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走那天,正值驚蟄。
晴天碧空,萬里無雲。
微風拂過,有些料峭春寒。
機場送行人不多,大多要跟著白先生走。
只有司機張和王銳要留下來。
司機張一家老小,實在不能跟著白先生。王銳還要留下來查點東西,自然也不能現在走。
高地平悄悄來了,白先生讓他回去,人多眼雜,不大方便。
白先生帶著墨鏡遮住了那雙空洞的眼楮。
從車上下來,旁邊王秘書悄悄在白先生跟前說了幾句話,白先生諷刺地笑了:「既然送來就帶上吧。」
余秋禪把艾凌雪送來了,還奉上賀禮,祝他們百年好合。
艾凌雪隔著保鏢,遠遠看著那個挺拔的身影有些忐忑,做了這麼多也不過為此。
如今她被成全,自然是高興的。哪里結婚都是一樣的。
白先生心底冷笑,現在打發個阿貓阿狗都能當白太太了。
他雖和歐歌離婚,卻從未想著把歐歌坐過的位置讓給別人。且等著吧,出了國,這些帳都要一筆一筆的算清楚。
歐歌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已經好幾天。像是若有所感,抬頭望向藍天。
一架飛機劃過,帶著一抹雲痕。
太陽太過于刺目,歐歌眯起了眼楮。
喬錦雲來了,又走了。
蘇秦來了,也走了。
歐歌一句話也沒有。
喬錦雲第一次在背後罵了白先生,那個混蛋。
歐歌原本就瘦,如今更是月兌了相。
比女乃女乃去世那會還不如。
也不知道這麼過了幾天,歐歌听見有鋼琴聲傳過來。
寧靜的琴音,緩緩流過這個略顯空曠的別墅。
像是著了魔。歐歌光著腳,尋著鋼琴聲來到了琴房。蘇秦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肖邦的《離別》。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琴聲結束,恍然才發現淚流滿面。
「我什麼都沒有了。」歐歌這麼多天說的第一句話,嘶啞又無奈。
蘇秦問歐歌︰「要不要換個環境,我要去美國巡回演出,正好要去科蒂斯音樂學院授課,你可以跟著我去看看。」
歐歌剛想要搖頭。
蘇秦說︰「你不想看看全世界最好的音樂學院麼?」
歐歌笑了︰「曾經想的。」
「現在也不晚。」
歐歌搖了搖頭,轉身又上樓了。
白先生走了a市突然就亂了起來。留下一大片權利真空,誰都想要搶一點。
喬家反而讓出了不少地盤出來。他們同白先生牽扯太深,白先生一走,沒了這個保護傘,他們只能低調些。
喬百萬把喬錦雲叫回來,讓他從城北退了出來。
喬錦雲不服,罵了白先生幾句,就被喬百萬扇了耳光。
白先生走時候跟喬百萬交了底,讓他小心行事。現在不比以往,更要謹慎些。
喬百萬得了白先生這麼多年庇佑,臨走還記著給了他明路,喬百萬再滾蛋也記這個情。
喬錦雲被喬錦雲慣壞了,又為歐歌不平,火氣就上來了。
「他白燁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維護他?要我說他不會才是你親兒子吧!」
喬百萬被喬錦雲口無遮攔氣的肺疼:「滾滾滾,別讓我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