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雲容冷笑著扯了扯嘴角,挺直了胸膛上前兩步「那麼他是什麼意思?」
洛帆緊緊地抿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雲容見狀不再理他,回頭走向馬車,將斷裂的繩索重新套好,掰著車門跳入了馬車內。
「那就什麼都別說了,上車繼續走吧!」
洛凡安不想多增事端,見狀也就乖乖地跟著她上車了。
「阿帆」
她回頭見洛帆還站在原地「快走吧!裴鈺他們說不定已經走了很遠了,我們得追上他們啊」
洛帆駐足良久,突然瘋狂地沖了過來,跳上車軒,手持韁繩。
只听馬匹一陣嘶鳴,整輛馬車像是離弦之箭般,飛速地向前開始奔跑。
「啊!」雲容被這突然而來的力道彈到了車廂內部。
「阿帆你做什麼!」洛凡安也是有些怒了大聲吼道。
洛帆駕著馬車,一言不發,只是身體向前傾斜,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于馬車上。
「阿帆!停下!」
洛凡安眼見著馬車並未向原來的方向行駛,到了岔口,反而入了另外一條旁支,暗叫不妙,慌忙嚷嚷著。
洛帆仿佛什麼都听不到,什麼也沒听見。依舊是循著方才那兩個灰衣人走動的軌跡追了過去。
「停下!」
洛凡安抓緊欄桿,掙扎著爬出了馬車,想要奪過洛帆手中的韁繩。
「大姐!你回去!危險!」
洛帆掰住她的手,一個用力。
畢竟男女力道懸殊,洛凡安馬上就被他推回了馬車車廂。
大顆大顆的汗珠從洛帆的腮側淌了下來,他什麼都來不及想,什麼都來不及顧了。
他只知道!
不能放過每一個能夠救父親的機會!
若是這次錯過了,誰曉得下一次會不會仍然這麼好運呢?
只是
他咬了咬牙,眼珠微微向後瞟了一眼。
他拼了也就罷了,後邊的大姐和雲容怎麼辦?
雲容前邊的做法他雖不喜,但也是可以理解的。
當自己的親人和別人的親人放在了一起。
正常人都會選擇犧牲他人來保全自己最親最愛的人。
所以洛帆並不怪她,況且她說不定還是自己日後的大嫂。
一個是大姐,一個是未來的大嫂
他在之前才答應過大哥會保護好她二人
洛帆咬緊牙關,捏著韁繩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混著粗糙的韁繩,硌著皮膚,分外難受。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扯著韁繩的手一下子放開了。
緊接著,他人凌空一躍。
洛凡安她們只覺得一下子天旋地轉,月兌韁的馬匹一陣亂奔,引著她們所坐的馬車跌跌撞撞地像無頭蒼蠅一般行駛。
「不好!凡安姐姐!快拉住!拉緊了!」
雲容放聲大叫,同時用盡了吃女乃的力氣,拖著自己的身體,想要爬出車廂。
「容兒危險!」
洛凡安自然不願她冒這麼大的危險,也隨著她一塊兒擠出了車廂。
兩人齊心協力抓緊了欄桿。
馬匹卻不給這兩個閨秀面子,扭轉著拖著搖晃的車廂橫沖直撞。
「凡安姐姐!抓緊我!」雲容伸出右臂捏住洛凡安的手。
兩人將自己想成兩條結著的繩子,串聯在一塊,自車廂門口開始向馬車欄桿那處移動。
「小心點!快了快了」
雲容的腳慢慢得挪了過去,一點一點地跨坐在了車軒邊上,另一只空出的手向下探撈,試圖撈起四處亂晃的韁繩。
可那韁繩卻甚是調皮,好幾次快要到手了,卻還是月兌手而去。
「啊——」雲容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下馬車。
幸好洛凡安眼明手快,馬上抓住了她,才不至于掉下。
雲容急紅了眼,雙手不斷亂舞。
卻始終不得要領。
眼看著馬車愈行愈遠,雲容咬著牙,撩開袖子,用自己手臂上的腕弩對著馬車連接處就是一發。
只听「砰」地一聲!彈藥已然出膛,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繩索上。
繩索在一剎那斷裂,原來被栓得緊緊的車廂受力的作用,往相反的方向彈出,像只斷了線的風箏般,跟著兩只輪子的運轉,向後退去。
「啊——」兩人齊聲大叫。
馬車也不負所望,在後退的時刻,「砰」地一下,撞到了後頭的樹上。
一時間讓兩人眼冒金星。
馬車整個翻轉了過來,輪子臨空仍然在轉動著
洛凡安的頭重重地磕在了馬車的邊緣上,瞬間勒出一條紅紅的印子。
而雲容顯然更慘,馬車撞向後方時,巨大的離心力牽動著她瘦弱的身軀,將她整個人都甩了出去,頭部直接撞在了一旁的石頭上,血一下子順著她蒼白的臉龐流了下來,染紅了她的脖頸。
「容兒!」
洛凡安嚇得六神無主,顧不得自己了,馬上爬了起來,沖向她所在之處,一把將她抱起。拍打著她的臉龐,叫著她的名字。
而雲容很顯然已經被摔得暈死過去。
洛凡安看了看四周,裴鈺他們的馬車似乎已經行至很遠了,要趕回來幫他們也是不可能了。
而雲容方才掏出的那支短笛,只是用來嚇唬一下灰衣人的。
那短笛不過是用于傳喚信鴿的信物,根本叫不來雲羿。
「怎麼辦啊!怎麼辦」洛凡安攤開雙手,不知所措。
她的雙手顫抖著,上邊還沾染著雲容的血。
「容兒啊容兒!」
她又搖晃了她兩下,雲容卻不能答應她了。
這是頭一次,洛凡安失去了身邊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屏障,獨自一人面對險境或許更糟,因為此時,她不僅要顧全自個兒,還要照看雲容。
她撥開雲容濃密的頭發,查看了一下傷口。
這次傷得可不輕傷口那處還在汨汨地冒著血。
洛凡安知道自己此時不能再猶豫了。
「刷」地撕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毫無章法地將她的傷口包好。
又連滾帶爬地回到車廂那處,找到了雲羿為她準備的包袱。
她翻看著
雲羿還真是細心,知道她自己上路必定有事,瓶瓶罐罐的傷藥準備了不少,上邊還都貼著他自制的標簽。
洛凡安顫抖著挑了一瓶治療外傷的藥瓶,哆哆嗦嗦地打開口,將之倒在了雲容的傷口處。
這藥的療效甚好,一觸到傷口,血便開始凝結,逐漸地結成了硬塊。將傷口處堵住,血很快就止了。
洛凡安這才嘆了口氣,重新將傷口包好。
並托著雲容的頭,讓她枕在自己的膝蓋上
「阿帆啊阿帆」
月兌離危險,平靜下來,洛凡安這才想起了這場禍劫的「始作俑者」。
「做事也不知道動動腦子!就這麼跳開,害得我們兩個被撞成這樣!」
洛凡安揉著自己的手腕,上邊有兩塊巨大的青紫色的淤青,她現在才開始覺得疼痛,捂著傷處「嘶嘶」地倒吸涼氣。
然而才罵完,洛凡安自己也愣住了
洛帆的這個性子不和自己一樣麼?
曾幾何時,自己也不正是像他那樣,做事橫沖直撞,不考慮後果,只在乎眼前麼?
她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洛帆今天的舉動,雖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卻傷了她和雲容。
自己曾經的舉動呢?
是否也無意中傷害了許多曾經關愛自己的人?
人都說,犯了的錯誤,總是需要人買單的。
而自己的錯誤,往往都是雲羿替她承受了。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保持著本心,在外逍遙快活
洛凡安抿了抿嘴唇
曾經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過分?
「嚶嚀」
她正想得入神,膝蓋上一動,她慌忙看去,卻是雲容扶著自己的額頭,皺著眉頭在扭動著。
「容兒!」洛凡安驚喜地扶起她「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兒?」
雲容顯然看上去不太好。
抱著頭輕吟道「痛痛」
洛凡安內心一下子涌起了一股愧疚之意
洛帆是自己的三弟,若不是他,雲容也斷不會受傷
「容兒,別模頭,小心傷口」
洛凡安小心地扶著她的兩邊太陽穴認真道。
「嘶——」
雲容慢慢地放下手,帶著茫然之意看了看周圍,最後,將目光移到了那輛已經翻車的馬車上
她的神色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洛帆呢?怎麼回事?」
洛凡安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只不過是馬車翻了而已,幸好你沒有出什麼大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和你大哥交代」
雲容立刻甩下她的雙手,眼神中抹不去的慌張「你別光顧著擔心我了,洛帆呢?」
「他」
洛凡安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他跳下馬車後,就不知往哪個方向去了馬車帶著你我又跑出了一段距離,撞車後我光顧著查看你我,也沒想到找他。」