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安等到自己察覺到的時候,背脊上已是覺著冰涼一片,原來是被自己所出的一身冷汗給凍著了。
為何她會有這樣的反應,答案不言而喻。
莫失莫忘蠱的藥性,她是清楚的,當時她親眼看到名單中的名字外頭出現了黑框,將名字給框了起來,而後知道這個原因是因為莫忘蠱所在宿體已死,故而莫失蠱也隨之爆裂,出現了這樣的印記。
而現在這張紙上出現了墨跡,是否和莫失莫忘蠱也有關聯?有是否,這墨跡的顯現便意味著宿主已經死了?
這蠱蟲的宿主會是誰呢?
洛凡安想想就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難道龍遜方才就沒有騙她?的確是雲羿出了事情?
是雲羿走之前服下了莫忘蠱,隨後用莫失蠱寫下了這張字條丟到了花瓶當中?
「不會的不會的」洛凡安一個人兀自自言自語道。
可她越是想要否認,那出現的墨跡就越逼迫她不得不往最恐怖的地方去想。
出現的一筆一劃,最終形成了一句話的段落。
這下子,洛凡安可是想要否認,都不行了那出現的字符,便是雲羿之前教給她的,用來通信的字符。
洛凡安捂住嘴巴,忍住不讓自己哭泣出來。
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自己可能這只是一個誤會,可能這不是雲羿的莫失莫忘蠱,雲羿這麼聰明,怎麼會自己屯喜愛這種東西呢?
她正躊躇著,手還是顫顫巍巍地伸了過去,拿起幾案上的一只狼毫,就著那墨跡延伸的方向,將紙對著光,一筆一劃地描畫了下來,隨後按照規則,去了橫豎和斜杠,一行字落入眼中「國主已成傀儡,殺之!」
洛凡安只覺得腳下一軟,整個身子都跌落在了地上,她整個人都開始哆嗦。
外頭的門突然好想被打開了,洛凡安蜷縮成了一團,害怕地看了過去,看到來人之後,整個人如同崩潰一般撲了過去。
「召樓!召樓」
洛召樓很莫名地摟住了姐姐,完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姐,怎麼了?」
「阿羿阿羿他好像是真的出事了!」
洛凡安一邊大哭,一邊喊道「我應當攔著他的!我昨日晚上不應該跟著容兒去穆梓園當中的我應該陪在他身邊不讓他中了皇甫家的圈套的!」
洛召樓一听苗頭似乎不對,輕輕地放下她來,撫模著她的背脊關切地問道「大姐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你同我說說」
洛凡安慢慢地將那張殘破的紙張交到了洛召樓的手上。
「那時候 ,我們還在苗疆,看到了一種共生共滅的蠱蟲,叫作莫失莫忘蠱,而當時的死亡名單也正是用了這樣的方法,才瞞騙過了所有人的耳目我那時候沒有想太多,卻不想,這種蠱蟲,卻是被阿羿給帶回來了方才我拿到了那張字條時,字條上邊還空無一物,然而後來,慢慢地就開始出現字跡這整個跡象和我當時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這蠱蟲的宿主已死。我剛回昊明侯府的時候,看到了龍遜,而他的說法,和當時在穆梓園當中曲瑾彧的說法,幾乎一模一樣這皇甫尚華,利用父親身上的杖頭蠱的解藥,騙了阿羿過去阿羿現在現在恐怕」
洛凡安一下子捂住嘴巴,她整個人開始昏昏沉沉,幸好洛召樓扶了一把,這才沒有躺倒在地上。
洛凡安從未有這麼傷心的時候!
當三年前和曲瑾彧分別,她沒有那麼傷心,知道父親中毒,她沒有那麼傷心,洛帆死的時候,她沒有那麼傷心而此時,她哭得撕心裂肺,幾乎就要將胸口的所有的東西,翻江倒海地給吐了出來。
那是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一般的感受,仿佛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所有依靠都被人強行剝奪了!
在這以前,雲羿還會寬慰她,還會愛護她,還會照顧她在這以前,無論她做了什麼,雲羿都是會站在她這邊的!
可就是這個她唯一的依靠,現在悄然不在了!
「召樓召樓!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啊!」
洛凡安跪坐在地上,搖晃著腦袋「阿羿死了我怎訥訥個一個人獨活?阿羿死了我怎能一個人獨活!」
說著她晃晃蕩蕩地站起身來,眼楮瞟了一眼牆上的那一柄寶劍,就想要舉起劍來,往脖子上抹。
可洛召樓卻搶在她的前頭,將劍給奪了下來。
「大姐!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冷靜一點!」
「你還要事情怎麼清楚?」洛凡安咧了咧嘴強笑道「要我親眼看到他的尸體,我才能確認?我不會!我也不敢的!」
她抱住洛召樓已是泣不成聲「父親出事了阿羿又不在了,這漠華沒有了阿羿,恐怕回歸不到從前的盛世,無法再和皇甫尚華進行抗衡那我留在這世界上做什麼呢?」
「大姐!現在你只是看到了這麼一張突然出現自己的字條,難道你就僅僅憑著這張字條,斷定姐夫就此死了?斷定父親就此成了傀儡?如果這是其他別有用心的人設下的陷阱呢?屆時我們中了計,又讓我怎麼去和姐夫交代?」
「那你要我怎麼辦?」
洛召樓將心一橫「事情很簡單,我們現在還不能確認字條上的事情是否是真的,但是姐夫是否出事,這件事,我們卻是可以去調查的!我听說的是,昨晚上,姐夫得到急報,立馬就動身去了淮州,倘若這個消息屬實,姐夫現在就算死,也是該死在淮州附近才是,我們去看看,淮州附近是否有姐夫的行蹤和消息,不就可以了?」
此時給洛凡安一丁點希望,她就會像落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不放!
她猛地抬起頭來,睜大眼楮看著洛召樓「你也覺得他沒有死?他不會死的,是不是?」
洛召樓搖頭「姐夫論智慧計謀,絕對不輸皇甫尚華,論武功,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若說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死在了皇甫尚華手上,我卻是不信!」
洛凡安急切的點頭,于她而言,現在,只要一丁點肯定,就能夠帶給她莫大的希望。
「那現在怎麼辦?」
「等!」洛召樓拉住她的手「大姐,你就在這個昊明侯府當中好好地等,我去一趟淮州那邊,若是快的話,應當馬上就能夠得到消息!」
「不!我要和你一塊兒去!我不想一個人待在昊明侯府中擔驚受怕,你帶我一塊去!我一刻都不能等待!我要馬上知道阿羿他究竟有沒有事!」
「大姐這去淮州的路途雖然不是很長,但也絕對不短,何況皇甫尚華在沿路也一定設置了一些阻礙。就算沒有,那也是戰火四起,實在太過危險,你不便前去的!」
洛凡安跪在地上,膝行幾步到了洛召樓跟前「召樓你是知道我的 ,我雖說武功不是拔尖,但是我身上有的,也是洛氏內力!我確信自己一定不會給你添什麼麻煩!你也不用顧慮于我!」
「大姐!」洛召樓有些激動了「我們這不是去過家家!別說平日里,這麼做已經是極為危險的了,現在你我的身份都是見不得光的!若是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利用揭穿了,那姐夫這三年來費盡心思,隱藏我們身份的計劃也就泡湯了!你為何不靜下心來,就待在侯府當中?」
洛凡安不說話了她心里已然是知道,洛召樓不帶她去,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覺著她是拖累,去了之後非但幫不上忙,相反的還要分神去照顧。
但是如果今天踫到的是其他事情,那洛凡安也就可以懂事一回,不給弟弟添麻煩偏偏涉及到雲羿的生死問題,這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假裝放下的!
「你不肯帶我去我便一個人去找裴鑠他若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定是會帶我一塊兒去的!」洛凡安頭一轉,她現在已然是方寸大亂,半點都不肯讓步,只是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洛召樓也知道自己的姐姐一旦倔強起來會是個什麼樣子,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之後,靠在房間的一旁深思了許久
他不能讓大姐冒險,但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
「大姐你若是當真要跟來的話,那便來吧我過一會兒之後,去總管那里領馬車,你同我一起走,就說有要事要接應外頭的探子一路上,你可別再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