小聲議論著,有的人說林清淺水平低手藝差,大盛朝無人可用了;有人說評委收受賄賂,評價不公,要求重新比試;有人說林木花暗自使詐,在林清淺的飯菜里動了手腳,一時間眾說紛紜,亂成一團。

顏墨清咳兩聲,作為天子的氣勢流露,不威自怒,人們見顏墨面色不好,也都不再言語,靜觀其變。

「皇上,臣妾請求皇上讓我品嘗一下那兩份紅燒肉。」林清淺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請求道。她懷疑有人將自己的那份紅燒肉與林木花的那一份掉了包,她需要親口品嘗驗證一番。

「哦?你的意思是我番禹國動了手腳導致結果不公?還是不相信我番禹國的眾位使臣?」杜爾樂一下子

將酒杯重重放到桌上,當即站了起來,瞪圓了眼楮怒目而視,朝著林清淺說道。

杜爾樂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即使心中有所懷疑有人對她們兩人的菜動了手腳,但是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並且是林木花勝,那麼番禹國獲勝的幾率便大了不少。如果能夠成功獲勝免朝貢三年,想必自己回到故里定能獲得嘉獎,升官發財。最沒有把握的第一局比試勝利,這樣好的機會,他才不要讓林清淺攪了局。

「使臣少安毋躁,我對于裁判的公允性並未任何異議,只是對于食物的味道有所存疑,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您是清白的,自然不用怕。」林清淺心中懷疑是番禹國的人為了獲勝不擇手段,收買了宮中的宮女,換了菜,因此態度有些氣氛,冷冷地懟了回去。

「你!你什麼意思?」杜爾樂面露陰狠之色,如毒蛇一般的眼神狠狠地盯著林清淺,一只手指朝她那邊指去,恨不得沖上來將林清淺暴打一頓,可奈何她是皇上的妃子,這里又是大盛朝的地盤,只好作罷。

「夠了,杜爾樂,這里是大盛朝的正殿,不是你番禹國的市集,注意你的身份和說話的語氣,林才人是朕的妃嬪,論不到你多言!」顏墨的臉色越發陰沉,眉頭緊鎖,嘴角下拉,面上滿是不悅之色。杜爾樂竟然敢在這里如此放肆,簡直不把他放在眼里,顏墨對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下去了。番禹國不過彈丸之地,與大盛朝為敵只能是以卵擊石,他沒必要顧及。

「臣失言了。」杜爾樂拱了拱手,有些不情願地坐了回去,眼神卻依然盯著林清淺不放。

「皇上……」沈梓銘抬頭看著震怒的皇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顏墨朝林清淺點了點頭,面色緩和了一些,又對著小騰子吩咐道︰「去將兩份剩余的紅燒肉端過來給林才人品嘗一番。」

「啟稟皇上,臣也想一同品嘗一番,還請皇上恩準。」林木花也開口請求道。

皇後則是依舊端的典雅,看著皇上默不作聲。

顏墨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神色。

小騰子將剩下的紅燒肉分成兩份,分別放入不同顏色的盤中,放置到桌案上,等候兩人的品嘗檢驗。

林清淺拿起自己那份,細細端詳了一番,無論是顏色還是香氣,確實是自己的手藝,怎麼會不好吃呢?她有些疑惑地夾起一塊來品嘗。

好咸,林清淺吃到嘴里滿是咸味,急忙將紅燒肉吐了出來,再用帕子細細擦了嘴,心中更加詫異,又拿起林木花的那份品嘗了,發現味道一般,但是對于初學者來說,已經是不錯了。比起自己平時的水平自是不如,可比起這份加了太多的鹽的,倒是另當別論了。

不是裁判的問題,看來是

有人對自己的那份紅燒肉動了手腳,林清淺得出了結論,卻又不知當講不當講,于是陷入了沉思。

顏墨見林清淺失神地望著一處,內心更加疑惑不解,糾結是怎麼回事?

「皇上,臣以為,林才人的這份紅燒肉,被人加了過多的鹽。」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林木花竟然主動站了出來,提及此事。

听到林木花為自己出聲解釋,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剛才她還在懷疑林木花收買人來陷害自己,卻沒有想到她會為自己出頭,心中感慨萬千,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

林木花則一臉坦然地接受這所有人的注視。

「繼續說,說說你的理由。」顏墨也是一怔,有些好奇地將林木花掃視一遍,還沒見過有人會為對手說話。

「說來慚愧,我番禹國沒有這道菜,臣四處打听卻沒有得到這道菜的詞譜,在比試的時候,想要學習一下,便照著林才人的步驟做的。」林木花微微低著頭,有些不自在地說出了真相,頓了頓,又看著林清淺繼續說道,「我親眼看到她放調料的用量,不可能這麼咸,一定是有人在搞鬼。這場比試我勝之不武,請皇上給我們一個機會重新比試。」

顏墨端坐在首位,凝神沉思,心里倒是對林木花多了一絲欣賞。

良久,顏墨低沉的聲音才在大殿里響起,「即是如此,那便重新開始吧。這次的題目,就由杜爾樂來出吧。」

杜爾樂拱了拱手站了起來,十分不解地看了林木花一眼,語氣里夾雜著怒氣說道︰「那邊做一道‘黃山炖鴿’吧。臣有些累了,先行告退了。」杜爾樂眼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心里一肚子氣。黃山炖鴿」,以鴿子為主料,佐以黃山特產山藥,置砂鍋中用炭火炖成。其湯色清白,鴿肉酥爛,山藥鮮香,原味不失。這是番禹國的名菜,在大盛朝卻是極其罕見。

顏墨不著痕跡地看了林清淺一眼,看到林清淺眉目舒展,面色平靜,心里有了底,便點頭應允了。

一場比試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了。動了手腳的人卻沒有找到,這件事卻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猜測著背後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回去的路上,林清淺發現蓴菜長得正好,便采了一些,準備做蓴菜羹。

回到南風殿,林清淺先將蓴菜擇去雜質,用清水細細洗淨,取刀切成段。再將冬筍去殼,洗淨,用溫水泡一泡,切成絲,放入盤中待用。把煮鍋刷洗干淨,在鍋中放入鮮肉湯,武火燒沸,加入冬筍絲、榨菜絲,取蓋蓋鍋。

再煮沸後,加入蓴菜,煮一刻鐘,加入鹽調味,出鍋裝進大碗內,淋上麻油即成。

林清淺在乾元殿折騰了半天,一口熱水都沒喝上,如今正裹著披風坐在桌旁,吃著熱乎乎的蓴菜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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