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僮走到哈爾嶺面前,眸子眯了眯。
這女鬼應該剛死不久,一般新死的鬼還沒意識到自己死了,可能還會游蕩幾天,這只鬼這麼快就要變成厲鬼,看來受的冤屈極大。
「喂,你前幾天對有女人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嗎?」白芷僮抱著雙臂,淡淡問道。
這居高臨下的姿態。
哈爾嶺雖然垂涎白芷僮的美貌,可他到底是個王爺,哪怕現在兵變失敗,也並不意味著他需要對哈爾漢的一個友人客氣。
「小賤蹄子,你在用什麼態度和本王說話!」哈爾嶺站起,肥大的手就要沖白芷僮扇去。
「 !」
南宮夢晨握著哈爾嶺的手腕,俊臉冰冷,「放肆。」
唉……
哈爾漢和陳玄策看著哈爾嶺,都將臉別過一邊。
難怪他不成氣候,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連人都不會看,把心思投入在他身上的人,恐怕現在腸子都該悔青了吧。
「啊」
手骨發出清脆的響聲,哈爾嶺漲紅著臉,發出一聲大喊。
「你算個什麼東西,本王可是玄武國王爺,你竟敢……啊!」哈爾嶺發現自己整個手臂都松垮下來。
白芷僮抽起還趴在哈爾嶺肩膀上的女鬼,將身子轉過一邊,口吻平淡,「差不多得了,他怪可憐的。」
哈爾嶺就是再傻,看到無動于衷的陳玄策和哈爾漢,也明白了這兩個人身份的特殊,听到白芷僮為自己求情,神色欣然。
「多……」
感謝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白芷僮看了一眼女鬼臉上的刻字,淡淡說道,「斷了他人中就給放了吧。」
什!麼!
「你們算什麼,我乃……」哈爾嶺的話被一身銀色盔甲的男人出現打斷。
男人三十歲左右,右眼角有著一塊黑色的斧頭胎記,神色剛毅,身上穿著厚重的關系,每走一步,都帶著金屬踫撞的聲音。
「韓宏叩見皇上,皇後娘娘。」韓宏跪下,臉色滿是恭敬。
「韓宏,鐵斧韓宏!」哈爾嶺頓時打了個哆嗦。
鐵斧韓宏,是青龍國的長勝將軍,十年前年僅十七歲的他在青龍與玄武交戰時,便帶著一個伙頭小隊偷襲玄武大將軍程錚,讓兩國交戰提前結束,之後的十年領兵征戰數百場,全數高捷,是青龍國的長勝將軍,也是其他各國守城邊將的噩夢。
兩國若是交戰,听到是韓宏,士氣立即銳減一半。
哈爾嶺目光重新轉向南宮夢晨,他是韓宏口中的皇上,那不就是……
「參見天朝皇上,天朝皇後。」哈爾嶺全然不顧身體上的疼痛,肥胖的身子立即跪拜。
手上的女鬼縮了一下脖子,身體開始扭曲,神色痛苦。
白芷僮眨巴了一下眸子,將女鬼放入頭簪之中,看向韓宏,低低說道,「好強的煞氣。」
「平身,廢了他。」南宮夢晨淡淡說道。
「是。」韓宏站起,沒有一絲猶豫,走到哈爾嶺面前。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哪怕是青龍國……」哈爾嶺不斷後退。
「啊」
白芷僮輕嘆口氣,神色黯然,看向哈爾漢和陳玄策,聲音帶著幾分悲戚,「雖然哈爾嶺叛國,本宮菩薩心腸,對他的罪責不予追究了,放他一條生路,讓他去個青樓當個龜哥,鍛煉下脾性,可好?」
斷了別人的下半輩子,不讓人家死,還把他放青樓,簡直比死更難受。
真夠菩薩心腸的。
「一切听從天朝做主。」哈爾漢恭敬說道。
「嗯。」白芷僮滿意一笑,忽然抬眸,聲音甘甜,「對了,記得要找人好好守護他啊,畢竟是你們自家兄弟,別讓他輕生才好,螻蟻尚且偷生,好好活著吧。」
「是。」哈爾漢嘴角抽搐,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哈爾嶺到底為什麼下場會這麼悲慘,就因為「小賤蹄子」四個字嗎?
青龍國皇後,居然比青龍國皇帝還要可怕!
「聖城邪魔已去,韓宏,你派一隊人馬在此駐扎吧,接管之人不日將會到來。」南宮夢晨淡淡吩咐道。
「是。」韓宏應聲,剛毅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對于南宮夢晨的吩咐,他永遠就只有這一個字。
「我們先去玄武驛站。」南宮夢晨摟著白芷僮,柔聲說道。
「好啊。」白芷僮眸子微微眨了眨,看向韓宏,「韓宏將軍,你也一起來吧,皇上的得力干將,本宮也想認識認識。」
韓宏一怔,見到南宮夢晨的寵溺表情後,輕輕應聲,「是。」
白芷僮眨巴了一下眸子,看到遠處站著的一群男鬼魂,嘴角微微一翹。
死了起碼有十年的鬼魂,居然還相互聯系,只能遠遠看人的情況下,依舊能跟著,而且竟不是厲鬼。
有意思。
玄武驛站。
白芷僮坐在椅上,單手托腮,望著站在面前的韓宏,聲音慵懶到了極點,「本宮已命你坐下,為何不坐?」
南宮夢晨坐在另一邊,翻閱著韓宏帶來的加急奏折,神色漠然,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雪梅站在南宮夢晨身邊,心中歡暢無比。
沒錯,這才是她喜歡的皇上,只要一忙于朝政,誰也不會管。
「回娘娘,微臣與娘娘身份懸殊,站著即可。」韓宏聲音冰冷。
這個女人就是傳言中那個迷得南宮夢晨神魂顛倒的黑白瞳妖後,哼,紅顏禍水。
他這輩子要跟隨的是南宮夢晨,不是這個妖後。
「讓你坐你就坐,非要本宮仰著脖子和你說話嗎?趕緊坐前面去。」白芷僮嘴角抽動,掰著手筋骨,滿臉的怒意。
「……是。」韓宏立即坐下。
原來是仰著脖子會累。
「長勝將軍的事,本宮听皇上說了,年僅二十七,參加戰役數百場,從未輸過。」白芷僮看到只敢站在門外的十幾個男鬼魂,欣然笑道,「可否說下當年將軍是如何偷襲敵營的?」
韓宏愣了愣,臉色陰沉,「回娘娘,微臣與十七位兄弟,打探到玄武大將軍有午夜洗澡的癖好,趁著夜色探入營帳之中,將其殺害。」
「青年才俊。」白芷僮拍了拍手,嘴角一翹,「看來能坦然說出當年的事了,所以你還有什麼是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