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握住她的手，「還能是怎麼，無非是昨天的事情，你聲名遠揚，眼下猜到你身份的都過來了，沒猜到你身份的各路煉藥師，想著丹鼎堡都對你這麼客氣，哪怕是看熱鬧也得過來看看的。」
其實真要是什麼尋常時候，君卿若不至于被人這麼圍觀。
畢竟她邪醫的名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到各種被圍觀的程度。
但是巧就巧在眼下是丹會，聚集于此的都是各路煉藥師。
煉藥師身份相對超然，就和醫者無疆一個道理。而煉藥師又將丹鼎堡看得尊貴無比，眼下，能讓丹鼎堡堡主都另眼相待的人。
就算看個熱鬧，也得過來看看究竟是個什麼人，是圓還是扁。
「青霜殿的人沒來呢。」君卿若唇角挑起一抹冷而淺的弧度，「危險意識很高嘛。」
臨淵說道，「其他人也都沒進來，大抵都知道這里是丹鼎堡包了下來給你居住。飛雲樓里倒是依舊清淨，只是沿街鬧騰了些。」
禮倒是送進來了不少，掌櫃也怕得罪人，所以不敢不收，至于君卿若是接還是之後退回去，那都是她的意思，和掌櫃沒關系。
眼下這些禮就都堆在客堂里，著實不少。
而且因為煉藥師居多，送的多半是藥材，丹藥倒是沒什麼人送。
想來也是不想現這個眼，畢竟這位可是隨手就拿四品丹五品丹隨便送人。
藥材品相都還不錯，君卿若也不拿喬，全都收了。
掌櫃見她還算滿意，這才問道，「大人要見見他們麼？」
君卿若搖搖頭，「不想見，鬧得很。」
但她停頓了片刻，說道，「把燭龍宮的人請進來吧。」
「遵命！」掌櫃趕緊親自去了。
燭龍宮的煉藥師並不多，算起來比青霜殿的煉藥師還要少，所以這次丹會，燭龍宮來的人並不算多。
領隊的是燭龍宮醫殿的掌事岳棠，岳棠帶著燭龍宮前來參加丹會的煉藥師和丹鼎堡幾個世家的人，在同一間茶肆。
交流並不多，但互相都還算客氣。
沒一會兒，就見飛雲樓的掌櫃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一下子掌櫃就成了目光的焦點。
「燭……燭龍宮……的各位貴客。」掌櫃氣喘吁吁的，還沒喘勻就趕緊說道，「大人……大人有請諸位去飛雲樓……一敘。」
于是燭龍宮的眾人就都成了目光的焦點。
岳棠表情沉穩，點了點頭，「多謝，這就去。」
他低聲囑咐了門人幾句，「你們就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
手下藥師當然是紛紛遵命。
岳棠走出茶肆，朝著飛雲樓過去，倒是松了一口氣。原本他前來丹會，就奉了宮主的命令，要和邪醫大人見一面。
但岳棠沒想到，邪醫大人才剛到飛雲城不到兩日，就已經成了這般沸沸揚揚的人物。
這麼多人都等著巴結她討好她。
岳棠還以為自己是沒那個榮幸見到她了，起碼沒法太明面上和她見面。
卻沒想到邪醫大人居然讓掌櫃在這麼多人面前請他過去一敘。
岳棠走進了飛雲樓，比起外頭的嘈雜，飛雲樓里頭很清淨。
沒有多余的客人，客堂里堆著不少禮品，因為大多是藥材的緣故，所以空氣中氤氳著一股藥香。
岳棠看到了坐在茶桌邊悠然飲茶的一個眉清目秀的秀致少年，和一個高大挺拔眉眼溫柔的男人。
掌櫃已經趕緊退下了。
岳棠這才猶猶豫豫地開腔，「敢問……可是邪醫大人？」
就見那少年抬眸看了過來，岳棠原地站著等其答復。
然後就看到了那少年臉上淺淺的笑，「岳棠，別人認不出來也就算了，連你都沒認出我來？我這易容的本事是得有多好啊。」
岳棠一愣，認出這語氣，還有那眸子里時而戲謔狡黠的目光。
「大人，真的是您！」岳棠這才趕緊迎了上來。
「坐。」君卿若朝著旁邊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岳棠坐下，一杯茶就推到了他的面前來。
「我多少猜到姬無傷派的是你。」君卿若說了句，轉眸看著岳棠。
「在下不才！」岳棠謙虛道，「只是在下沒想到，大人竟會如此聲勢。」
君卿若淺淺笑了笑，沒接這話，只兀自問道，「涼夜怎麼樣了？」
岳棠正了正臉色，認真說道，「少主近日已經出關，只是在下離開燭龍宮前往丹鼎堡時，少主還尚未回燭龍宮，所以在下也不知少主情況究竟如何，只不過畢竟有修離尊主指點，想來是好的。」
君卿若抿著唇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真是夠拼的，這才三個月啊，就出關了。這速度，得受多少罪……」
岳棠也輕嘆了一口，他快四十歲了，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燭龍宮里，從一個外門弟子一步步做到了醫殿的掌事，也算是看著姬涼夜長大的。
所以听到這話也難免唏噓道，「從小就是個懶懶散散的貪玩性子，也沒見他認真修煉過一天，眼下三個月就出關，想必……承受了旁人所不能及之苦。」
君卿若看向他，「姬無傷什麼都沒和你說麼？那可是他兒子，他總不可能半點具體情況都不知道。修離那丹霞谷又不是什麼進不去的世外之地，難道他就一眼都沒去看過？」
听到修離的名字，河豚淵的顏色沉了幾分，但他在外人面前素來沉默寡言，所以此刻也只是抿唇不語。
君卿若卻像是能夠察覺他的醋勁兒似的，在桌下伸手輕輕握了他的手，細細摩挲著。
岳棠答道，「宮主倒是沒去看過，但慕越大人是去過的。」
「如何？」君卿若趕緊問道，畢竟她在收到的燭龍宮傳來的信里，也只知道個大概，知道姬涼夜急功近利修的是什麼路子。
但具體的，是不清楚的。
此刻就見岳棠听了她這問，眉頭緊擰，重重嘆了一口，「慕越大人紅著眼楮回來的，一見到宮主就哭了，說他受不了了，見不了少主受那樣的罪。慕越大人還因此心郁成疾，病了一段時間。」
君卿若听了這話，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岳棠繼續說道，「慕越大人說，他去丹霞谷的時候，少主已經沒個人樣子了，渾身瘦得就那一把骨頭，那時就連意識都沒有了，根本認不出慕越大人來。修離尊主說，少主選的路子，步步都是凶險，失一步便萬劫不復。那是最後一步了，邁過去便成尊，邁不過去……」
岳棠說不下去了。臨淵在一旁接道，「邁不過去，要麼身死要麼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