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琪的濃眉慢慢聚起,隆成了一個疙瘩。
「可惜什麼?」
他飛起一腳,踹了洛帆一下,腳踩著他的肩膀,趾高氣昂道「你可惜什麼?」
洛琪方才那一腳,踹得著實不輕!
洛帆被踢到了地上,倒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雙手被洛琪的隨從綁在身後,無法動手擦拭嘴邊的血跡。
洛帆慢慢地抬起了頭「你以為,我害怕死麼?」
「你不怕啊」洛琪蹲來,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呵呵」洛帆又是一陣大笑,只露出沾滿了鮮血的牙齒。顯得分外淒涼可怖「洛琪,你當真覺得自己做過什麼,大家都不知道麼?你當真覺得父親死了,大哥死了,你就能上位了麼?你以為皇甫尚華是傻子麼?白白扶持你,一丁點好處都不要?他若能將父親拉下台來,為何自己不做國主?為何不讓自己的兒子做國主,倒便宜了你?」
洛琪的臉色馬上變了!
變得無比地糾結難看,他下意識地退了幾步,隨後似乎是想掩飾自己的尷尬和憤怒,「刷」地一下抽出一旁侍從腰間的長劍,指著洛帆喝道「你一個小小的庶子知道什麼?我身上流淌著的,是最純正最高貴的血液!除了我,誰還有資格做國主這個位子?」
洛帆冷哼一聲「最高貴的血液?呵呵這血液,大哥也有,父親也有!退一萬步來講,他皇甫尚華廢了這麼大的勁兒掰倒父親,若是只想扶持一個傀儡,為何不直接選擇大哥?大哥的資質,可高出你幾十倍不止?他皇甫尚華就這麼不會挑人?放著天才不要,要你這個蠢材?」
「你說誰是蠢材!」洛琪大怒,手持長劍直指著洛帆的喉嚨,劍尖已然戳破了他喉頭的皮膚,鮮血慢慢地順著劍身淌了下來
「這麼就生氣了?」
洛帆瞪了瞪眼楮「還當真是沉不住氣呢?」
洛琪上前一步,劍尖更加硌緊了他的脖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想勸退我去捧洛召樓的狗腿?我實話告訴你!洛召樓他活不了多久!我要誰死,誰就得死!」
「你還真以為自己做的那些齷齪的舉動沒人知道吶!」洛帆笑道「洛琪,你當雲羿是傻子麼?有人在他的地盤下毒,他會不知道?」
洛琪手中的劍開始晃動「你少來這套!你以為我會信你?」
「洛琪,你自己動動腦子想想!雲羿若是不知道這件事,我又是從何得知,你在洛召樓的飯菜里下藥的事情!」
「住口!!!」洛琪大吼一聲,扔掉長劍,上前又是一頓狠揍「他知道!他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我下的藥,明明是通過雲容才送進去的!雲羿他還會懷疑自己的親妹妹?」
他這話一出口,躲在草叢中的雲容握緊了拳頭。
與此同時,洛凡安的心,也算是徹底死了
當真是他干的!
當真沒有冤枉他!
當真是洛琪在假召樓的飯菜里下藥!
洛帆「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混著慘白的物體,竟是兩顆牙齒。
「呵呵呵你以為自己做的很高明麼?你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計劃麼?」
洛琪雙手撓頭一陣亂叫「這個賤女人!她騙我!她居然出賣我!是她自己說的!她恨洛召樓,是她自己說的,要幫著我繼位的!這個賤人!」
洛帆皺著眉頭听完了他的亂罵「先別急著罵啊我還有更加有趣的事情,想要告訴你呢!」
洛琪突然別過腦袋來,怒視著洛帆「你還有什麼可以說!」
「這事,根本就不關雲容的事兒,她的確恨靜房中的那人,也的確幫你把藥物下了只不過你沒料到一點那靜房中的,可不是大哥本人啊!」
雲容默默地听著洛帆的話。
這件事,本是個秘密!
但洛帆終究是走對了一步棋!
此時,將這件事告訴洛琪,那這件事便不算是秘密了,而成為了一柄利劍——一柄足以離間洛琪與皇甫尚華的利劍!
而這柄利劍同時也一下子切斷了洛琪對自己的懷疑!
「你說什麼?不是洛召樓?那還能是誰!」
洛琪顯然被這個消息震得暈頭轉向,他徘徊了幾步,緩緩地坐了下來。
洛帆見狀繼續道「自然是皇甫尚華派去的人了怎麼?他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告訴你麼?這麼看來,他想要扶持你的心假的很呢!」
「你少來挑撥離間!」洛琪似乎回過味來,意識到了他的目的,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皇甫尚華,他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靜房中的那人不是洛召樓?」
洛帆突然笑了「你就一點兒也不覺著奇怪?」
「我奇怪什麼?」
「大哥在入定之前,和雲容之間的關系,想必我不說,你也知道。這早就是漠華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了!這點,可不是我編造的吧?」
洛琪抿了抿嘴唇。
的確洛召樓在入關前便與雲容暗生情愫,並明確表示過,非她不娶!
為了這件事,一向崇尚孝道的洛召樓不知同母親發生過幾次口角!
這件事,凡是在穆梓園中的人,都清楚得很!
絕不是洛帆能夠杜撰出來的!
「你什麼意思?」
「呵呵我什麼意思?你覺得,會有什麼原因,讓兩個明明非常相愛的人,一下子分道揚鑣?」
洛琪搖頭「就算他們的關系再好!也不可能沒有什麼隔閡!」
「洛琪,你別忘了!這三年里,能接觸到洛召樓的,除了雲羿,就只剩下雲容了!一個人,三年之間,只看得到兩個人!沒有其他人的阻攔,沒有外界的干擾!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覺得,他們之間無緣無故的恨,來得是否太過莫名其妙了?」
洛琪不說話了,他的雙眼無神,似乎靈魂都游離在外了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們在相處時產生了矛盾,有什麼理由會讓雲容恨他恨到要殺了他?何至于此啊!」
洛帆的喉結上下起伏了一下,他觀察了一下洛琪的表情明顯,他是有些被說動了自己這麼多話,也沒有白說
「事到如今,還不好判斷麼?事實就只有一個,靜房中的那人不是洛召樓!所以他們倆之間的關系才會變化得這麼快!」
「你說的不對!」洛琪一下子別過頭來,依舊稚女敕的臉龐上,滿是不符合他年齡的猙獰,他一字一句道「我並沒有看到洛召樓的變化!至于雲容嘛她本就是雲家的人!雲家的人慣會趨炎附勢!當年雲羿看中權勢,才想娶我大姐為妻!再者說,三年這小姑娘心中的變化大了去了!當年她不過也是看中了洛召樓的身份如今,我今非昔比,她當然是要巴結著我了!」
「哼!你有什麼好巴結的?」洛帆一陣無奈。
自己都說得這般清楚了
他為何就是听不明白呢?
「她能夠跟著洛召樓的,為何要跟著你?」
「不要再說了!」
洛琪重新拾起長劍,用手指試了試劍鋒,晃著腦袋道「我的好三哥你說這麼多話,不過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著雲羿來救你吧?」
洛帆皺著眉頭看著他的這些個舉動「隨你怎麼想!」
「我看你替雲羿賣命,才是不值得!雲羿都教給了你些什麼啊?你看看你,雖是個姨娘生的,好歹也是漠華的公子。他雲羿不過是下九流的商人出生,要你為他賣命,我看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洛帆歪著腦袋看著他「洛琪,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身上的血液如何高貴,卻不肯放過給予你這高貴血液的人!你口口聲聲說別人出生下賤,自己卻做著豬狗不如的下賤事情!我後悔!真後悔!我從前就不該看著你年幼就處處讓著你整個穆梓園的人都寵著你!終究是寵出了一個畜生都不如的白眼狼!」
「罵吧罵吧」
洛琪手中拿著長劍,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來。
「反正,很快你就沒法子罵人了!」
長劍挑起,重新架在洛帆的脖子上。
將他的下巴抬起。
劍光折射著洛帆清秀的臉。
「你要殺我?」
「有何不可?」
「好啊,既然說什麼你都不听,那我們只能讓老天爺來告訴你答案了你說得對,我是姨娘肚子里爬出來的。我賤命一條,不足掛齒!但若我死了,有你陪葬,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