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回來了!」不遠處听到街市上的人議論。
幾人伸長脖子往這邊看來,「是呀!真的是殿下回來了。」
「殿下帶著王妃娘娘回來了。」
易朝華同熟悉的幾人說了一會話。
小萍兒拉了拉易朝華的衣角,「殿下,今日去我家吃飯好不好?我娘讓我來請你的。」
易朝華捏了小姑娘的紅隻果般的臉龐,答應道,「好。」
大娘十分的熱情,差遣了孩子爹去集市上買了好些吃的回來。
李長安問,「他們怎麼待你這樣好?」這個好,不是因為身份上的敬畏,而是發自內心低真真切切的好。易朝華和這里的百姓都這樣的熟悉和親切。
易朝華隨口道,「我有次打獵去,救回了迷失在樹林里的小萍兒。」
小萍兒把李長安送給她的格桑花插在花瓶里,然後問易朝華和長安,「王爺,娘娘,好看嗎?」
「好看。」易朝華寵溺的笑了笑。
廚房里冒出徐徐白煙,火燒的正旺,易朝華熟悉的從院子里搬了些柴火到廚房,萍兒母親連忙將他趕了出來,「殿下候著就是了,怎能干我們這些粗活?」
「沒事的。」見著大娘不依不饒的,不肯讓他幫忙,便只好坐下坐享其成。
李長安看向一旁的易朝華,這位大爺平日在宮里在府里,可不是稍有一點不對就要大發雷霆的主,除了吃喝玩樂,什麼也不會去做的,可在這里就像是平常人家謙謙有禮的君子。她恍惚一笑,君子,她怎麼能把這兩個字用在易朝華身上呢?
「玉兒,今日有你喜歡的番薯。」大娘端著一盤番薯出來。
「玉兒?」李長安看著大娘,心中覺得莫名其妙。
大娘連忙改口,「哎,我口誤叫錯了,我喚萍兒呢!」
可李長安覺得大娘方才那句話明明就是對她說的,但她也不曾深究,只當是大娘真的念錯名字了。
大娘做了幾個農家小菜,比起宮里的珍饈美味,易朝華顯得更喜歡吃一些。
大娘說,「等到荷花開了,就可以摘了蓮葉,加上糯米蒸排骨了。」
萍兒一臉饞樣,直流口水。易朝華也道,「入了夏,再來打擾大娘。」
入了夜,星星也就出來了,易朝華騎著馬兒經過一片草原,草原上的星星就像是一盤珍珠,散的到處都是。好像隨處都可以拾起。
李長安抬起頭,歡欣到,「這里真是一個好地方。」
「自然了。」易朝華點頭。
見著他漫無邊際的走,李長安問,「可是你住在哪里?」
易朝華跳下馬,坐在草地上,「北郊有一處行宮。」
李長安順口問,因為他上次同她說過那漠北的美人,「哪里可是有你的漠北美人兒?」
「有。」易朝華點頭,又加重語氣,「很多很多。」
「你會吃醋嗎?」
李長安不信,他這謊說的一點也不高明,「不會。」他若真有許多的美人兒,又怎麼會陪著她整天整體的玩。
易朝華撲哧的笑出聲,一把將她攬在懷里。他的皎皎真是讓他哭笑不得。易朝華道,「在上京過的,你也拘謹,我也拘謹。只有在這里,我們才是自由自在的。」
日日端著架子,做什麼王妃娘娘,注意言行舉止,揣測每個人的心思想法,的確是件太累的事情。而在漠北,連每一陣風都是自由的。
一路奔波趕路,只覺得這草地親切極了,不像是第一次見到而像是久別重逢。李長安躺在草地上,不知不覺的便睡了過去。
……
閣樓里傳來陣陣古琴之聲,琴聲婉轉悠揚,近日琴師教了一首蒹葭,綠蕪便日日刻苦習著。
「小姐,王爺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她專心撫琴,不做理會。
丫鬟又補充了一句,「那個女人和王爺同乘一匹馬,王爺還送了她一捧格桑花。」
這一句話斷了那古琴聲,彈琴女子詫異的抬頭,「什麼?」
「他們都說王爺今天笑的格外燦爛。」
綠蕪拍了桌子,原來他易朝華還會對這一個女人笑,原來他易朝華會釋然一切?綠蕪又驚又慌,薛玉死了三年了,他易朝華的長情也不過三年罷了。
「哎……」綠蕪煩躁的將古琴掀開,古琴從桌上摔在地上,斷了一根弦。
丫鬟要去撿,綠蕪伸手道,「還要這琴有何用?他也不肯來听了。」
派人打听,經一番確定,綠蕪才知道易朝華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是江淮郡主,他倒是真的新婚燕爾,濃情蜜意?
昔日她的父王拿著劍逼在他的脖頸上,他都不肯娶他。她真怕他的父王一氣之下真的抹斷了易朝華的脖子。
所以她恨薛玉,恨極了薛玉。她用盡千方百計想謀得他的喜歡,都沒有機會。而薛玉什麼事情也不用做,他的目光就全在她的身上。她總覺得她那樣的小,那樣的稚氣,可是天真或者是蠢。可是易朝華偏偏就願意愛她的所有。而她,是天之驕女,是西彌部的王女,偏偏得不到一個人的心!
可她逼死了薛玉啊!那個天真爛漫如雪的女子被她的謊言逼得跳了河。
易朝華說他心死如塵,如今又有美人相伴,真是諷刺?
她綠蕪雖比不得李家的勢力之大,可他易朝華竟然娶了這樣一位家世雄厚的女子。她原以為他不過是娶了她,不過因為皇後逼迫,可是他竟然帶著她,笑的那樣開心。
綠蕪不敢閉上眼楮,閉上眼楮就會想起易朝華的笑容。那還是五年前他初來漠北,他騎在馬上,少年意氣,揮斥方遒。他沖她溫柔一笑,以示友好。
貝善問,「王妹,怎麼了?哥哥正在樓下听你撫琴,怎的琴聲斷了。」
綠蕪勾起嘴角,嘴角帶著絕望和痛苦,「漢人這琴,還是不學為好。」
那時候易朝華到西彌部落來參加篝火晚宴,听著一位部落中的女子彈古琴十分認真,她便下了個決心,要去學這個。
貝善不解,綠蕪日日習琴,可不是等著易朝華回來,「你不是要等寧王回來了,給他彈奏一曲嗎?」
綠蕪喉頭哽咽,「是綠蕪太笨,學不會。」
她一手握著椅背,「哥哥出去吧!我累了,想要歇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