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清淺也沒有閑著,從侍衛拿來的木桶里選了一條新鮮的鯽魚,約有兩三斤重,準備做一道羊排鯽魚湯。
林清淺將魚鱗掛掉,處理好內髒,沖洗干淨放到一旁備用。
將水發木耳洗淨去蒂,撕成小朵;用水煮過的鮮女敕的細筍切成薄片,焯水後備用;蔥姜切片,青蒜苗切碎。輔料便準備完成了。
沸水汆燙洗淨的羊排,再次沸騰後小火煮至半熟,撈出羊排洗淨血末。
羊排放進砂鍋,加入適量清水和調料包(姜片、八角、花椒),大火轉小火壓煮兩刻鐘,關火後悶一會兒。
分開煮好的羊排和煮羊排的湯水,鯽魚治淨後,用干淨的細紗布擦干水分。炒鍋提前用生姜擦拭一遍,起炒鍋,加入適量油,熱鍋涼油爆香姜片。下入鯽魚,煎制兩面微黃,加入蔥花,爆出香味,趁熱倒入煮羊排的湯水(如果涼了,再加熱一下)。
大火煮開,撇除浮沫,下入羊排,繼續大火煮至湯色雪白,大約一刻鐘左右。加入木耳和筍片,再煮一會兒,加入鹽和胡椒粉調味,關火。
起鍋後,裝入白瓷湯盆之中,撒上青蒜苗碎和幾粒枸杞裝飾即可。
林清淺拿絹帕擦了擦頭上的汗珠,朝林木花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她早已制作完成,正漫不經心地瞧著她用不慣古代的廚具而顯得有些笨拙的動作,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林清淺則是客氣的笑了笑,將自己的湯盆蓋上,交給宮人帶走。
由于兩人所做的食物皆是比較費時的,除了打下手的宮人外,其他人早已移到了用來宴飲的宮殿中,一邊听曲觀舞,一邊喝茶,等著兩人將做好的食物呈上來。
為了保證公平公正,兩人做好的食物由專門的宮女端進大殿中,卻不說出哪道菜是哪個人制作的。由雙方選出十個評委來,由宮人將兩人的菜分成幾份,交給評委品嘗。
正好一曲終了,身著艷色舞衣的舞娘退下,端著食物的宮人走了進來,將蓋起來的食物揭開,分成幾等份,放到各個評委桌前,當然,皇上皇後面前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評委由五個大盛朝的官員及五個番禹國的來使組成,正一人端了一份魚湯用湯匙舀著。隨後便又夾了一筷子炸的金黃酥脆的臭鱖魚。
魚湯呈女乃白色,魚肉鮮女敕,羊肉炖的軟爛,味道鮮香,令人食指大動。臭鱖魚則香鮮透骨,魚肉酥爛。
林清淺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那是鱖魚,想起自己小的時候,養父母帶自己吃過一道松鼠鱖魚,那是她第一次吃到那麼大的魚,魚形如松鼠、外脆里女敕、色澤橘黃,酸甜適口,並有松紅香味,她一個人吃了小半條魚,直到再也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從那以後,她吃過許多次松鼠鱖魚,卻再也沒有了那一次的好滋味。
此時,林清淺與林木花兩人也早已換了一身干淨衣服,正立在一旁,仔細看著自己做成的食物被那些評委品嘗著。
待十位評委品嘗過後,便出現了有趣的一幕。大盛朝的官員們見臭鱖魚味道難聞,自己也未曾听說過,便明白那是番禹國的特色,只嘗了一口,便紛紛撂下筷
子只搖頭。而番禹國那邊的使者則正好相反,都說臭鱖魚聞著臭,吃著香,頗具風味,而那道羊排鯽魚湯則是平平無奇,沒有特色。
眾人出現了意見分歧,兩國的使者分成兩派,雙方打了個平手。
林清淺看著這幫胡子一大把的老臣同那些年輕的使官爭論,不免有些好笑,這哪里是食物之爭,不過是雙方都想要支持自己國家的人罷了。林木花則直接笑出了聲。
顏墨品嘗了兩道菜,覺得兩道菜各有所長,味道都很不錯,正在細細回味之時,卻見林木花突然大笑,于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接過清水漱口,再拿帕子擦拭干淨,整個動作優雅高貴,頗有幾分天子的尊貴氣派。
「這位姑娘,你為何發笑?可是有什麼好笑之事?」還未等顏墨發問,皇後便搶先一步問道。在皇後看來,在她與皇上面前放聲大笑,是極其失禮的行為。一面認為番禹國不知禮數,乃蠻夷之地;另一方面,今年的使者實在太過于狂妄,竟然公然大笑,絲毫不將大盛放在眼里,語氣中也不經意間帶上了兩分怒氣。
嬪妃們早已習慣了笑不露齒的含蓄委婉,也看不慣這女子大笑的樣子,紛紛露出鄙夷之色。
「我是笑這場比試,毫無公平可言,像個笑話。」那女子倒是混不在意眾人的眼光,一派肆意灑月兌。
林木花此花一出,語驚四座,眾人皆停下筷子,朝她看了過來。
「哦?貴國什麼意思?可是對我大盛朝有意見?」皇後娘娘優雅端莊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怒意顯露出來。
「皇後娘娘恕罪,林木花並非此意,只是覺得這樣的評判方式會讓眾人選擇自己的國家的廚師做的食物,失去了公平性。」林木花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走到了皇後跟前,並沒有因為皇後的發難做出絲毫表示,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林清淺低垂著頭,偷偷瞄了一眼林木花的方向,心中多了幾分贊賞。于是也站了出來,說道︰「臣妾認為番禹國的廚師所言有禮。」
「那,你們認為該如何?」顏墨勾了勾唇角,毫不在意的看了她們一眼,深邃的眸子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林木花不敢直視顏墨的眼楮,略有些羞澀地低了低頭,說道︰「臣以為,規定菜色和食材倒是能可行,為保證公平公正,由大盛朝出一道題目,再由我朝出一道題目,如何?」
「言之有理,那就依林姑娘吧。」顏墨略一思忖,覺得可行,便點頭應允了,並把下一次的比賽時間定在三日之後,比賽題目為「紅燒肉」。
……
林清淺回到了自己的寢殿,除了吃便是睡,要不然便坐在桂花樹下看畫本,足足過了兩日,都沒有踏進廚房一步,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小姐可是有了萬全之法來贏得比賽?」素素為林清淺添上一壺熱茶,終于忍不住問道。
林清淺懶懶的倚在美人塌上,緩緩睜開眼楮,拿起手邊的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看著茶葉在杯中上下翻飛,最後沉沉落下。輕抿了一口熱茶,林清淺十分愜意的點了點頭,素素在自己的調 教下,泡茶
的手藝越發好了。
素素見林清淺只顧喝茶,也不回答,更著急了,拉著林清淺的袖子說道︰「小姐,好的好小姐,你就告訴我吧,要不然我這心里總也不踏實,天天惦記著,如今連做夢都是紅燒肉呢。」
林清淺哈哈一笑,彈了彈素素的腦袋,說道︰「你大可放心,皇上既然說出了這道菜,便說明,她們,是做不成的。」
「可是……萬一……」素素仍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的手藝你還不相信嗎?再說了,這樣的事,著急也沒有用呀。」林清淺莞爾一笑,安撫道。
「要不要派個人去打听一下?」
「算了,打听不到什麼的。不僅不要去打听,我也不會在比試之前做這道菜的,現在我宮里的人還沒模清底細,還是不敢輕信。」林清淺搖著扇子說道。
「那好吧,我相信小姐一定可以贏得這場比試的。」素素眨巴眨巴眼楮,滿臉崇拜的看著林清淺。
林清淺則被素素逗得噗呲一笑,兩人笑道在一起。
……
比起林清淺這邊的一派輕松,林木花那邊可是坐立不安。
「打听到了嗎?」杜爾樂在地上走來走去,片刻也不得閑,見自己的侍衛終于回來了,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侍衛搖了搖頭,滿臉失望之色,咬牙道︰「那個林清淺不知是太過于謹慎了還是有十足的把握,這兩日來,竟然從不進廚房,也沒見她做菜,根本打听不到食譜。」
「這可怎麼辦,就剩下一天的時間了,我們根本就沒有做過紅燒肉,這可如何是好?」杜爾樂一听,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林木花坐在一旁,表情凝重,她知道,這場比賽,她恐怕是要輸了。那大盛朝的皇上實在是狡猾,找了一道她們未曾吃過的菜來故意為難她們,只是為了要贏得比賽。只不過,那皇上倒是長得十分俊俏,林木花想到那日在大殿上見過的顏墨,便覺得心跳如雷,臉頰也有些發燙,那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她的一顆芳心,早已向他靠攏。
「我說你,想到了對策沒有?我都急死了,你有沒有听我說話?」杜爾樂見林木花目光呆滯地直視前方,有些生氣地加大了音量。
「什麼?」林木花回過神來,有些納悶地問道。
「辦法!對策!紅燒肉啊!」杜爾樂有些生氣,卻不敢朝她發火,只得將目光轉向別處。
林木花則坦然道︰「這一場怕是要輸了,不過沒關系,下一場由我們出題,她也照樣無計可施。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幫我。」林木花搖了搖嘴唇,小聲說著,臉上有些不自然。
「什麼?」杜爾樂吃了一驚,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照我說得去做,我保證竭盡全力贏得比賽。至于王上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來說。」林木花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眼神晦暗不明。
「好吧。」杜爾樂拿她沒有辦法,終是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