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日子,蘇桐仍在宮中住著,只是行動越發受限,幾乎連慈寧殿的大門都沒模到過。
五娘與太後提過一次要送蘇桐出宮,被太後一口否決了。
宮里忙忙碌碌的,尤其快到太上皇的七七了,太後與大臣們商議後決定七七這日先送太上皇梓宮入殯宮,待到皇陵全部建好後再行下葬事宜。
蘇桐與被關無異,對外頭事務全不知情,每日只能從五娘那里听個大概。
轉眼,七七到了。
天不亮,就听到各宮里傳來嘈雜的人聲。
今兒的禮儀蘇桐是不必出場的,但她也不敢繼續睡著,匆匆忙忙起來更衣梳洗。才收拾好,就听到五娘在門外輕聲問道︰「三娘可醒了?」
「起了。」蘇桐忙把門打開。
五娘身著孝服,也不進屋,低低囑咐道︰「我得隨姑母去前頭了,大約要到天黑才能回來……你有事兒只管安心使喚他們,我俱已交代過了。」
「嗯,你別光顧著我。」蘇桐模了模她衣服下擺,關切道,「天兒冷,你可有在里頭多添一件衣裳?
殯宮離皇宮雖不算遠,到底凡事不便,你早飯多用些,千萬別餓著了。」
不管從哪方面論,她知道五娘肯定是得跟著太後一同去殯宮的。
「放心……那你自己小心些,我先過去啦。」說完,她就匆匆去正殿了。
望著她背影遠去,蘇桐才回身關上門,坐在塌上發呆。昨夜睡得不好,她總覺得今兒有事會發生,心里頭定不下來。
外面事情一概不聞,她也不知大家有沒有安排好,只能胡亂猜測揪心。
稀里糊涂到了午後,反而整個人困倦得很,剛朦朦朧朧闔上眼,忽听外頭亂哄哄的一陣吵嚷哭喊聲。
她被驚醒過來,套上鞋就往外走。
才把門打開,眼前卻是一黑,一人驀地出現抱住她急往門里閃,順便關上了門。
蘇桐嚇得差點驚呼出聲,只是直覺告訴她這人可能是趙恂,她連忙自己捂住了唇。抬頭去瞧,發現還真是他,一臉肅容,薄唇緊抿。
「皇後宮里出事了,你別出去。」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讓她覺得特別踏實。
再看他,竟是穿了一身內監服飾,略顯搞笑。
蘇桐顧不上取笑他,驚道︰「什麼事?」
皇後病勢沉重,留在了福寧宮里,聯系方才院里傳來的雜亂的聲音……
趙恂將她抱得越發緊了點︰「我一從地道里出來,恰好听到有人大呼小叫說皇後昏迷不醒之類的。之前只顧防著他們會對太子下手,皇後這里倒是疏忽了。」
其實,皇後身處險境他們都明白,然而以他們的勢力,想要把手伸到後宮來著實困難。
往前朝安幾個人還有點希望,後宮則是太後的天下,而且近來太後對後宮的把控比往日更嚴格數倍,他們根本不敢輕易動手,以免打草驚蛇。
蘇桐當然懂。
太後防備極嚴,連五娘都不能隨意在宮里走動,遑論他人。
選在這個時候出手……皇後只怕……
蘇桐心驚肉跳,一時間慌亂莫名,不知該怎生開口。
「別怕,大不了咱們回秦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雙手捧著她柔女敕如初綻芙蓉的粉頰,眼里是滿溢的溫情。
蘇桐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的動作有多麼曖昧,又氣又羞,猛地把趙恂推開。
猝不及防之下,趙恂被她推得幾乎撞在門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管胡言亂語。」心下升起幾分懊惱,蘇桐雙手扭到一起,不敢再看他。
突兀的敲門聲傳來,兩人都是一驚。
蘇桐快步上前,擋住趙恂的身影,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自己理了理衣衫,才緩緩開門。
門外是太後撥來服侍她的宮人,叫雲姑。
「雲姑,外頭怎麼了,這麼吵?昨夜沒歇好,有點頭疼,剛想歪歪……」她柳眉微蹙,一手扶了扶額。
雲姑察覺她的發髻有些凌亂,便信了她的話︰「是皇後娘娘那里有些事,宮里的大總管已經趕過去了。要不要婢給三娘要碗安神湯來?」
剛才殿里亂成一團,誰也沒注意到蘇桐房里的情形。
只是雲姑是個極精細的人,等到大家慢慢安穩下來後,才詫異得發現蘇桐居然沒出來問一聲,這實在不合常理。
院里那麼吵,她不可能沒听見。
「不了,我養一會神,過了這勁就好了。」蘇桐心知對方起了疑。
「那三娘有事就喚我,我左右在院里。」因蘇桐一向安分守己,雲姑也沒怎麼懷疑她。
送走雲姑,蘇桐關嚴門,到內室一看,趙恂正在她床上大搖大擺睡覺。
她氣得臉都漲紅了,上去準備把他一腳踢開,卻發現他的眼底是一片青黑。不由撅嘴嘀咕著︰「是不是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算了,且先不與他一般計較……」
過了半刻鐘,趙恂就驚醒了。
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即是蘇桐嬌艷欲滴的紅唇,抹了蜜一樣甜膩膩。她離他只有一尺遠,正目不轉楮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腦子一抽,手一撈,蘇桐沒防備下人就重心不穩,直接跌到他胸前,紅唇恰好與他的唇相接。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掌扣住蘇桐的後頸,令她無力掙扎。
或輕柔,或激烈,或蜻蜓點水,或攻城掠地……原只想淺嘗輒止,可一旦開始,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多一點,再多一點。
蘇桐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直到被他輕薄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瞬間滾下大顆大顆的淚珠,灼燙了他。
趙恂忙把她松開,扶著她坐起來,言語里隱隱有悔意︰「對不起,我錯了,不該這般……你別哭了,若是生氣,打我罵我皆使得……」
「啪」的一聲脆響傳來,蘇桐自己也驚呆了。
氣極之下,她沒有收住力道,這一巴掌打得自己手心隱隱作痛。
再看趙恂,左臉頰上一團紅紅的,顯然被打得不輕。他面上不見半點生氣惱怒之情,仍是溫柔地凝視她,甚至拉著她右手給她輕揉掌心。
蘇桐的情緒近乎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