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姒聞言，一張清秀的容顏更加紅女敕了。這個消息的確是吉氏含蓄的告訴她的，吉氏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告訴荀姒，這是唐家對她已經認可了。
唐家雖是商戶，可也並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家，正是因為如此，荀姒才會央求了父親要親自來探望唐耀，沒有半點女兒的矜持。
這門親事是成了，所以荀家也才松口願意讓她出門，沒有太避嫌。
荀姒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說，「嗯。」
她喜歡唐耀，這種喜歡有種莫名的執念。她猶記得听人說起唐家的六少爺，是個容貌出眾的少年。她起初沒有放在心上，連母親提起這事她也絲毫沒有太大的興趣。
再出眾又能有多出眾？能比的上當今聖上的同胞哥哥燕王嗎？
可等她見到唐耀的時候，看這唐耀身上和燕王有些同樣的氣質後，她便徹底的沉淪了。
她這輩子絕對觸踫不到燕王，但是對于唐耀卻是唾手可得。
漸漸的，唐耀就成了她的執念。
「多謝荀小姐，我已無大礙。」唐耀心里有些煩悶，語氣也顯得十分疏遠。
荀姒卻不在意這些，她又說，「我听伯母說，你如今需要補身子，所以」
說著，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檀木小盒，打開後露出里面的野山參。
這枚野山參沒有多少年頭，可也不是什麼便宜的東西。
唐耀並不想收下，直接道，「男女授受不親，在下多謝荀小姐好意，只是這東西我不能收。」
他說的直白，言語里的拒絕顯而易見。
而且，荀姒也听出來唐耀不止在拒絕她送的東西，更是在婉轉告訴她，他們並沒有什麼也不適合成親。
可荀姒早就猜到這點，她根本不意外唐耀的言語。昔日，她那位高高在上的四堂妹，也被燕王拒絕過。且燕王為了逃避這門親事，居然願意去守一年皇陵。
比起四堂妹的處境，她幸運很多。
親事永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即使唐耀心里有千百個不願意，那麼他也必須娶她。
只要他們成親，她非常有把握能讓唐耀對自己服服帖帖。
「我也是擔心你的身體。」荀姒聲音放的極低，其中還有一點沙啞，「如果我做錯了什麼，耀哥哥你不要生氣，我改就是了。」
她的姿態很低，像是卑微到了塵埃之中。
唐耀即使心里有火氣，此時也覺得不應該把怒氣撒到荀姒身上。她也是無辜的，她也不過是荀家的棋子，她和自己的出境一樣。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俊秀的容顏也漸漸變的緩和。
「是我唐突了。」唐耀道，「抱歉。」
荀姒趕緊抬起頭來，有些白皙的小臉上還帶著幾分不安，「不是的，是我不該來打擾你，是我因為擔心所以做事沖動。」
唐耀見她如此，嘆了一口氣後，語氣也好了很多。
兩個人又說了好一會話後，荀姒才提出要離開。
在她離開之前，唐耀又暗中提醒了荀姒，自己在沒有拿到功名之前不考慮親事。荀姒也不知道听沒听明白，只是點頭紅著眼眶。
等荀姒走了，唐耀才覺得自己方才緊繃的情緒放松了。他不能應付這種楚楚可憐的人，尤其是一直在關心他的荀姒。
他吐了一口濁氣，看著窗外的景色失神。
過了一會屋外傳來了伊之幽的聲音，它說，「少爺，你該用藥了。」
唐耀心里咯 一下，他趕緊讓伊之幽進屋，慌慌張張的解釋，「我同荀家小姐沒什麼。」
伊之幽有些驚訝唐耀會直接跟她說這些，她以為唐耀會絲毫都不在意。畢竟，她看的出來荀姒對這門親事志在必得，也看的出來唐耀的猶豫。
如果不去計較荀家和唐家彼此的算計，那麼這門親事其實也不算太差。荀姒對唐耀的喜歡，她從方才的粗略交談里便能看的一清二楚。找個喜歡自己的，也比去找勉強的感情要好。
伊之幽想了想，點頭道，「其實荀小姐人不錯。」
唐耀皺眉，「你這話當真？」
伊之幽把藥遞給唐耀，解釋，「她待少爺你起碼有不少真心，只是少爺你得提防荀家，我瞧著他們應該有其他的意圖。」
伊之幽沒有明說荀家是沖著什麼來的，她說的太明白會引起唐耀的懷疑。所以，她只能粗略的提醒唐耀。
唐耀皺著眉頭把藥一口氣喝完，像是不知道苦澀一般，莫名的問，「你，之幽，你當真覺得荀家小姐不錯？你能和她相處嗎？」
伊之幽怔了怔，她沒想到唐耀居然會這樣問自己。
她覺得有些好笑。
「我，我的親事我不能自己做主，祖父不會答應的。我如果違背祖父的安排，他會失望也會氣的生病。」唐耀舌忝了舌忝干澀的唇，語氣里帶了幾分懇求，「我是想光明正大的娶你入府，也想此生就你一人。可我，之幽可我身上背負很多。」
唐耀像是認命一樣繼續說，「我可以違背父親母親的安排，我也可以放棄一切，可我不能讓祖父失望。但是之幽，我也不想失去你。」
「我們曾經一起度過了最狼狽的時候，若是沒有你我怕是撐不到祖父醒來。」唐耀苦笑，「可我如今能給你的並非是正妻之位，而是妾室的名分。但是我能保證，我的心里只有你。」
唐耀抬起頭看著伊之幽認真的說，「荀姒她脾性溫和，往後也不會和你有過多的爭執，所以」
所以，他希望伊之幽不要離開。
哪怕往後伊之幽只能得到妾室的位子。
盡管他方才拒絕了荀姒，可唐耀知道親事他說了不算。他對這個事情無能為力，他不想讓親手養大自己的祖父失望。
順從，是他的孝道。
在他听伊之幽說荀姒好的時候，心里冒出來的是，或許伊之幽和荀姒能好好相處。他開始試探伊之幽，想知道伊之幽是否能為了他委屈自己。
然而伊之幽此時卻哭笑不得。
她想，她大概真的該去挖唐寧的墳頭了。這唐寧都養出了一群什麼沒良心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