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殿使團的住處,安排在燭龍峰的前山,距離宮主在後山的住處,有些距離。
青霜殿使團倒也沒什麼意見。
他們都奉命在身,所以在燭龍宮一安置下來,就馬上按照長老的吩咐,各司其職。
刑堂的陳磊和邊鴻禎去打探被俘的青霜殿內門弟子們,被關押在何處。
迅堂的陸明和康宿,則是去找一些小宗門的人打探口風。
只有江雅儒,分明是作為此行的關鍵人物,卻沒事可做,他是來和談的。
但,談的前提起碼是對方願和他見面。
江雅儒並沒有提出與宮主見面的請求,他安安靜靜地住在燭龍峰前山。
而宮主似乎也並未打算接見青霜殿使團,于是一來二去,前山後山的,竟是相安無事?
這讓眾人都有些……詫異。
于是眾人就覺得,或許是因為宮主為了折損青霜殿的顏面,所以才先這麼晾著吧。
說不定是要等著接任禮之後,再議和談的事情吧。
宮主雖然年輕,但比起兒女情長,還是以大局為重,宗門的威嚴為先的。
眾人都是這般想的。
而江雅儒……他什麼都沒想,不揣測涼夜的想法,不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甚至那什麼和談的事情,在他眼里也並不是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安安靜靜的在這姬涼夜長大的地方居住著。
去探了臨淵一次,陪君青陽說了些話,難為江雅儒這樣話不多的人,在說出了給臨淵听的柔情版本,給君臨听的少兒版本之後。
還要說一個給君青陽听的版本。
其余時間,他就在前山該干嘛干嘛,但江雅儒發現了,自己的伙食好像開得非常好。
江雅儒原本是沒發現的,他只以為……燭龍宮富庶,伙食原本就是開得這麼好的。
因為使團的其他人,與他不大對付,所以也不想和他住一個院子。
所以他每天獨自用餐,倒也沒個比對。
還是陸明因為見他久久未曾提出和談的要求,忍不住就到江雅儒的院子里來找他,恰逢江雅儒在用餐。
陸明看了一眼桌上菜色,就目光古怪而嘲弄地說道,「哼,你可真厲害,姬涼夜果真是對你與眾不同,就連膳食都這般豐盛精致。」
江雅儒拿筷的手動作倏然頓住,看著桌上的菜色,目光有些怔忪。
陸明冷道,「既然他對你這般與眾不同,能不能勞動你的大駕,去和他談談內門弟子的事情?你要是不去,我可就去了,你願在這燭龍宮里被晾著,玩什麼思君不見君的把戲,我們可奉陪不了!我們還等著向師門復命呢!」
「奉陪不了就滾!把你們給慣的,誰願留你們在這了?白吃白喝的還有臉了?」門口一道冷聲傳來,臨淵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門口。
正好听到了陸明的冷嘲熱諷,馬上就發了難。
陸明面色一僵,轉頭看著這位高深莫測的天晉國師。臨淵眯著眼,目光寒涼地盯著他。
陸明僵著一張臉,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沉默了幾秒才憋出了一句,「這……是我們同師門間的談論。」
和他一個天晉國師,有什麼關系!
臨淵依舊是涼涼的盯著他,「那些個內門弟子,本尊能留他們的命,就能要他們的命。你好生掂量著。還有,這江瞎子是本尊夫人的徒弟,本尊都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的,你是個什麼東西?」
「……」陸明的面色青青白白的,一時語塞。
「易水寒竟是只派了你們這些個蠢貨來辦事兒,青霜殿真是氣數將盡了。」臨淵語畢,靈力的威壓陡然震開!
陸明只覺得喉頭一陣血氣翻涌,一時間更加面無血色,只能倉皇離開。
臨淵這才看向了江雅儒,「以你的修為,何必受這個氣?」
江雅儒沒說話,只盯著那一桌子豐盛的菜色。
嘴唇微微張了張,似是想說什麼。
臨淵知道他在想什麼,于是還不等江雅儒開口,臨淵先說道,「再等等吧。後天就是接任禮了,不管怎麼樣,你作為青霜殿使團,都是要出席的。」
江雅儒听了這話,原本已經掛在嘴邊的那句‘我覺得我快等不了了,我想見他’,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再等等吧,再等等就好了。江雅儒在心里告誡自己。殊不知,想要看到那人的念頭在心里早已經如野火燎原,快要將他燒成灰燼了。
臨淵其實是因為這幾天都未曾收到妻子的家書,而有些坐立難安,所以才過來找江雅儒的。
但是看到江雅儒這般魂不守舍的樣子。
臨淵就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江雅儒也不容易,還是不要事事都來找他詢問什麼了。
臨淵並不知道的是,這幾日妻子承襲丹火的事情,已經到了緊鑼密鼓的最後階段。
不是她不想送出家書,著實是騰不開手。
母親變得異常認真嚴肅的態度,也讓君卿若不敢怠慢。畢竟見慣了母親對她隨和又溫柔。
從阿九態度的變化,君卿若也知道茲事體大。
「丹火淬體的苦楚,再堅忍的人,都會為之倍感折磨,你須得心無旁騖。畢竟丹火狂暴,我雖然盡力將青蓮之火的傷害力降到了最低,但你所要承襲的是我一部分的丹火本源,也就是火種,那本就是最為狂暴的存在。稍有不慎,前功盡棄不說,還可能適得其反。」
阿九面色凝重地說著,君卿若看出母親的表情里,透出擔憂和心疼的神色來。
君卿若不想讓她擔心,安慰道,「娘,您別擔心,我吃得住。」
「很疼的。」阿九嘴角耷拉著,目光更加心疼了。
君卿若笑得溫柔,伸手握住了母親的手,「在尚未和您重逢之前,甚至早在與父王分離的那幾年里,我就已經嘗過了極大的苦楚。經年累月的都能忍受下來,現在一樣也能。」
她說得這般鎮定,讓阿九放心了些。
阿九點了點頭,雙手手掌一張,掌心就凝出一尊小鼎。
君卿若目不轉楮地看著,她知道,這是……母親的原形,玲瓏九鼎!
雖然只是聚靈出來的靈體而已,但也不難看出其巧奪天工的精致,看上去不像是金屬質地,反倒像是通體的玉色,泛著淡青的靈光。
完全襯得上‘玲瓏’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