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目光中有著驚艷之色,忍不住問道,「娘,這是您的本體?」
阿九笑了笑,「本體的模樣是這個樣子的,只不過眼下也只能聚出靈體來而已,我本體是受困于那鎮靈鐘里的。」
阿九拋了拋手中玲瓏九鼎的靈體,撇撇唇說道,「我本體怎麼可能小成這樣……」
隨著她話音一落,手中的玲瓏九鼎就被從掌中拋了出去,還在空中的時候,這九鼎的靈體就倏然變大了!
一瞬間就竄出了兩人高!穩穩地落在地上。
君卿若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這麼大?」
阿九嘻嘻一笑,「女兒,你是天生靈器,所以和我這種器靈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你的靈器會根據你的生長而保持恆定的大小。」
她指了指君卿若的手指,玄魂戒的確是隨著君卿若的成長而改變著大小,始終保持合適她手指的圍度,不緊一分,不松一分,永遠是正好適合的大小。
「但我是器靈,器靈的本體,會根據器靈修煉的修為而擴大。以我的修為,我真正的本體若是不刻意壓制大小的話,雖沒有這紅日之巔的山頭一樣大吧,起碼也和這通靈塔的大小不相上下。」
「這麼大!」君卿若目瞪口呆地看著母親,「究竟哪里玲瓏了……」
阿九一滯,強詞奪理道,「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很玲瓏的!」
君卿若忍不住笑出聲兒來,「現在我要怎麼做?」
看著面前這尊兩人高的靈體爐鼎,君卿若心中有著猜測,「進去麼?」
「嗯。」阿九面上之前的表情已經收斂,目光里有著疼痛和不忍,「得進去。丹火淬體會很疼很疼,卿兒,你……要麼再準備準備?」
君卿若笑了起來,「不準備了,不就是疼麼,我自有辦法。」
君卿若倒騰了一下,從自己在玄魂戒的庫存里,拿出了前世帶來的麻醉劑。
這玩意兒她不太用,畢竟麻醉多了對腦子不好,所以以前每個月難受的時候,她都是硬扛過去的。
而且她以前每個月,因為是寒毒發作,所以那種疼,其實是渾身發冷,寒意磋磨著四肢百骸磋磨著經脈所帶來的冷痛。
麻醉劑的效果沒有直接對疼痛來得那麼更對癥下藥,還傷腦子。
但是眼下這要接受丹火淬體了,君卿若覺得還是可以上點兒的。
「這是?」阿九目光有些驚奇。
畢竟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君卿若一邊準備麻醉劑,一邊對母親說道,「強效的止痛藥,這樣就不會那麼難熬了。」
听了這話,阿九眸子亮了亮,似是終于舒了一口氣。可見,為人父母的,想到自己的孩子要受罪,心里會有多疼。
君卿若準備妥當之後,就告訴了母親推注的方法,然後針頭扎進了血管,注射器則是交給了母親。
「……呼,那……這就開始了。」阿九抿了抿唇,手中逐漸用力,將一大針筒里乳白色的液體推進了君卿若的血管。
丙泊酚起效是非常快的。
君卿若察覺到冰涼的藥水推注進血管的時候,就暗暗心里默數。
才數到四,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但很快,她意識到,她錯了。
也不知道應該說她太高看了隨著她從異世帶來的藥物,還是說她太小看了丹火淬體的過程。
阿九見她已經失去了意識,知道這是止痛的藥物生效了。
也就片刻都不含糊,馬上開始了丹火承襲的過程。
看著蜷縮在玲瓏九鼎里沉睡著的女兒,阿九手里倏然捏出了幾個術訣,極快!
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沒有任何平日里古靈精怪的模樣,只有認真慎重。
轟一聲,淡青色的丹火就在玲瓏九鼎里燃燒了起來。只一瞬間,淡青色的青蓮火,就將君卿若包圍了,仿若吞噬一般。
看上去,君卿若的身體像是被裹在一團淡青色的液體里一般,懸浮其中。
「嗚……」
昏迷中的人兒渾身一震,哪怕在身體失去意識的狀態,喉嚨里都發出了一聲破碎的痛吟。
君卿若的身體,每一條肌肉仿若都緊繃了起來。
抽搐著,顫抖了起來。
疼……好疼……
恍惚間,君卿若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或者是已經死了?她甚至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很艱難的從劇烈的疼痛中,找回了恍惚的神智。
是了,我在經受丹火淬體。
看來麻醉……是沒有用的。這丹火的淬體,仿佛根本就不是針對身體,而是直接針對靈魂?
因為君卿若根本察覺不到對身體的掌控權,她覺得自己像是飄在了半空中,沒個落點。
但是,疼痛卻是那麼清晰劇烈。
生不如死……
那種,烈火燒灼的痛,仿佛要將人從內到外燒個干淨,連渣子都不剩。
這,是君卿若最害怕的。
是她的噩夢,是深藏在靈魂深處的夢魘。
她前世,是被活活燒死的。
前世她是黑道邪醫,是在刀口舌忝血為生的人,那些財勢滔天的大人物,無論是黑的還是白的,坐到了那樣的位置,總歸是怕死的。
有什麼頑疾,那些科班出身的大拿們都束手無策的,她這野路子,卻是醫術驚世,又有玄醫道傍身,總能有些辦法。
她拒絕了一位黑道大人物的邀請,她曾經救過這位大人物一命,以至于此人對她的醫術深信不疑。
而那位大人物的心髒衰竭了,需要做移植手術,誰都不信,只信她的技術,非得讓她來主刀手術。
但她,不願。
因為需要移植的那顆心髒的供體,不是腦死亡的合法供體,而是個活人,大活人。
躺在手術台上,像是只洗淨待宰的羊。
君卿若下不去手,于是她逃了。
移植手術在醫學界並不是什麼非她不可的技術,所以那台手術最終是有其他的醫生去完成了。
但君卿若卻因此得罪了那位大人物。
被追殺得滿世界逃竄,後來她窩在一個第三世界的貧窮小國里隱居。
太平只持續了一年半而已,就被找到了。
她的那棟房子,是被炸掉的,君卿若甚至來不及將車開出來逃走,就被垮塌的房子堵住了從地下車庫出去的路,火勢蔓延了下來。
溫度越來越高,她無處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