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並沒有耽擱太久,在洛召樓準備好快馬之後,她便已然是帶好了簡單的行裝等待在那邊了。
說是行裝,但實際上卻沒有幾件衣物,但洛凡安卻在不多的行囊中加了一柄短劍。
洛凡安原本是想洛召樓應當是會找一輛馬車來的可最終牽來的卻是兩匹快馬。
從昊明侯府到穆梓園的行程比起去淮州,那是遠遠要超過幾倍的路程了。
之前洛凡安就覺得**會被馬鞍子硌得生疼,但現在,她也只能咬咬牙,最*著韁繩硬生生地騎上去了。
「你知道怎麼走?知道在什麼地方?」
洛召樓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女扮男裝的洛凡安,雖還是一副竇筱的面容,又著了男裝,卻也不掩國色。
那細腰豐臀以及高挑的脖頸怎麼看到都不像是平常人家出來的
這樣的身姿,這樣的容貌,能瞞得過幾時?
洛召樓不由隱隱嘆了口氣,若不是這昊明侯府中沒有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他倒是想要將自己的姐姐給打暈了自己前去處理掉所有的事情的
「我跟著姐夫去過,那路程自然是熟悉的只不過到交接處,是需要令牌的,你到時候跟在我的身後,看我行事即可。」
洛凡安的**正被馬鞍子摧殘了一番,然而伏在馬背上的感覺卻讓她著實心安了一些。 至少這一次,她沒有心安理得地待在一旁等待著別人來傳遞消息。
若是再讓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這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恐怕她是會瘋了的!
但是亂撒開的馬蹄子的顛簸還是止不住地讓她開始流淚。
她也許能夠找些許的借口,說是風沙迷了眼楮。但卻不能逃過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她真的怕了!
遙想當年,她也曾這樣在馬背上奔馳,但心里卻是非常地安定,非常的踏實,因為當時雲羿在她後頭,陪著她,抱著她。
洛凡安往後靠了靠,輕輕闔上雙眼,想要再體會一下當時的感覺,然而只听胯下白馬一聲嘶鳴,隨後渾身一震,將她給顛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大姐!」洛召樓听聞她有事之後急忙勒住了韁繩,將馬給拴住了,向後跑了幾步,將他扶了起來。
「大姐?你怎麼了?」
洛凡安躺在他的懷中,雙眼中滿是淚水浸潤,厚厚的一層,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能大概看到一個輪廓而已她伸出手去,模住洛召樓的臉。
那好似是雲羿在一旁,就這般看著她,沖著她笑。
「阿羿你回來好不好?跟我回家我們一起找個地方離開了,好不好?這是你一直以來都答應我的」
「大姐你怎麼了?」洛召樓翻看了一下她的腦袋,懷疑她是否摔了下來,導致頭腦都神志不清了
洛凡安听到這聲音後,眨了眨眼楮,讓眼眶中的淚水盡數流了出來,視線一下子變得清明了很多,眼前的那張臉,也一下子五官輪廓變得清晰。
這人長得很端正,五官清秀,但卻不是她心里所想要的那個人
洛凡安一直都在想,若是有一天,雲羿都無法站在她的身邊為她處理身邊的瑣事那這世界上就真的沒有人肯為她做這些事情了即便是她的親弟弟,也不然。
「召樓你說要是阿羿真的不在了怎麼辦?」
洛召樓眉眼一沉,緊接著眨了眨眼楮,將臉偏開,似乎沒有看到听到任何事物,只是注視著遠方天地交接處
許久許久他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囈語一般,輕嘆了口氣「大姐之前在穆梓園的時候似乎還挺煩姐夫這般粘著你,那個時候,你似乎還希望他永遠都消失在你眼前,似乎不論他做了什麼,你都不會有任何的反應我現在可算是相信什麼叫做一報還一報了這付出的啊,終究是有回報,現在輪到你對他朝思暮想,輪到你為他擔驚受怕」
洛凡安茫然地點頭「若是可以,我願意一輩子對他朝思暮想,擔驚受怕,只要他還活著!」她一下子坐起身來,抓住洛召樓的手「你明白我的意思麼?我現在只要他活著只要他活著就好啊」
洛召樓沒有回答,若是一份愛情當中的追求只剩下了這個,那幾乎也就不剩下什麼 了但倘若是他和雲容走到了這樣的地步,恐怕,他是做不到這些的吧
那天他誤會雲容和裴鑠兩人通奸欺騙于他,當時他只是恨不得這兩個人都死無葬身之地壓根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大姐,你相信我麼?」洛召樓握了握她的手,將她從地上給拉了起來「你相不相信我?」
洛凡安又一次流淚了,面對弟弟,她卻搖了搖頭「我不相信我只相信阿羿這個世界上,我只相信阿羿,他不會欺騙我,他會無條件地對我好!」
洛凡安此時哭得像一個孩子似的,她幾乎哭得撕心裂肺。
方才的那段話倘若放在平日里一定是會將洛召樓給氣得半死,但看到長姐這個模樣,他也是心軟了,隨後蹲來,輕輕地撫弄著她的頭發。
「不信我沒關系我們便相信父親吧你要知道,父親當時為何會將漠華交予姐夫的手中,當年父親重病,其實是可以讓我快速出關,接替漠華的,然而他卻將所有的權利都交到了一個外姓人手上這權利,可謂是極大的信任。因為父親不僅僅是相信姐夫的為人,也相信他在危急時刻可以處理好一切的事情相信他 不會為了一點利益,而犧牲掉自己這孰輕孰重,姐夫是知道的,他當然會好好地保護好自己的生命,這才是給漠華極大的希望,不是麼?」
洛凡安抿住嘴唇不說話。
洛召樓又嘆了口氣「前邊就到驛站了,我看你的樣子,也是時候休息一下,就算你不休息,你這匹馬,馬蹄子也跑壞了,是得好好打一塊鐵,修補修補你就等等,說不定驛站也是可以听到消息的吧?」
洛凡安本想拒絕,想要說自己不累,自己還是可以上路,但洛召樓幾乎掐斷了她所有可以繼續趕路的理由
她也只能點頭,隨後暗自罵自個兒沒用,牽著馬,一瘸一拐地坐上洛召樓的馬,隨後往前邊的驛站趕
「小二!打個馬蹄子,喂些糧草!」洛召樓趕到驛站之後,將馬的韁繩隨意一丟,隨後沖進了驛站口。
里頭的管事似乎是許久不見人來了,見到有客人,急忙迎了上來。
但一旁的幾個伙計顯然是沒有什麼心思招待客人,正三五一群地圍在那邊,蹲在火爐旁嗑著瓜子,聊著天。
「大姐就暫且休息一晚上,你自己一個人我也不太放心,晚上我住你屋子里,我睡地板你睡床上便是。」
洛召樓顯然不是害怕這驛站有什麼危險,而是擔心自己的大姐,會在大半夜的時候再次胡思亂想,不受控制。
而他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阻止她,畢竟,當著自己弟弟的面,洛凡安也是不會打擾太多的頂多嘮叨幾聲便睡了。
洛凡安哪里想得到他心中有這麼多花花腸子,隨意「恩」了一聲,丟給掌櫃的幾錢銀子之後,便坐在了堂中一角,點了幾個菜,坐著開始扒飯。
此時此刻,是她最不能倒下的時刻,所以即便再吃不下去,她也是會塞上自己兩口,以免還沒有到淮州就自己昏倒在路邊了。
說好的不給召樓添麻煩就絕對要做到
「哎?你們听說了沒有,那淮州城被破了!」
洛凡安突然停下了筷子,皺著眉頭看著一旁的一桌子人,便是那幾個驛站伙計,正閑來無事,在那里嚼舌根子。
「怎麼可能?不是說淮州城外出事之後,雲將軍都從上京趕來守城了麼?這淮州富得流油,哪能入了邵懿的手中?」
「你不知道?這次,就是這個雲將軍!出事了!」
洛凡安听到這里之後,心神一震,雙腿都開始發軟。
雲將軍?可不就是雲羿麼?出什麼事了?
「別開玩笑了!雲將軍武功蓋世,怎會出事?你這又在胡說了!」
「誰胡說了?這驛站離得淮州城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我才從那邊回來!你知道我在淮州城門上看到什麼了?那雲將軍的腦袋都讓人割下來掛在城門上了!我看得可是真真的!不會有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