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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應尚等他!

風裳的腦袋卻完全反應不過來三人的話,眼前晃著的全是青娘釀好的一壇又一壇的酒。

那時,她只以為青娘是為了打發寂寥時光而釀的酒,因著王仵作已死,她一人又怎可能飲完那數壇清釀?

但如今再細細推敲,一切便有些不對味。

那三人中有一人伸出手到風裳眼前晃了晃,只見她眼楮未眨,儼然痴傻模樣。

忽然,風裳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手,那人嚇了一跳,差些沒從木凳上掉落下去。

「幫本大人一個忙?」

「大人請說。」

「大人,大人您饒命,小人就一做買賣的商人,您可千萬別這樣哎喲哎喲哈哈哈。」

風裳靠著一比她人還高的酒壇,旁邊店小二拿著蒲扇為她扇著風。

而她則看著被三人按在桌上月兌了鞋襪的掌櫃,三人正拿著長安街頭隨便摘的狗尾巴草。

這種刑罰,才是威逼引誘秘密的最佳酷刑。

風裳又揮揮手,三人便又將狗尾巴草放到了掌櫃腳底下繼續撓癢癢。

風裳看著被折磨到既哭又笑的掌櫃,再次將問題重復一遍︰「你便是說出那梨花春自哪里來便不用再受刑罰,且此秘密本大人絕不會透露給這間房外的任何一人。」

掌櫃眼中擠出淚來,偏偏還是忍不住地大笑著,腿腳不停地扭動,看去享受又痛苦。

「大人,您便是饒了小的吧,小人是真不能說,真不能說啊!」

他若說了,真怕是整個酒樓便要關門大吉了。

風裳從店小二手里搶過蒲扇,氣地自己用力扇了兩下,命前方三人將狗尾巴草的數量增加,繼續。

風裳見掌櫃依舊寧死不屈,倏地自身後兵士腰間配備的刀鞘中抽出刀來,抽刀的聲音配合著掌櫃笑聲的戛然而止,房間里透出詭異氛圍。

狗尾巴草依舊在撓著癢癢,掌櫃卻是咧著嘴笑不出了。

風裳冷了眉眼,執著刀一步步走到了掌櫃面前。

三人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

風裳將刀猛地插到了掌櫃身下的木桌上,明晃晃的刀身映出了掌櫃已驚慌扭曲的面孔。

風裳隨即坐到了桌子一側。

「你不願說是麼?那便應尚來說。」

「店中定你梨花春的人定是位富家公子,你雖不知他身份,卻也知他地位定極貴,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而那梨花春也不是你店中所制,而是某位娘子所釀,暫存于你家酒窖中而已。應尚還知那位娘子名為青娘,可是?」

風裳眼看著掌櫃眼楮越睜越大,到最後又漸轉為灰敗。

「大人,你既全知,又何故這般折磨小人?」

風裳看著掌櫃眼中的灰敗,那灰敗有些接近死亡。

她心里有些微異,便問︰「你何故這般神色?這答案又不是你告與我,難不成那位公子真會難為你不成?」

掌櫃沒有再說話,但風裳亦是慢慢知道了。

她命人將那刀取出,又放了掌櫃,囑咐店小二莫將今日之事透露,便攜一眾人離開了。

又回到玄武門,那里守門士兵再換一批。

風裳仰首望向夜空,那月亮已移過大半天邊。

風裳推著輪椅走到城門邊的一士兵前。

那士兵來自西內苑,自是識得風裳,他見到她,立刻恭敬行了一禮。

風裳從懷里掏出了一精致的隨身佩刀,將刀比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士兵一驚,正要問大人這是何故,風裳卻先出了言︰「去,去幫我再稟一次陛下,應尚在玄武門外等著他,若他依舊不願見應尚,那應尚便謝罪于玄武門前。」

那士兵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大人,莫要為難卑職了,此等時辰,陛下定已入眠,您此時派人去叫陛下,這不是找死呢麼?」

風裳目光堅定,只淡淡看著他︰「去叫,唐公公一定在殿門前守著。」

士兵左右看了一眼,忽地彎下腰移到風裳耳邊,悄聲道︰「大人不若還是明日來吧,若陛下正好在某位娘娘宮里,你這是積了陛下的怒,又攢了某位娘娘的怨!」

風裳垂了眸,她其實有時覺得自己是個很痴傻的人。

是啊,再怎般憤怒,她總得留個時間,至少將這一夜熬過去,明日再質問。

明知鳳承天睡眠本就不好,又是已入深夜,她這種做法就是找死。

她確然是有些利用價值于他,但就算沒有了她,他亦可以找別人。

還真不是非她不可的。

可不行!就是不行!她就是不要等到第二日。

她怕第二日,她便失去了質問的勇氣,有些東西不是攢的越久,便再難全力以赴了麼?

鳳承天為什麼要欺瞞她?為什麼在她終于想要全力以赴也為他做些什麼的時候,他卻把整個局都甩給了她?

他和鳳心雲那群人一起看她笑話,很好玩麼?

守城士兵看著風裳脖頸上漸滲出了血珠,他心里一緊,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他進宮擾了陛下,是死罪;可看著近來陛下頗寵的應大人就這樣死掉,他活罪亦難逃。

風裳見士兵為難模樣,也覺心中愧疚,但也實不肯低頭,便道︰「你先進宮通報唐公公,不必驚擾陛下,唐公公自會知道如何安排。你便告訴他,今夜應尚是勢必要見到陛下的。」

士兵躊躇再三,旁的其余人等亦開始相勸他不如就進宮找唐康。

士兵哀嘆一聲,還是轉身沒入了深夜中的宮廷。

風裳望著那匆匆離去的背影,將佩刀自脖頸上取下,被割破的地方血珠滾落,融入衣裳里。

身後小廝遞了布絹給她。

風裳搖搖頭,沒有接。

她又仰頭看看月光,月兒被墨藍烏雲遮擋,露出少許月暈,映到薄薄雲層中,如蘇州絲綢在風中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風裳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已仰得僵硬,耳邊終于听到了自皇宮內部跑出的匆匆腳步。

「應大人,陛下同意見大人,只是要求大人先將傷口包扎好方可見他。」

風裳讓隨行而來的御醫處理了傷口,這才被人推著入了皇城。

九層宮闕果是與普通市坊不同,就連月光傾灑都恍若回了數千年的夢。

而這夢里,鳳承天于月光下負手而立,靜靜候著她。

沒有旁人。

太極宮于清冷月色中巍峨矗立,最中央朝臣議政的含元殿氣勢磅礡,雄奇逶迤,那是帝王的家。

而帝王,站在她面前。

兵士將她推入偌大的太極宮廣場,便默默退了出去。

鳳承天慢慢轉身看向她。

風裳心里澀澀的,她看著他,竟是笑了出來。

「鳳承天。」她叫他名字。

「嗯。」

「我是不是從不曾告訴你,我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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