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唯極度怕鬼。
怕到什麼程度呢?
如果把我們的彌賽亞大神丟到靈異鬼怪類副本去, 那她絕對是除了尖叫+扒緊距離最近的人外, 毫無作為甚至還能一拖n把飛龍騎臉超優勢局面帶成團滅結局的「鬼之盟友」、神級豬隊友,可以掛論壇掛到天荒地老聞名整個服務器的那種。
順帶說明一下, 她怕的是人變成的鬼,所以當初那位拉她進《魂寵ol》這個游戲的師姐的安利就是「本游戲絕對沒有鬼!」, 戰戰兢兢進了游戲發現確實沒有鬼的彌賽亞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嘛, 話是不能說太死的……
在認識了灼陽後的不久, 清完東域任務進了聖魂殿堂遺址, 看到那個祭壇上的無名幽靈時, 當時在外面已經被迫「浪」出了名聲的彌賽亞同學瞬間被嚇到直接竄灼陽身上, 尖叫聲更是讓所有在聖魂殿堂遺址附近做任務的玩家都以為是哪個精通音波類攻擊的王獸進階了……
近距離接受音波沖擊的灼陽連抬手捂耳朵都做不到,只能木著臉被自己親愛的好友音波貫腦, 事後費了半天功夫都沒能把那只無尾熊從身上撕下來,還是等他拖著死扒著他不放的彌賽亞遠離了聖魂殿堂遺址之後,看不到幽靈的彌賽亞自己手腳發軟掉下來了。
灼陽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還是那句話,自己選的隊友, 跪著也得寵下去。
當然,後來的彌賽亞能夠正常面對無名幽靈,這中間付出的艱辛不言而喻——彌賽亞的師姐听說她不怕幽靈了甚至能近距離和幽靈對話後, 興沖沖趕來把小師妹帶去玩當時同樣很是流行的一款靈異鬼怪類網游, 然後……
事實證明,彌賽亞的「不怕鬼」,正確來說,應該是「不怕聖魂殿堂祭壇上的無名幽靈」了才對……
反正, 從那以後,彌賽亞那位師姐再也沒有試圖拉自己小師妹去玩任何一個靈異鬼怪向游戲,而在靈異鬼怪類游戲論壇里,則開始流傳一個「都市傳聞」︰傳說,靈異鬼怪類副本里被放入了一只全新的boss,這只boss能夠完美偽裝成人類,混入玩家之中,然後在遭遇到鬼怪時,爆發出讓所有人都頭暈目眩反應不能的淒厲尖叫,團滅全部……听說,還沒有哪個團隊能在遇到那個boss的時候成功活下來哪怕一個人……
往事不多提,先不說被這尖叫嚇得呆住了的幽靈,正在倒水的溫然手一哆嗦,還以為遇到了什麼襲擊,剛轉身都沒能看清發生了什麼,就感覺眼前一花,腰身一緊接著一沉——如果不是基礎功扎實,溫然險些被方以唯竄上來的力量給撲倒在地……
饒是如此,他也是倒退了一步才扶住旁邊的櫃子站穩,仔細一看,什麼都沒有發生。
哦,除了手腳並用毫無形象死命攀在他身上還在瑟瑟發抖+尖叫的方方。
「怎麼了!」
被嚇到的不止是溫然,還有本來在隔壁屋子里商量事的大人們︰溫熙听到女孩的尖叫,以為是自己兒子出事了,第一個跑進來,結果進來一看,什麼異常都沒有。
顧修明和顧鴻博只慢了一線,也趕了過來,同樣沒找到人,可小小那發自內心的驚懼絕不可能是假裝出來的……顧修明到溫然旁邊,小心地拍拍小表妹的背,試圖安撫她︰「小小……」
誰料他手才放上去,方以唯整個人就是一個哆嗦,滿眼驚懼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到的卻不是顧修明,而是半個身體穿過顧修明、正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拍她頭、滿臉郁悶的顧景凌︰「嘶……我耳朵快聾了都,小家伙你冷靜一點啊……欸?怎麼暈了?」
溫然感覺到攀附在自己身上甚至勒著他腰、險些讓他喘不上氣的那股力量一松,來不及想,連忙接住方以唯,仔細一看,那女孩已經暈過去了。
溫然︰「……」
溫然猶疑地看向似乎大受打擊的顧修明︰方方……應該不是被顧修明嚇暈過去的吧?
這一變故出來,連一直盯著玄龜死命咬的玄蛇都松了牙,玄龜立刻趁機把腦袋縮回殼里去,然後努力滾著,從旁邊一路滾到了方以唯手邊——準確地說,是滾到了正站在方以唯手邊的顧景凌腳邊。
在它的身軀和顧景凌的魂體接觸的瞬間,在場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異樣,幾乎是同步看向了那個讓他們直覺異樣的地方︰
原本空無一人的空氣里,慢慢顯露出了一個人半透明的身軀,大概一米八多,穿著復古樣式的衣物,即使是魂體依然可以看出來的黑發黑眼……
看清那張臉的時候,顧鴻博和顧修明同時倒抽一口冷氣︰「顧景凌!」
三百多年前,帶著一部分族人從顧家分裂出去的兄長,顧景凌!
但是不對,顧景凌早該死了!
這是……
溫熙皺眉看著這半透明的魂體︰「魂魄?沒听說過人死後也能產生魂體的……」
而且,就算是死後產生魂體……
據剛剛顧鴻博告訴他的歷史,顧景凌離開顧家的時候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就算他在離開顧家之後沒多久就死了,那也該三十多歲了才對,可眼前這個魂體看起來最多只有二十歲的樣子……
顧景凌彎下腰,把玄龜捧起來,讓它爬上自己的肩頭,然後才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怎麼回事……不過根據我這些年琢磨的出來的情況,應該是因為我死前動用了太多玄武之力‘鍛造’家族魂靈的緣故吧?」
「什麼意思?」顧修明把昏過去的方以唯抱起來,放到一邊鋪著厚厚毛皮的貴妃椅上,然後才皺眉問道。
「這個說起來……你,對,就是你,」顧景凌指著溫然道,「冰霜使徒在你身上是吧?拿出來。」
溫然疑惑地看著他,但很快他感覺到了眼前這人和冰霜使徒上那奇異的聯動,這份聯動在他把冰霜使徒的魂石拿出來之後,更加明顯了。
「我曾經想要讓冰霜使徒成長為新的家族魂靈,庇佑我的孩子的,可惜沒成功——這是後話,為了讓它能夠代替玄武庇佑後人,我當時借助玄武的力量,近乎拔苗助長地灌輸力量和本源給它。」顧景凌點了點冰霜使徒的魂石,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這次,不僅僅是溫然,就連其他人都感覺到了他和冰霜使徒之間那種不同尋常的聯系,就像是……
「然後,在輸送力量和本源的過程中,似乎,我、玄武以及冰霜使徒之間,出現了奇妙的流動。」
……就像是,冰霜使徒身上,有一部分魂體是來自于顧景凌一樣。
「你、你的意思是……你身上有部分力量分流,一部分進入了冰霜使徒體內,一部分進入了玄武體內,然後,作、作為魂體的完整性需求,玄武和冰霜使徒也回流了一部分它們的魂體到你的身體里……」
「對,就是這樣。我活著的時候沒注意到這點,死後發現自己變魂體了還滿奇怪的,想了好久才想明白。」顧景凌沒想到自己才開了個頭,就有人把事情猜了個**不離十,頓時說話的語調都略微上揚了些,忍不住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想看是哪個小家伙反應這麼快,結果一眼看過去,發現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那張貴妃椅——但現在貴妃椅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溫熙全身心都被「人變成魂體」這件事吸引,都沒注意到剛剛說話的人是誰,只顧自思考︰「也就是說,你現在是類似魂靈的狀態?但是魂靈也需要空白魂石才能夠長久存在啊……你死的時候身上正好有塊空白魂石?」
顧景凌搖了搖頭︰「不,沒有。我是御魂師,而且我是在家里死去的,身上自然不會帶有空白魂石了。」
「可你……」溫熙難以理解。
「是金扇朱貝的水晶珍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的方以唯輕聲說道,「效果不及空白魂石,但同樣有留存魂靈的能力。」
「小家伙知道倒挺多的嘛!」顧景凌挑眉笑道,但等他看清楚聲音傳來的方向時,他不自覺沉默了數秒,才忍不住道,「……你,可以不要躲那麼遠嗎?」他有那麼可怕嗎!
眾人听了這話,同時回頭,發現距離顧景凌最遠的那扇窗戶的落地窗簾後,正顫顫地冒出半個頭來——準確來說是一雙眼楮——聲音還在發抖,但追求真相的決心讓方以唯勉力控制住自己尖叫的沖動,努力用理性思考顧景凌話語的意思︰「雖、雖然有水晶珍珠留存你的魂體,但你終究不是真正的魂靈,所以……玄龜觸踫到你,才給了你在所有人面前顯形的能力,在玄龜沒有踫到你的時候……」
「就只有‘特殊的眼楮’能看到我了。」顧景凌補上了方以唯沒能想到的話,繼而饒有興致地打量那女孩唯一露出來的眼楮——考慮到這小家伙怕他怕得要死,他很體貼地沒有靠近,「你的眼楮很特殊啊,能看到我……你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特殊之處?」顧鴻博一愣,心想不知道小小身上有兩個聖魂靈至尊家族血脈這點算不算。
「家族血脈不算。」顧景凌似乎能夠看出了顧鴻博的想法,「就算是八家混血,都不一定能看到沒有踫玄武的我。」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停頓了一下,才猶疑道,「除非……覺醒了那個家族的血脈,還有那雙眼楮……但是不可能吧,那家伙一大家子不早全掛了嗎?」
顧景凌自言自語道。
金色的砂礫在空中蔓延,然後匯聚,金色的王者擋住了顧景凌打量方以唯的視線,面無表情︰
「你對我家還有後代這點有什麼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