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
李長安正睡的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醒醒!別睡了。」
她覺得耳邊似有一根狗尾巴草撓著自己,十分的癢。一睜開眼,見易朝華手中真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她。她含糊的睜開眼,帶了些起床氣的煩躁,「做什麼?」
易朝華道,「草地上睡著了要著涼的,回行宮去。」
易朝華說完這句話,見她不理會自己,翻了個身,繼續躺在草地上睡著。
于是易朝華伸手將她打橫抱起,李長安迷迷糊糊的靠在他的懷里,在眾人的目光里,寧王抱著王妃入了蘭苑行宮,這麼一出大戲就開始了。
李長安陡然睜開眼,見著周圍一群人正看著自己,她有些驚慌失措。易朝華將她放在床上,床簾拉了下來,只是輕聲在她耳畔道,「睡吧。」這麼兩個字十分溫柔,像極了母親哄孩子睡覺般的溫柔。
那床簾是一層薄薄的細紗,從里頭也依稀可以看見屋子里站著的人。屋里站了許多女子,燕瘦環肥。其中有為穿著紫衣的女子問道,「可是娘娘?」
一旁女子笑話她,「不是娘娘,還能有誰讓殿下抱了回來。」
「都看見了?」易朝華轉過身來,一雙眸子似乎能揣度他們的心思,「看夠了嗎?娘娘可好看?」
「娘娘美貌。」眾人低下頭去。她們齊齊趕來,不過是為了看看這位娘娘是何模樣,滿足這些女孩子的心思。
易朝華讓眾人出去,「好生照顧娘娘。」幾個小丫頭蜂擁而至的跑出去。
李長安伸手挑開水紅色紗簾子,面頰通紅有些氣惱,「你怎麼將我抱回行宮了,也不喚我醒來?」她羞紅了臉,想著易朝華抱著自己從府門口走到房里來,這麼長一段路,得多少人看見啊。真是又急又羞又無奈。
易朝華攤開手,「冤枉啊!我可是喚你醒的,誰讓你不肯。」
他這哪里是喚她起來過,明明那狗尾巴草捉弄自己,她才沒理他的,誰知這一覺睡的這樣深。
李長安站起身,赤腳踩在地上,作勢要打他。易朝華忙道,「地上涼,把鞋子穿上。」
話音未落,他就抱起她,將她放在椅子上。
李長安抬眉嗔怒,「你以後不許抱我!」
易朝華理所當然的反駁起來,「是誰嫌馬太高了要我抱上去的?又是誰懶得動,我抱回府的!」他格外加重語氣,說回府兩個字。
李長安氣呼呼的哼道,「我那時是困極了,是懶得動,可我不知道你將我直接抱回了行宮,也不知道有那麼多雙眼楮看見了。現在好了,人人都要討論這個事了。」
易朝華一笑,順著道,「那好,把他們的眼楮都給挖掉!嘴巴也封上!」
李長安推了他一把,明知那是句胡話,「你出去!」她指著他道,「在京城里還顧及幾分禮節,如今到了漠北來,越發無法無天。」
他定了定神,一手撐著桌子,嘴角掛著撩人的笑,「我可沒有烽火戲諸侯,也不曾弄出酒池肉林。何況我家皎皎也不需要擺那樣大的排場。」
李長安羞的滿臉通紅,直嚷嚷著讓他出去。她可不是什麼紅顏禍水,她更是不喜歡易朝華,她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的她對易朝華格外好起來了,格外的縱容他在外頭說他們夫妻的情深似海。格外理所當然的接受他的好。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也許是想,她在燕國過的很好的消息傳到四哥耳朵里,讓她的親人們安心吧。
「你睡一會兒,我再帶你出去逛逛。」易朝華出去的時候順手幫她把門關上了。
易朝華覺得疲倦都堆積在眉頭,揉了揉眉心,便去休息了。連著趕路,這一覺是這幾天睡的最放松的一覺,他以為自己逃離了京城,就可以逃離皇家的陰謀。然後慢慢的在這漠北喚醒她的皎皎對他的喜歡。
一覺睡到下午,易朝華才起了身。等著李長安梳洗後才出發去馬廄。
石榴花樹旁站著兩個身著紗衣的女子,一人著紫衣,一人著黃衫。兩人分別喚做白蘇和白雁,其中白雁年紀略小,同白蘇道,「我近來學了一首新詩,用起來真恰當。」
她托著下巴坐在石頭上,「當真是後宮粉黛無顏色,萬千寵愛在一身。我算是見著了殿下對一個人好。」
白蘇笑了笑,近日這位王妃娘娘的到來算是轟動了整個行宮。她雖知道殿下曾經有位愛人,用情至深,這幾年來,殿下不近,卻將她們這群孤女養在行宮里。其中也有人使過心機和手段去誘或殿下,可是殿下都不為所動,她還真以為殿體不行呢!不然怎麼在花粉堆里,卻也清心寡欲。
白雁折下一朵紅色石榴花,「綠蕪來了,殿下從來都是淡淡的。可現在,殿下是真的歡喜。我好久沒見著殿下這樣笑了。」她又拉了拉白蘇的袖子,「你說綠蕪還會來嗎?」
「肯定會。」白蘇點頭。
白雁胡亂猜測著,「為什麼殿下不待見她?她是王女,又長得好看。」
白蘇拉了她袖子,示意她住嘴,「殿下來了,別說了。」她們本不過是部落里的孤女,被西彌部落吞並了,她們逃了出來,西彌部越來越強大,周圍幾個小的部落都不敢收留她們。只有易朝華把她們留在了府中。她也曾以為燕國這個皇子不過也就是貪圖她們的美貌,用于解悶罷了,可是易朝華卻從來沒有對她們之中任何一個人有過過分的舉動,只是留在行宮做個丫鬟,還請了嬤嬤教她們針黹之類。好是真的好。
兩人低下頭,向走過來的易朝華和李長安行禮,白雁悄聲的嘀咕,「殿下又要和娘娘出去呢!」
待到走的遠些了,李長安淡淡道,「你這行宮里,倒是口舌許多。」宮中的丫鬟都知道不可隨意議論主子,怎的行宮里有這樣沒規矩的丫鬟。
「原本是該讓她們離開,可是我覺得還是留著的好。」這樣京里就知道他易朝華還是一個公子,他在漠北也不過是胡亂度日。也就不會找他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