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雲容一跺腳,立馬爬了起來。
「容兒小心,你的傷口才包好,別亂動,要不然傷口會裂開的!」
雲容搭著她的肩膀「凡安姐姐!你別管我啦!洛帆他一定是追著方才那兩人跑啦!他現在很危險,我們得馬上找到他,制止他!」
「危險」洛凡安雙目發直,兩眼無神地看著她。隨後馬上抓著雲容的雙肩晃動著問「阿帆是漠華的三公子,那些人不會為難他的是不是?」
「凡安姐姐!」雲容撥開她的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有些心痛地道「你剛才听得很清楚!那些人是你四弟手下的洛琪連他親爹和親大哥都害,難道還會對這麼個庶出的三哥手下留情麼?」
洛凡安一下子慌了,她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向後退了兩步「不不!」
「別說不了!我們快去找啊!說不定洛帆現在還沒找到他們!快啊!」
洛凡安還未緩過神來,雲容卻已經急得不行了,拉著她的手就開始發足狂奔。
洛凡安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什麼都想不了,只是像個木偶一般被雲容牽著,毫無頭緒地奔跑著。
好半晌她腦海中的空白才掉進了一個念頭︰
阿帆千萬不能有事啊千萬不能有事啊!
兩人一陣狂奔,洛凡安一邊模著因劇烈跑動而發痛的胸口,一邊擔心地看著雲容
她的傷口才包好,就這樣劇烈運動
只見雲容的俏鼻上已滿是汗珠,額發黏在了腮畔,神色間說不出的著急。
洛凡安微微地皺眉
她是真的著急啊又或者是後悔?
後悔前頭將木盒交還給了灰衣人,後悔方才同洛帆爭吵又或者是後悔沒有及時料到洛帆會棄車而跑
想到這里,洛凡安的手緊了緊。
雲容突然停下步子。
自地上拾起一塊斷木。
「就是這里洛帆就是在這里跳車的!」
雲容拿著斷木左右看看,轉了個圈,終究指定了一個方向。
「這邊!朝這邊看看!」
「你怎知是這邊?」
雲容搖搖頭,俏臉上泛著兩團病態的嫣紅。
「只有三條岔路,其中一條是我們來時的路,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想,去判斷了!只能賭一把!」
她這句話一說出口,洛凡安便知,她們已經將一切希望都交給了老天爺。
因此什麼都不想,直奔著雲容所指的那條路跑去!
「呼哧呼哧」
洛凡安能夠清楚地听到自己發出的喘息聲,亦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猛烈跳動的頻率。
「三弟三弟!」
她邊跑邊念叨著「不要有事千萬不能有事啊!」
草叢迅速地從自己身邊擦過,發出「沙沙」的響聲。
「啪嗒」一聲,洛凡安「啊!」地一下跌倒在地。
「你怎麼樣?」
雲容蹲來關切地看著她。
洛凡安使勁搖搖頭,蹙著眉頭,拼了命地想站起身來再跑。
然而那一摔,腳踝似乎受到了阻力,傷了脛骨。
只要她一用力,立刻就牽動著筋絡,一陣說不出的酸痛!
她此時已經香汗淋灕,衣物盡數貼在了身上。
雲容扶著她坐下稍作小憩,她卻咬著嘴唇倔強道「不!不可以休息,先找阿帆!找阿帆啊!」
雲容無奈,蹲子,迅速地憑借著自己的記憶與經驗,捏住洛凡安的腳踝,替她正骨。
「啊——」
洛凡安悶哼一聲,腳踝處劇痛之後,卻也恢復了行動能力。
「怎麼樣?能不能走?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不」洛凡安疲倦地將自己的胳膊架在雲容的肩膀上「走找阿帆」
雲容拗不過她,只得扶著她的肩膀,迅速地朝前走動。
兩人步行許久,卻絲毫不見動靜。
「是不是是不是選錯了路?」
洛凡安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
「也許是」
「走!我們掉頭!」
洛凡安扯住她的衣角,剛想調頭,不遠處卻傳來一陣響聲。
「啊!」
洛凡安一下子剎車,回眸看著聲音來源的地方「阿帆?」
「走!」
雲容下了決心,拉著她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小心低聲」
雲容豎起一根手指在嘴前,示意她噤聲。
兩人貓著腰,穿過高過肩膀的草叢向前行動著
「哇——」
又是一聲慘叫。
聲音卻清晰了不少。
洛凡安屏住呼吸,將面前的蘆葦撥開了一線,凝神看著外頭的情景
在草叢的另一頭,圍著一群人。
其中當然包括方才截住他們的兩個灰衣人,以及一干隨從。
洛帆被其中一個灰衣人牽制住,跪坐在地上。
而站在洛帆跟前的
洛凡安睜大眼楮
曾經,她無數次地想否認,想著其中是否是有什麼誤會。是不是雲羿搞錯了,又或者是洛琪手下的人狐假虎威,事情可能並不是他做的
洛凡安不是沒有過這些幻想。
然而,之前再多的幻想,再多的假設,再多的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擺在了現在的這副場景下。
都好似一個大大的笑話!
似乎有人咧開了嘴,戳著她的胸口笑話著她!
笑話她有眼無珠,笑話她連自己親弟弟的真面目,都看不真切
是的!
洛帆面前的人穿著一雙繡著金絲龍紋的錦靴
繁復的雲錦圖案做成精致的袍子,帶著獸類的皮毛滾邊包裹著那張看似非常天真無邪的軀體。
洛琪曾經一直對著她笑,對著她撒嬌。
而如今,他也在笑,那笑容中的意味卻變了
陰險,自私,卑鄙
「四弟」
洛帆抬起頭,看著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的洛琪「他們說,咱們父親身上的蠱,是你下的!你告訴我,是不是?」
「洛帆!」
洛琪的笑容已近乎殘忍「我好像提醒過你很多次不要叫我四弟你心里其實也清楚,我壓根沒把你當哥哥」
「咳咳」
洛帆咳出幾口鮮血,勉強笑道「你不把我當哥哥沒關系,但是你總不能不把洛召樓當大哥,不把父親當你父親吧!」
洛琪信步踱了過去,抓起洛帆的頭發,將他拎了起來「大哥?我想你想錯了。洛召樓,只不過是我前進路上的一塊絆腳石而已。若非他存在,恐怕我也不必費這麼多功夫來給父親下藥了所以啊,你記著了!」
洛琪一字一句道「不是我害死父親的,是洛召樓害死他的!」
「你不是人!」
洛帆終于忍不住嘶吼起來,一下子站了起來,想要掙月兌束縛向他撲去。
然而後頭的兩人卻死死地壓住了他!
一腳踹向了他的膝蓋,迫使他再次跪下。
洛帆恨恨地看著洛琪,「呸」地一下,一口唾沫啐在了他的面門「你這種人!不配活著!枉我一直以來將你當弟弟看待!你根本就不是人!你簡直就是頭白眼狼!連自己的父親都害!你禽獸不如!」
洛琪從衣服前襟出掏出一塊絲帕,將臉上的唾沫擦干。
厭惡地將手帕丟了,隨後對著洛帆左右開弓。
「啪啪啪」地扇了十幾個耳光。
不多時,洛帆清秀的臉頰就已高高腫起。
「下賤的東西!就憑你,也敢朝我吐唾沫?」
洛琪模了模自己打得發紅的手掌「你一個姨娘生的下賤貨,憑什麼來指責我?」
洛帆自嘲地笑笑「姨娘生的下賤貨?呵呵是!我是不比你!是正房所生!但我母親對父親起碼是忠心耿耿的!你的親娘是正房又如何?背地里干的什麼勾當,你以為沒有人知道麼?」
洛琪瞪大眼楮「這麼說你知道了啊?」
「哼!」
洛帆別過頭去「你們母子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枉父親一直都這麼疼愛你!枉費大哥一直這麼關照你!」
「說吧說吧」洛琪揮揮手「我的好三哥原本,看在我們是同一個父親的份上,我只想將你的手足折斷,臉畫花了丟到山澗中,讓你自生自滅。但現在事情可麻煩了啊」
洛琪的臉湊了過來,直視著洛帆的雙眼「你說你,跟著雲羿作甚?讓你知道了這麼多你不該知道的事看來這下,我是留你不得了」
「呵呵你想殺我?」洛帆抖了抖眉毛。
「怎麼?你以為我不敢?」
洛帆笑彎了腰,抬起頭來道「怎麼會呢?你連你親爹和親大哥都敢殺,又怎會不敢殺我呢?洛琪啊洛琪,只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