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044章 青娘死訊

青娘繼續道︰「夫君雖不似平常男子高大,對于各類殺人手法卻極熟練,且反偵察手段也十分強,故而多年未曾被府衙逮捕。後在京都時又犯了一樁案,卻被那時新上任的嚴華大人偵破,夫君便落入了嚴大人手里。」

風裳听得入神,飲了口茶,繼續听青娘所講。

「那時長安又發生了一樁大案,夫君本是要處死的囚犯,後協助嚴大人破了那樁案,救了多人性命,便將功抵罪留在了大理寺,常隨嚴華大人四處破案。已有多年了。」

風裳看了眼手中名貴瓷杯,以及青娘身上華服,笑問︰「故而這便是為何分明住的是籬笆茅屋,用的卻是越窯青瓷,穿的是司秀樓錦衣這些錢都是王仵作年輕時做的那些事偷偷攢的積蓄吧?」

青娘臉一紅,點了點頭。

「那王仵作與王力李滿又是怎樣相識的?你不必說他們三人無絲毫關系,這三人必有關系!」

青娘睨了眼風裳,眼中有微光閃過,咬咬唇,似下了決心一般,終于還是答了。

「王力李滿是北衙士兵,有些小職位,夫君有時會隨嚴大人出入西內苑,一來二去便熟了。」青娘頓了頓,眼淚漸漸漫在了眼眶中,她的聲音也有了哽咽,「那二人不,他們算不得人!」

青娘再說不下去,終是掩面而哭。

風裳看著她手撫小月復,那動作明明輕柔,風裳卻總覺青娘要將其一下按到底。

這個孩子不是王仵作的,那便是那二人的。

她不便問出,只能靜默陪著青娘。

青娘哭得眼中越紅,側過臉去似是不願風裳看到她這般脆弱模樣。

風裳哀嘆一聲,轉動輪椅,上前,手覆到青娘脖頸後方,將她抱到了自己懷里。

「女子不必太堅強,今日你哭,應尚便陪著你。」

她感到青娘的身子一僵,只以為她是傷心,並未想其他。

青娘在她懷里先並未敢大幅度動作,隨後許是完全陷入了悲傷情緒中,抱住風裳便大哭而起。

風裳模模青娘發絲,她身上淡淡飄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青娘身上可是香?」

青娘從風裳懷中出來,用絲絹擦擦眼淚,點點頭。

「今日初開花,便有商販摘了來賣,那日我在坊中流連,忽聞一極好聞的味道,細細聞去,才想起正是那田間所結的香。只是所聞的那香中似還調了些其他香料,我回來調了許久,仍是調不出那種香味。」

風裳見青娘因著她突然的轉移話題而對于方才傷心事忘記了些許,便想著繼續往香這件事上轉移,好教青娘不再那麼傷心。

她便又問︰「倒不曾想青娘你竟如此多才多藝,還會制香?」

青娘笑笑︰「年輕時在樓中無事,便學了些調香手藝,只是不精,不然也不會鑽研多日而未曾將那種味道調出了。」

「樓中」自然指的便是青樓。

風裳看青娘眼中惋惜神態,似是對那日偶然聞到的香極為喜歡,想了想,便道︰

「我倒是認識一人,他亦喜用香,我雖不知你那香是何味道,但我可幫你一問。那人見多識廣,有你想要的香味也未可說。」

青娘猛地看向風裳,眼中露出欣喜神色,問︰「大人說的可當真?」

風裳看著青娘忽而歡喜,方才陰霾一掃而空,仿若那香倒真對她很重要似的。

也許因著如今日子寂寞,制香亦是一打發閑散時光的事罷了,正如釀酒。

青娘一人怎可能喝完那諸多酒?不過打發時光而已。

風裳便是如此想。

今日該問的,便也問完了,再提,風裳便覺得是在將青娘的傷口血淋淋撕開,著實不道德。

故而她道了別,便要出去。

青娘蠕動了一下唇角,好像有話要說,但終是沒有說出。

風裳看了出來,蹙蹙眉,問︰「娘子可是還有話要告訴應尚?」

青娘唇微抖了抖,有些俱意,亦存擔憂,她問︰「大人,今日既對你吐了諸多真相,那便再說幾分。這月復中胎兒,我也不知究竟是屬誰人,這孩子我該要麼?」

風裳瞬間征愣,她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王力李滿果是人渣,死不足惜!

王仵作已死,這孩子若是他的,青娘墮掉,王仵作便斷了香火。

可若不是仵作之孩,那留著,不也是冤債一樁嗎?

王仵作生前做了太多凶案,也許這是他命中該有的劫。

風裳捏緊輪椅扶手,忽而抬頭看向青娘,問她︰「青娘,你可愛著孩子?」

青娘眼中十分茫然,她搖搖頭︰「我不知,以前我知自己有孕後,便想著嬰孩無罪,該留著。可後來」

後來為什麼,青娘沒有再說,她眼中的復雜與欲語還休令風裳不敢再問下去。

太過沉痛,她怕再提,青娘真會疼到骨子里。

她又陪青娘坐了許久,直到門外有人敲門,道王仵作的尸體突然出現在了西內苑尸房中,要她回去看看。

風裳早已知了那是應驚鴻所做,但她並不能告訴眾人真相。

只好作別了青娘,離開了。

其實她還沒有告訴青娘,王仵作是自殺。

他丟下了有身孕的她,獨自離開,又是為什麼?

王仵作應是很愛青娘才是。

但青娘不愛王仵作,風裳知道。

即管聲稱夫君,青娘的眼楮里卻不是王仵作。

青娘的眼中有他人。

風裳趕回了西內苑,去尸房時,王仵作與李仵作的尸體被擺在一處。

其中有一具尸體上布滿蚊蠅,嗡嗡嗡叫地令人格外心躁。

站在兩具尸體旁的新來的仵作匆匆過來向風裳施禮,開始解說二人尸體檢驗情況。

風裳一直盡量避免著去直視**于空氣中的兩具尸體,集中精神去听仵作的解釋。

所說的大多是她已知道的。

待匯報完後,已是下午時分。

風裳放了仵作去休息,自己也回小院中洗了澡,用了飯。

一切畢後,又是一個黃昏。

風裳伸伸懶腰,案子到此時,雖還沒破,但也有了些頭緒,她便覺輕松不少。

但是,讓她依舊煩惱的是,王仵作自殺就自殺,干嘛要跑到嚴府自殺,還要和她喊救命?

當時王仵作怒眼圓睜,其中驚恐不似裝出的,難道是真有人殺他不成?

但不論是死去的李仵作還是方才新來的仵作都言王仵作確實是自殺而亡,尸體不能作假。

她現在能有很大把握猜定的是最先死的王力和李滿其實是王仵作謀害而死。

既王仵作年輕時是凶案慣犯,那末,造成這麼一樁無人可解的冤案于王仵作來說便是輕而易舉。

如今只要搞懂王仵作為何自殺,到時就可替貞貞逃出鳳承天的魔爪了。

至于王力和李滿背後之人,她亦會盡全力去找。

風裳仰頭望了眼隱在雲層中的單薄月光,漸漸要移入寬廣星河,她的心里其實怕得厲害。

因為,她總覺得,這條路,她走得太順。

來長安時,爹爹便說,朝廷政局風雲變幻,艱難險阻,切莫卷入其中了。

可如今,她走得這麼順,十分不正常。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風裳叫了其進來。

是白日里隨她一同前去青娘家中的一個小士兵。

如今這小士兵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走到風裳面前,打拳一拜,聲音都有些顫抖︰「稟大人,青娘她死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