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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半死不活

上了馬車,兩人紛紛坐定,蕭雋才開口問道︰「童公公怎麼樣了?」

趙長垣撇了撇嘴,回答的簡潔明了︰「半死不活。」

「那依您之見,他下面會怎麼辦?」

趙長垣略做思索,淡淡的說︰「不知道。他怎樣都行,就是決不能死。另外,我如今算是印證了一個事實。」

蕭雋下意識的湊近,認真的說道︰「願聞其詳。」

「童縴對蒙鉞的感情,的確非同一般。」趙長垣說出這一句看似廢話的話語,眼中卻撇過讓人琢磨不透的神氣。

蕭雋到底還是不夠精明,不太懂得察言觀色,倒不由自主的同情起童縴來︰「那他現在一定瘋了,被如此重要的人出賣……」

趙長垣的眼神也不由得黯淡了下去。「是啊,光想想都叫人絕望。」

夜已深沉,年紀大的人們早已進入睡眠。年輕人大多也結束了消遣,健身,嘮嗑等一系列休閑活動,漱洗完畢預備會周公了。

但也有極個別精神亢奮的熬夜族,正不依不饒的打擾著別人的睡眠,甚至是自己親生子女的睡眠。「你們這兩個討債的,能不能把我相公衣服還給我呀!」

龔俯身扒在兩個搖籃中間,從無奈的哀求到絕望的低吼。可那兩個女圭女圭,卻依舊分別緊攥著趙長垣的衣服,對母親「咯咯」的笑著。兩張酷似趙長垣的臉,笑容天真無邪,同時,也跟他們的老子一樣固執的無可救藥。

「求你們了,媽咪失眠,睡不著啊!」

「還給我!還不還?不還我動粗了!不還我掀桌子了!」

她當然不會真的掀桌子,可見兩個娃不但不還,還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她脾氣一上來,竟真的不管不顧動手去搶。「做人別這麼過分,要懂得適可而止!別得了便宜賣乖!白天都讓你們佔去了,晚上得還給我!」

後果可想而知,搖籃里天真的笑聲驟然變為此起彼伏的雷暴雨……

「哪有人借東西不還,態度還這麼惡劣的啊!」龔這下真沒轍了,只得哭喪著臉,罵罵咧咧的把戰利品還回去,換得這一方太平。「哼!這麼點大就不孝順,長大更要蹬鼻子上臉了!」

女乃娘早已習慣了龔這個極品媽媽不靠譜的尿性,母子三人類似今晚這種爭端實在太趙見。但畢竟夜深人靜,總不能再讓兩個女圭女圭哭的驚天動地,便笑著開口勸道︰「少夫人,這麼晚了,還是別折騰了,回去休息吧,小少爺和小小姐的脾氣您還不了解?他們睡著了,都得抓著少爺的衣服呢。」

龔也發現這兩個小毛頭的脾氣越來越難對付。兒子固執,女兒不耐煩……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趙長垣與龔。

見龔終于消停下來,女乃娘便趕緊替兩個女圭女圭換好尿布,打算哄他們睡覺。「少爺真是有福之人。兩個女圭女圭像極了他,還這麼願意親近他。天下的爹,屬他最得意。」

女乃娘這句話,讓龔听在耳中,酸在心里。「是啊,他得意了,我呢?我成了局外人,以後他們爺三兒在一塊兒過就好了,有我什麼事兒啊!我真是……受的是親媽的罪,得到的卻是後媽的待遇。」

說完,狠狠瞪了搖籃里兩眼。「生你們還不如生兩塊叉燒!」從前她母親韓平時而拿來數落她的話,如今被她傳承到了一千年前。

女乃娘被她的胡言亂語逗笑得前仰後附。「看您說的。誰不知道少爺把您當心肝兒一樣的捧在手里疼啊。」趙長垣到了滄州城以後,帶來了這里久違的風調雨順。百姓們茶余飯後,也將這位英雄的八卦翻了個底朝天。如今,城里流傳著一句話「嫁人當嫁趙長垣,生女當生龔。」

「切。」龔這時心里有些氣悶,撇撇嘴,沒好氣的嗤了一聲,便推門而出離開了寶寶房間。

從寶寶房到她自己的臥房,短短十幾米的路程,她還不忘一路嘀嘀咕咕的埋怨︰「還心肝兒……還捧在手里……我去……那兩個小東西什麼也沒干,剛落地就搶了我相公……的衣服。我呢?我拼死拼活的生孩子,陪人家一天都不到,人就跑了。不是說死了都要愛嗎?怎麼天還沒亮就分手了呢?」信樂團的《死了都要愛》和《天亮以後說分手》,十分無辜的躺槍在大宋領土之上。

推開房門,點亮燭火,可那憋了幾肚子的委屈仍舊喋喋不休的從她嘴里冒出來︰「走就走吧,這麼久了,又是連半點消息也沒有。你這是在考驗我的耐性知道嗎?信不信我……」

說到這里,她輕嘆一口氣,她能拿他怎麼辦?除了等,她還能做什麼?

盈盈燭光在窗外夜風的吹動下搖曳不安,照的四壁嫣紅,床幔妖艷。或許是產後的情緒問題,自從龔生產過後,她幾乎每一晚,都會夢見趙長垣來到她面前,或抱著她,或坐在床邊,笑容溫暖的看著她,今晚也不例外。

「笑什麼笑?你以為嬉皮笑臉我就不計較了?我告訴你,冷落老婆的男人是沒有好結果的。大多數男人被戴綠頭巾,都是由冷落妻子開始。」她喝了一大口茶水,隨即又沒好氣的對著床頭那「幻象」抱怨著。這怨婦的一面,她想背著人自我消化掉,省的哪天發泄到別人頭上,那就真是太失禮了。

「我現在是胖了,可也在努力減肥,不久的將來,我要漂漂亮亮的走上街,吸引一群小伙子回來轟趴。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她站在桌邊,一只手撐著桌子,一只手將茶杯湊到唇邊,隨著一口口甘露滑進口唇,一句句不著邊際,口沒遮攔的渾話也滔滔不絕的蹦出唇齒間。

在她的印象中,趙長垣的幻象總是稍縱即逝,任她哭天搶地也無法多留他半秒。可今晚,這幻象似乎十分有耐性,竟不聲不響听她嘮叨完,臉上溫潤的笑容也跟著漸漸冷卻,變成越來越濃的怒氣。

龔不由的放下茶杯,呆愣愣的自語︰「怎麼……今天的幻覺……還挺持久的……」

床板發出一陣悶響,床頭端坐著的「幻象」竟活生生站了起來,又一步步走近她,燭火忽明忽暗的打在他臉上,使他的表情看上去難以捉模。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心跳頻率越來越快……不,不對,等「幻象」離她只有一步之遙時,她赫然發現,並不是她心髒出了問題,而是這屋中還有第二個人的心跳聲。

「我這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她呆滯又輕聲的自問,生怕動靜過大,又把這「幻象」嚇走。對方也並沒打算回答她這句自言自語的提問,而是繼續靠近她,低下頭,將溫熱的氣息吹過她頭頂,吹過她耳側,吹過她的鬢發,頸脖,最後,在她幾乎快要神志不清時,張口咬住她肩膀。

「啊……啊……啊……」

不需要語言,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的提問,這不是幻象,不是做夢,是真實的他,連牙口的力度和皮肉的疼痛都一如既往的真實。

驚喜和疼痛同時漲滿了她的大腦和全身,沒等她做出反擊,肩上的咬合便驟然松開。換來的是耳邊一句噴著怒氣的質問︰「你要吸引誰?」

家暴啊!活生生的家暴啊!龔心里叫苦連天,想要還他一口,卻又覺得舍不得,只有氣呼呼的喊一聲︰「疼啊!」

趙長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與自己幾乎貼面相對︰「就是要你疼,難道還讓你舒服不成?」這死丫頭,一回來就惹毛他!全天下也只有她擁有這種技能。

龔不耐煩的用手撥開他的手︰「你這是什麼毛病啊?一回來就咬人!你是報復我嗎?」話一出口,怒氣便不由自主的轉化為心疼,低頭迅速的瞄了一眼他當初被她狠狠咬過的手,淡淡的疤痕顯而易見。

她心里猛的一揪,抓起他的手握在眼前看了又看。

誰知她手中的人並不打算應承她滿滿的心疼,依舊不依不饒的問︰「你再說一次,你要吸引誰?要帶誰回來?再說一個試試!」

剛才龔喋喋不休的埋怨,全都說到他心里去了。他自己終日飽受思念之苦,當然能理解妻子這份心意。苦澀和甜蜜在他心中反復交錯,折磨得他渾身筋骨皮肉都有些發酸。只能緊緊摟住妻子,越發用力,直到懷中人發出不滿的抗議……

「嗷嗷,疼!你沒咬死我,又想碾死我了嗎?」

趙長垣這才松了胳膊,輕輕攬著她,吻住她頭頂的秀發,喃喃說道︰「娘子對不起,怪我冷落了你。」

听他語氣柔和,似乎消了氣。她才慢慢抬頭看了他一眼,他臉上的愧疚和憐惜讓她鼻子一酸,差點濕了眼楮。她慌亂的將臉埋進他胸膛,憋著呼之欲出的哭腔,倔強的嘟囔道︰「你也知道啊。本來我還能抱著你穿過的衣服睡覺,可現在,被你兒子女兒搶了去,我啥也沒有了,每天都失眠好久,睡著了就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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