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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應府三人

風裳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今日回來時特意派了人看著青娘,便是怕有此種事發生。

因離去時,青娘眼中那種悲愴到絕望的眼楮確然使她害怕。

卻沒想到,青娘還是用了這樣的方式離開。

風裳顫抖著聲音又問︰「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也還是如此。

風裳努力使自己平靜,卻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她又問︰「是自殺還是他殺?」

士兵答︰「稟大人,青娘是吞金自殺。」

風裳沒有再言語,她不知自己此時已臉色俱白,就連一邊兵士看著都有些擔憂。

風裳眼中有些恍惚,對兵士指指柳木院門,道︰「帶我去。」

到了青娘家中時,已有幾個士兵在門口守著,他們見是風裳,紛紛給風裳讓開了路。

進去時,青娘安靜躺于床榻之上,除卻臉色較白,其余與尋常活人無異。

她床榻之下,擺著一筐剛采購回來的花以及少許她已制好的香料。

竹筐旁邊,是開了封的清酒,散著與揚州紀叟稍有相似的味道。

風裳將那香料捻起少許,放到鼻間聞了聞,她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她恍然想起,她還未曾替青娘問問鳳承天他身上的又是如何制得的。

他可真是個與眾不同的皇帝,所用之香都這般接近普通百姓大眾。

可是,斯人離去,有些事情,怎麼做都是來不及了。

風裳終還是命人將青娘葬了,選了長安城中一處安靜清幽的地界。

她知道,青娘喜愛清雅。

就像她住的青竹籬笆小院。

而王仵作待此案畢,便將他葬在青娘墓冢一邊罷。

風裳回西內苑的路上心情低落,未發一言,路過玄武門時,她忽然很想進宮見見鳳承天。

她想與他說說話,告訴她,因著斷案,逼青娘說了些她不願提起的事,間接地害死了條性命,她非常難過。

可進入宮中需有通行令,亦或者皇帝聖旨,風裳一應沒有。

她的官職還太低,即使做了此次案件的主查官員,還是沒有什麼資格見見鳳承天。

她只能請了一士兵進皇宮為她通報。

她坐在輪椅上,呆呆望著高高的玄武門城樓,便覺著整個世界都大得可怕。

原來,她與鳳承天相差這麼多。

他見她輕而易舉,可她見他,卻怎樣探都探不到。

等了不知許久,守皇宮的士兵交接,皇城月光照亮寬敞的玄武門城牆,斜灑下,便映進了風裳的眼中。

她看到城門中那位負責通傳的士兵喘著氣朝她跑來。

「應大人,陛下說了,他不願見你,你還是回去罷。」

他是還在為那壇酒生氣?

那酒他倒也倒了,三壯罰也罰了,對她氣也撒完了,卻依舊不肯理會她。

即管,她如今真想與他說說心里話。

而不是貞貞。

貞貞風裳擦擦眼淚,她何時變得不那麼想貞貞了。

「大人,可回去?」

身後士兵問。

風裳搖搖頭,指指與西內苑相反的方向︰「不了,去酒肆。」

士兵便帶著她去了酒肆,也不知是不是正好,便來了那日去嚴府前與三壯經過的酒肆。

進入酒肆,也不知是不是又正好,她遇到了那三位被她捉弄去應府對應驚鴻道歉的三人。

那三人如今不再飲便宜的歇馬杯,反是正經坐到了酒肆中飲起了三百文一斗的中價酒。

那三人似乎也瞧到了她,與她對視一眼,接著放下酒壇子,朝她這邊而來。

風裳朝後看了看,身後只有一名士兵跟著。

完了,天道有輪回,山水輪流轉,今日她大抵是要報廢于此了。

鳳承天會給她算工傷麼?

她看著那三人于她越來越近,想著要不要先裝個慫,躲過這一劫?

又或者再故技重施?

似乎也不可行。

正糾結之際,那三人已站在她面前,抬起了雙臂。

風裳閉了眼。

「吾等拜謝大人。」

三聲嘹亮男聲頓時響徹酒樓,風裳也被嚇得一顫,睜開了眼楮。

那三人正打揖鞠躬,看向她的眼中皆是敬意。

這是何故?

其中左側一人解釋道︰「那日若不是大人指點迷津,吾等絕不敢去將軍府前,將軍慷慨,不但原諒了吾等不敬之言,且讓吾等入了應家軍,為國報效!」

中間一人點點頭,道︰「正是,以前是吾兄弟眼界狹窄,應將軍實屬人中龍鳳,對待下屬雖嚴苛,卻也如兄弟。多謝大人。」

右側人問︰「還未請教大人名姓,為何在應府中未曾見過大人?」

風裳听著神思有些飄搖,她是萬沒有想過應驚鴻竟會將這三人納入應家軍的。

甚至她還曾想過,應驚鴻會來找她興師問罪,言她多管閑事。

那三人看上去十分激動,從士兵手里搶過她的輪椅推手,便將她推到了他們酒桌之上。

之後招手叫來了酒肆小二,問︰「大人想要何酒?今日我兄弟三人請客。」

嗯,應驚鴻是果真發達了。

那三人看上去十分激動,從士兵手里搶過她的輪椅推手,便將她推到了他們酒桌之上。

之後招手叫來了酒肆小二,問︰「大人想要何酒?今日我兄弟三人請客。」

嗯,應驚鴻是果真發達了。

便只是營中小兵,都已能豪氣地說出請她喝酒之言了。

她記得初見這三人時,這三人還只能飲得起極便宜的歇馬杯來解解渴。

但她今日只想獨飲,不願吵吵鬧鬧。

是以,當三人又問一遍她想飲何酒時,她便故意道了句︰「揚州梨花春。」

只因知道此處定是沒有梨花春的,故才說了這麼一句。

誰知她話音才落,那三人便招手叫來了店小二,說了那酒的名字,不過少頃,酒肆掌櫃便擦著汗恭敬走了來。

先是將一壇子未開封的酒抱到桌上,接著故意壓低聲音道︰「幾位客官,這便是您要的梨花春,只是這酒實是我的一位顧客所訂,我這是私下為你們取出的一壇,你們悄著聲喝便成,莫要聲張了,這價格嘛」

三人會意,做了個絕對不會少了你的手勢,便將掌櫃趕了下去。

他們親自將酒封取掉,把酒倒入碗中遞給了風裳。

風裳不意真會有梨花春,此時看著遞在面前的酒,她只能無奈接過。

還未將酒灌入喉中,便只單單將碗遞到了鼻端,風裳便察覺到了有些奇怪。

這酒為何會有揚州紀叟之味?

不,又或許說,是青娘酒的味道。

怎麼?難道紀叟的酒這般受歡迎的麼?長安隨便一家酒肆便能找到紀叟的酒?

可明明揚州時,那老頭告訴過她,他的酒出了揚州,概不售賣。

那三人見風裳把酒停在了鼻子里,似乎是要將酒喝進鼻子里,連忙拉住風裳的手,急問︰「大人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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